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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宣儿也要打扰了,宣儿也不是无处安置,但他太小了,一个人在外面我有些不放心,他只是暂时借住,等到他再大一点我会让他搬出去,不会给府里添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只是一个小孩子,阿砚还是养得起的。小依依你不用太拘束,我们家虽然四个儿子住在一起,但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儿子十八岁以后就断了月钱,每年他们都会按各房的人头数给家里交家用,各房的花销也都是由各房自己负担。你们墨云居的花销是你们自己承担,阿砚有许多钱,你不用太帮他节省。阿砚这孩子能拿得出手的除了脸也只有钱了。”
墨砚的脸刷地黑了。
墨虎哈哈大笑,墨砚的脸比刚刚更黑。
墨尔亦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墨砚一记眼刀扫过去,墨尔缩了缩脖子,噤声。
这样的家庭氛围是阿依没有感受过的,阿依的心比起先时的忐忑平稳了许多,眼里掠过一抹笑意。
墨夫人对秦宣笑道:“宣儿,你就安心住下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是,那宣儿就打扰了!”秦宣做了个揖,带着稚气大声说。
墨虎又一次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帘子被从外面掀开,墨矾打着哈欠从外面步进来,眼睛落在阿依身上,登时一瞪,张着嘴叫道:“死女人,你怎么在这儿!”
墨砚一盏茶扔过去,墨矾哇呀一声,险险地避过,稳稳地托住茶盏。
“再叫一遍!”墨砚冷冰冰地道。
于是墨矾挠着脑袋嘿嘿地笑道:“三嫂……”
就在这时,虎松堂的大丫鬟葱儿上前来说晚饭摆好了,请诸人去吃饭。于是众人起身,景容怕阿依拘束,携了阿依的手往外走。墨虎摔伤的腿脚还没痊愈,拄着一根拐杖嚷嚷要墨夫人扶他,墨夫人就扶着他慢吞吞地走在后面,也不在意长幼有序,长者为大,长者在先之类的规矩。
护国候府比帝都里的任何一个人家气氛都要随意自由,这一点从饭桌上就能看出来了。
墨矾一个劲儿地隔着桌子抓红烧猪蹄,越过墨夫人面前墨夫人用筷子敲他的手,说他再这个吃相就要一辈子做单身狗了,墨矾却压根不在意,抱着红烧猪蹄啃得满嘴流油。接下来就知道墨矾的吃相是和谁学的,墨虎拿起肘子直接啃,还告诉秦宣这样吃着香,于是秦宣也抓起肘子开始啃,惹得墨夫人在桌子底下连踹墨虎好几脚,墨虎说他受伤了要好好补补。
一顿饭吃得十分愉快,虽然阿依仍旧不太习惯护国候府这样热闹又自由的氛围,但是在这里她不会觉得拘谨,也不再讨厌人多了。
尽管已经立春,依旧是夜凉如水。
阿依沐浴更衣过后坐在长桌前,这间新房间比她过去居住的房间大一倍,且听说墨砚不喜欢逼仄,所以墨云居的所有房间均大而通透,很少设有隔断,室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摆设极少却极奢华。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单手托腮,望着桌上堆在一起的礼单,静静地陷入沉思。
她在回忆秦泊南给她的那份完整的宝藏图,那份宝藏图完完整整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可是她发现她并不认得路,毕竟她既没读过书也没行过万里路。而且现在就算她知道那个地方,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去,看来先生留下来的那一万个人她要尽快见一见。还有就是若要出门很久必须要有个像样的借口,这对她一个女子来说着实有些困难,尤其是在成亲以后,可是成亲前离开帝都似乎也不容易。
她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清脆的叩门声响起,她微怔,站起身走过来打开房门,却见秦宣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见她开门,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问:
“解颐姐姐,宣儿能和你睡吗?宣儿的房间又大又黑,宣儿一个人会怕。”
还不待阿依回答,一只手从后面抓起秦宣的衣领,将他小小的身子提了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连睡个觉还要找人陪?”
墨砚把他转过来,用手提着,黑着脸问。
“姐夫,宣儿六岁了。”秦宣对手指,委屈地扁着小嘴,软软糯糯地说。
“都六岁了还害怕一个人睡觉,我六岁的时候都上战场看死人了,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装小,我们墨家没有大小之分,只有男女之分,你是个带把儿的就给我拿出点男人的样子,别像个小姑娘似的唧唧歪歪,你又不是人妖。家塾我已经让人给你联系好了,明儿一早你给我去私塾念书去。红笺,带他回去睡觉。”
红笺应了一声,赶忙上前双手接过扁着小嘴的秦宣,一面抱着他往回走一面小声说:
“宣少爷,怎么一个眼错的工夫你就跑这儿来了,吓了奴婢一跳,奴婢还以为你丢了!”
墨砚立在门口一直望着他们走远了,才将目光落回阿依身上,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我已经让人给那小子挑了个小厮,从明日起让他去家塾念书,我们家的家塾还不错。另外西边那个小院我让人正重新粉刷,弄好了就让他搬过去,你把嬷嬷丫鬟都给他挑好了……他也不是孩子了。”(未完待续。。)
第六章 未婚夫的试探
阿依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墨大人。”
墨砚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虽然以前也很光明正大但总是需要跳墙的,这一次不用跳墙就站在她的房门前,心跳得有些快,眼神闪烁了下,他故作从容地问:
“怎么样,还住得惯吗?”
“……嗯。”阿依想不出更多的词语来,停了半天,发出一声。
只有这样?
墨砚有点不满意,再怎么说这个房间也是他交代人安排的,不过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墨大人要进来吗?”阿依突然想起来总让他站在门外被人看见不像样子,因而说。
墨砚微怔,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阿依转身进了屋,墨砚跟着步入室内,一阵吐信子的咝咝声响起,他一抬头就看见小赤正盘在房顶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刚解决完一个小的,他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更棘手的,他要怎么样将这条蛇从她的房间里赶出去呢?每次他与她说话时这条蛇都会在旁边盯着他,因为它没有眼皮,他也搞不清楚它究竟是睡着了还是在偷听。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被蛇偷窥了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爽快,他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条蛇从她房间里赶出去!
打定主意之后再看向小赤时眼眸里迸射出志在必得的闪亮光芒,竟把懒洋洋的小赤看得蛇躯一震,三角脑袋缩了缩。呈螺旋状整个身子都盘在了房梁上。
“墨大人喝茶吗?”阿依问。
“啊?啊!”墨砚连续应了两声。
阿依便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决明子茶放在桌上,在圆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墨砚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落座,才坐下他就感觉他们这样不像是要闲聊。倒像是要谈判的样子,明明可以更放松更随意一点。他们两个人也是时候该改变一下相处模式了,毕竟再有五个月就要成亲了。若是成亲以后再相敬如宾冰冰冷冷的,以前他虽然觉得那样的夫妻关系并不打紧,现在却不愿意,一想起如果她几十年如一日地对着他相敬如冰半点温度都没有他就浑身别扭。
“墨大人,你看着我干吗?”阿依疑惑地问。
“没什么。”墨砚正陷入沉思里。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匆匆回答了句。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嗳?”阿依一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现在百仁堂已经易主了,听说生意不太妙,倒是紫苏的万仁堂生意不错,所以,你还想回去吗?想回哪儿去?”
“哪里也不去,我暂时不想再接诊。”阿依平声回答。
墨砚没想到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以前她为了接诊废寝忘食,在她心里任何事情都没有接诊重要。这样的她竟然说她不想再接诊了,心里不禁又泛起了醋意。语气生硬地冷声道:
“你该不会是因为秦泊南不在了,觉得生无可恋了做大夫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打算就此放弃,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诊了?原来你对你的职业就执着到这种程度?既然这样轻易就可以放弃,以前干吗要那么拼命,你以前那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我并没有说我要放弃,我只是说我暂时不想再接诊,毕竟百仁堂的事情没有理清,我又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但我没说我不接急诊。我虽然是因为先生才做了大夫的,但我不会因为先生就放弃做大夫,不如说更不能放弃。”
她在提到秦泊南时表情非常坦然,坦然得让墨砚觉得很不正常,静默了半晌,双眸微眯,望着她狐疑地问:
“你,该不会是想把百仁堂拿回来吧?”
阿依微怔,笑道:“我虽然姓秦,却不是秦家的人,就算我想要也不会有人给我。”
“你手里不是有一个么,秦泊南虽然没有子嗣,但秦宣却流着秦家的血,虽然他是三房的私生子,不过他好歹是秦泊南精心抚养长大的,他对秦泊南也极亲近,秦北都把他接过去了他还叫秦北‘三叔’。”
阿依眼眸微颤,有一瞬的沉凝,郑重地说:
“我虽然不会因为秦北去迁怒一个才六岁的孩子,也不会因为先生的事情就去欺负虐待一个孩子,但我是不会让秦宣接手百仁堂的。百仁堂是先生的,秦宣虽然姓秦,但他流着秦北和殷素娘的血,我不介意抚养他长大成人,也会好好地养育他长大成人,但这并不表明我会让他接管对先生最重要的百仁堂,就算他是秦家人就算他入过先生的家谱也不行。”
“你还是想拿回百仁堂。”墨砚看着她说。
阿依微怔,顿了顿,浅浅一笑:
“我只是说如果。现在的百仁堂由秦逸掌管,他的名正言顺即使是宣儿也动摇不了,更何况是我。”
“你,”墨砚用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茶杯的杯口,眼眸微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幽声道,“该不会是想报仇吧?”
阿依的心跳有一瞬的僵硬,直视了他片刻,自嘲地冷笑道:
“墨大人这是什么话,报仇我自然是想,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她端起茶杯,垂下眼帘啜了一口。
墨砚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果然是一个有压迫力的人,他这样望着她,即使是避开与他对视她仍旧心里直打鼓,过了一会儿,却听他意味不明地轻声道:
“你脱下左脚的袜子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
阿依的心脏咯噔一声,低垂下去的眼帘里慌张一闪。难道他也知道了她左脚的胭脂记?可是,他为什么会怀疑到她?
她呆了一呆,心里一团乱。仿佛被搓乱了的麻绳一样。努力平静了片刻,她抬起头,秀眉微蹙,愕然地问:
“墨大人,你为什么要看我的脚?你想对我做什么?”
墨砚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阿依的心里直打鼓。却没有再回避开眼神,而是淡淡地迎上去平静地接受他的审视,一张波澜不惊的小脸没有半点破绽。
墨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单手托腮,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