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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rì一早,房遗爱的神sè虽然有些疲惫,两只眼睛却是晶亮,陪着孙芸娘用完早膳,并未叫醒黎明前才刚刚入睡的孙成,就送了孙芸娘进宫。
李承乾早就派了人去宫门口候着房遗爱了。
来人并未让房遗爱去东宫,而是告知了房遗爱,闵城王一家,今天一早,天sè未亮,城门刚开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长安,回了自己的封地。
至于指使着闵城王夫妇找麻烦的黑手是谁,李承乾只让小太监带了“皇上英明”四个字。
就是说,幕后的黑手是谁,李世民心下已经明了,不想让李承乾的人往下查下去。
这说明,要么这人是李世民不舍得处置的,要么就是牵扯的人多,李世民现在不能动。
无论那种情况,今年这个年,李承乾夫妇都得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来应付了,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至于房遗爱等人,今rì行事也许小心谨慎。
不经意间听闻,半路生病耽搁了形成的汉王李元景,今明两天就要抵达京城,房遗爱记起史上说李承乾最后的造反之事,好像多少也跟他这位皇叔脱不了干系,于是让小太监带话回去,让李承乾夫妇小心李元景这个人。
至于李承乾和武媚娘,还有长孙无忌会对自己的这句提醒作何反应,房遗爱暂时顾不上了,又被侯家的人给叫走了。
房遗爱一到侯府,看到那些伤员,仍旧是崩裂手造成的伤痕,房遗爱心下疑惑,却也没敢动声sè。
侯君集的目光,却始终探究的盯着房遗爱,哪怕是房遗爱脸上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也可能引得侯君集眼神变幻。
还是有人夜里探进了杨凡的房间,虽然侯府做了防备,却仍旧让来人逃了!
至于小小杨凡,见到侯君集就害怕的不敢张嘴,总是求救的看向侯夫人。问他关于夜里的事情,杨凡一无所知。
离了侯府之后,房遗爱又去了趟武府,看了眼强自无奈挣扎的武夫人,死活难定的武元庆,情况还算稳定的武元爽,然后忍着心中的嫌恶,跟眼波四处流转的武少夫人简单应付了两句,就带着满心的疑惑进了宫。
见着了赵毅,房遗爱二话不说,上去就问他可曾探查到狡狐的下落?
赵毅摇摇头,见房遗爱神sè有异,张口问他难不成又见到崩裂手制造的伤情了?
房遗爱点点头,将自己再次去侯府见到伤于崩裂手之下的伤员的事情,给赵毅说了一遍。
赵毅沉吟了一下,说会让人去侯府附近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在侯到那人。
目前来说,探查不到对方的踪迹,也只能采取这种愚笨保守的蹲守方法了。
只是,经历了两次侯府之行,在明知道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下,房遗爱很是怀疑,狡狐真的还会再去侯府吗?
再有,自己知道狡狐身怀崩裂手绝技,只是,江湖太大,未必只有狡狐一人会崩裂手?
就在房遗爱转身的时候,赵毅说道,“南边的事情还算安稳,胡老过两天也快要回京了,他老人家应该知道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言下之意是说,也许胡老知道大概有几个人会这崩裂手。
听了赵毅的话,房遗爱顿住脚步,朝赵毅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拱了拱手算是谢过赵毅的提前告知,重重的将武家和侯家的消息告诉了等待的李承乾和武媚娘,然后急急的出了宫。
在听闻冯铁匠和胡老两人可能前后脚进京的消息后,房遗爱很不厚道的想,回头瞒下这个消息,等冯铁匠回家之后,再将胡老领来,倒是想必冯铁匠的脸sè一定很jīng彩。
想当年冯铁匠督促房遗爱练功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最严苛的,可是把他师伯胡老的形象给说的都快赶上催命的小鬼了。
是以,在胡来眼神和气势,还有半威胁下,房遗爱可是没有任何保留的,将冯铁匠对自己说的关于胡老的话,全都不厚道的倒给了胡老。所以,这么多年,对于冯铁匠这个师侄,胡老在心疼之余,心下也不免有些憋屈。
想必,两人见了面,冯铁匠少不了会挨上胡老一顿,虽然自己不一定能够见到,想来应该很jīng彩。
想着想着,房遗爱猛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李世民拿自己当娱乐的影响下,也跟着变坏了?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要看自己养父出丑?
变坏就变坏,房遗爱是真的很期待看到冯铁匠的面具脸,多些表情变化。
就在房遗爱幻想着冯铁匠一把年纪挨揍的情形,准备去小院找孙成嗑牙的时候,最近一直奉命跟在青娘身边的秦亮,打马来找房遗爱,说是在香雪园,青娘遇到了麻烦。
第三二六章 殇
第三二六章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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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胡老,从东厢房出来之后,房遗爱就见崔逾凡和金铃儿两人旁边,孙芸娘坐在轮椅上,捂着嘴,伤心的流着泪。
锦麒和锦麟两个孩子,也跪在金铃儿和崔逾凡身边,摇晃着金铃儿的衣衫,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寒夜的冷风,飒飒的吹过,刮在脸上,宛若刀割。
心痛身疲的房遗爱,却是半点感觉都没有,立在东厢房门口,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人和物。
和金铃儿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不停的在房遗爱的脑海里回放着。
如果庄子上那夜,自己将金铃儿留下;如果凉州那天,自己将金铃儿留下;如果利州那rì,自己伸手将金铃儿拦住,如果利州那夜,自己没有疲累到不记事的程度的话,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呵呵,房遗爱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冬夜的寒风,比自己初来大唐离家出走那夜的风还要冷!吸进去的空气,仍旧刺得肺疼!
看着两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孩子,房遗爱甩甩头,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掉,蹲在两个孩子的身边,说道,“麒儿,麟儿,娘亲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不要吵醒娘亲,好不好?”
锦麒怀疑的看着房遗爱,哭声虽止,却仍旧哽噎。
“干爹,你,你说的是,是真的?”锦麟可怜汪汪的仰首看着房遗爱,抽噎着问道,眼里带着希翼的光芒。
“干爹可曾骗过你?”房遗爱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抬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尽量平静的说道。
“可是,娘流了好多的血?”锦麟怀疑的说道。
锦麒抿着嘴,没有说话,用眼神无声的指控着房遗爱在说谎。
巧妙的让两个孩子松开了金铃儿衣襟,房遗爱一手一个,抱起锦麒和锦麟,费力的起身。
见房遗爱要抱走自己两人,锦麒和锦麟两个不满的挣扎了一下,晃得房遗爱脚下一个趔趄。
可能是害怕房遗爱摔倒后,再像金铃儿一样睡过去,吓得锦麒和锦麟两个,再也不敢动弹,搂着房遗爱的脖子,安分了下来,将脑袋埋在了房遗爱的颈窝,低声的抽噎。
“娘,先回屋,外头冷。”房遗爱稳住身形,扭头对哭泣的孙芸娘说道,声音里有着疲惫和心痛。
孙芸娘身子一震,抬头看向房遗爱,透过蒙蒙的泪光,孙芸娘看到了房遗爱的脸上的疲累,眼里的无奈和哀伤,担心的提醒道,“元儿,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
听到孙芸娘称呼自己久违的名字,房遗爱心下默默的涌起一股暖意,知道孙芸娘是担心自己一时想不开。
“娘放心,我答应过铃儿,要好好的照顾孩子。”房遗爱说道,“娘,先进屋,天太冷。”等孙芸娘点头后,房遗爱才转身抱着孩子进了西厢房。
看着房遗爱挺直的脊背,身影却满是无奈和伤心,孙芸娘张了张嘴,想要提醒房遗爱,不要再叫自己娘,还是仍旧改称干娘的话,始终没能出口。
金铃儿以这种方式离开,只怕房遗爱的心里比自己更加的难过。
孙芸娘叹口气,无声的流着泪,伸手抚摸着金铃儿难得放松的满足容颜,眼里有着怜惜,有些心痛,更有着无尽的埋怨和责怪。
这孩子,为什么把自己的心藏的那么的深,她当初若是在利州的时候告诉自己,跟着自己一起进京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会想着法儿的将她和房遗爱凑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偏偏整个旁人来一起扯谎!?
虽然崔逾凡对金铃儿一向温柔体贴,可是金铃儿的接受却有些僵硬和刻意,这些孙芸娘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碍于不是亲生,孙芸娘有些话只能隐晦的说,不能直白的问,在几次三番之后,金铃儿没有任何的反应,孙芸娘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碍于高阳公主对房遗爱也是上心的紧,有些话,孙芸娘也就这只能咽进了肚子里,纠结的看着几个人的交往。
却不想,崔逾凡竟然还有这种让人惊诧到难以接受的身份!生生的断送了金铃儿!
对于害得自己夫妻着罪分离,害得自己不能再站立,害得陆家配上了四条人命,害得房遗爱几次三番遇险的狡狐崔逾凡,孙芸娘是在提不起半分的同情。
门外马蹄声响起的时候,房遗爱害怕两个孩子再哭下去,会哭坏身子,那样的事情,肯定是金铃儿所不愿见到的,于是趁两个孩子不防备的时候,直接将锦麒和锦麟两个敲晕了过去,脱掉两人寒气十足的外套,在暖炕上安置好,这才出的西厢房的门。
“芸娘?”冯铁匠看着院子里的情形,院子里只有孙芸娘和金铃儿崔逾凡三个,胡老和房遗爱,以及两个孩子都不见了踪影,冯铁匠心下担忧,来到孙芸娘身边,轻声叫道。
看清金铃儿和崔逾凡两人的情形之后,冯铁匠松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替金铃儿难过,伸过手,温柔的将孙芸娘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冯铁匠身后跟来的是今夜负责值守的李君羡。
李君羡带人进来之后,看到这种情形,无声的摆手,示意跟来的手下,四处查看一下。
房遗爱出来西厢房的门,一看立在院子里的李君羡,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冯铁匠会去了这么久,现在才回来。
以李君羡的xìng子,断不会轻易擅离职守,自是让人报备过之后,才会带人出来,否则宫门那里出事,他担待不起。
虽然有些不喜李君羡认真过头的样子,可是他的做法,房遗爱却挑不出半点的错处,只能将一口恶气生生的憋了下去。
若是今晚宫门值守的人换了旁人的话,绝对会变通的一边往上报备,一边分出一部分来跟冯铁匠快快的过来,以防事情有变,那么,也许,也许金铃儿就不会死了!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完了,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定局,无法倒带。
僵硬的朝李君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房遗爱来到金铃儿和崔逾凡身边,蹲下身来,费力的掰开崔逾凡扣死的双手,将金铃儿冰冷的尸体揽进怀里,伸手拔掉了金铃儿后背一直插着的软剑。
抱起金铃儿的尸体,准备抬步的时候,房遗爱脸上出现了茫然。
西厢房,是金铃儿这几年带着锦麒锦麟两个一直住着的房间,现在,锦麒和锦麟两个在里头休息,再将金铃儿的尸体抱进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