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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瑾顿时尴尬在那里,只能挤出稍显夸张刻意的笑来,摆手辩解道:“你不是说男人都这样吗!我这才随口一问的!”
刘识觉得彭瑾此刻就像是一只小猫,无意间拿尾巴轻轻地在他心头撩啊撩啊的,一见他成功被撩到,立刻又惊得弓起身子,一副随时都打算逃离的样子。
很是,诱人!
可口!
刘识紧几步走了过去,执起彭瑾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不知道是说不会有彭瑾挑战他的底线尊严的一天,还是不会有他因为被彭瑾挑战了尊严底线就决然离去的一天。
彭瑾觉得刘识的眸子似有着无限引力的深潭,搅得她心思一片繁乱,没有办法专注冷静下来,思考应对,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近在咫尺的刘识闷闷的笑声,一下一下地紊乱了。
说好的理智、坚守呢!
彭瑾在慌乱迷醉里,忍不住对自己吐槽。
事实很快证明,刘识的预言很准确。
第二天,珍珠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林允亲自去诚意伯府请刘惠,到当初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大觉寺踏秋,赏最后一丛吐芳的幽菊。
刘惠打扮得千娇百媚,又自有一股清雅高华,矜持乖巧地笑着,乘坐上林允贴心带来的马车,踏着清早的凉雾,一路朝大觉寺驶去。
“且等着看吧。”刘识长叹一声,“只怕娇娘这次要笑着去,却哭着回来了。”
林允这么快就查明了玉坠丢失的真相,又打探清楚了先前刘惠想要退亲的事实,真是迅速敏捷!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既像是惆怅,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彭瑾笑问道,“你到底是想让这门亲事作罢呢,还是不想让这门亲事作罢?”
刘识无奈地笑道:“站在娇娘的立场,我当然想她嫁得林允这样的好夫婿了!但是站在林家的立场,娶了娇娘这样的人回去,我只怕林府会变成第二个诚意伯府。”
正所谓,娶妻当娶贤,恶妇毁三代。
林允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绝不容许因为自己个人的情感,影响到整个林家的未来。
但是他又割舍不下早就镌刻在心底的那抹清灵俊秀的倩影,所以他才要请了刘惠出来,到当初两人定情的大觉寺,给刘惠为自己辩驳的机会,想要为这份年少轻狂的痴情,最后再努力一把!
成与不成,听天由命!
哦,不对,应该是听刘惠,由娇娘!(未完待续。)
第186章 落定(月票60加更)
山头上,秋风寒凉。
大觉寺里,最后一丛幽菊在怒放。
林允和刘惠两人,对幽菊而立,各自沉默着。
刘惠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脑袋一直都盘旋着林允刚才的那句话:
“我在这里先向岳母大人告个罪,昨日偷偷地跟踪她,实在非君子行径。”
林允态度谦恭有礼,作为一个晚辈却窥伺长辈行踪的歉意,表达得十足。
可是,刘惠却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凉,甚过山头瑟瑟的秋风。
昨天,崔氏一回府就吩咐了崔妈妈惩戒了之前派出去的引、诱林允的那几个丫鬟,除了窃取玉坠的那个被直接被用一卷草席胡乱地裹了,送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其他的也都狠狠教训了一番,让她们怕到闭嘴,然后远远地送出了京城。
林允一路尾随崔氏,想要盯梢发现什么,并不算太难。
刘惠觉得自己几乎要站立不稳了,嘴里像是另一个人在机械地发出声音:“彦和哥哥也是担心母亲的安危,这并没有什么。母亲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甜甜清脆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难掩的紧张。
话一出口,刘惠觉得心情稍微安定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一些,抬头看向林允,一脸脉脉温柔,十足的含情少女仰望渴慕的男子的娇羞模样。
林允见此,哪怕在心底劝了自己无数次,刘惠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情,但是却并没有办法再劝服自己。
若是刘惠真的对崔氏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此刻就该稍微埋怨一下他举止失度,偷窥长辈的行踪了吧。
可是,刘惠并没有这样做。
刘惠听了他的话,只有掩饰,只有紧张,还有强作镇定。
甚至于,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刘惠收起了一贯的端庄自持,温柔娴雅,满含热情地看着,似要用柔情将他给融化了似的。
若是这份柔情,早来几天,能在刘克竟上门暗示退亲之前刘惠就给予他,该多好啊!
林允的心往下沉了一分,委婉叹息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每个人来这世间走一遭都不容易。伯夫人此番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刘惠浑身一颤,忙装作被秋风吹得寒凉的样子,紧了紧肩上的淡粉色披帛,故作天真说道:“彦和哥哥你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还有,你怎么称呼家母为伯夫人,你以前不都是……”
“我想,‘岳母大人’的称呼,今后可能都不大合适了。”林允看向眼前的秋菊,目光飘忽不定,弥漫着迷茫和愁思。
“彦和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惠慌了神,也顾不得男女之大防了,忙用手抓住林允的袖子,美目里蓄满了泪水,哀哀地望向林允,失措无主。
林允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在心里筑起的堤坝,马上就要被刘惠的泪水给冲垮了,差点就把眼前娇弱的姑娘搂在怀里,不问什么真相,不管什么家族父母,只要两个人能够一辈子都这样依偎在一起就好。
幸好,手伸到半路,他看到刘惠眼底划过的一抹窃喜,顿时清醒过来。
难道此时的依恋不舍、楚楚可怜,也全都是刘惠装出来欺骗他的吗……
林允忽然间觉得很没意思,刘惠的虚伪做戏,刘家人的反复无情,甚至是他自己的一腔少年情意,都让他觉得很没有意思。
似乎整个世界,一下子都失去了色彩。
林允颓然收回手,负手立在一旁,怅然道:“娇娘,容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既然你我有缘相识一场,那就好聚好散吧。不要将所有的不堪都公诸于众,让彼此难堪,连最后一点情分都念想都不留。”
刘惠见林允把话说的这么重,一副要彻底和她撇清关系的样子,彻底慌了神。
刚才她明明已经用无辜可怜打动林允了,怎么突然间情况就急转直下,林允一副要和她断干净的模样了。
刘惠一急,也顾不得可能被别人看到,有损她的闺誉了,一把抱住了林允的胳膊,埋头哭泣起来:“彦和哥哥,你为什么要说这么绝情的话?我们明年三月初六就要成亲了!”
林允既怕被人发现,有伤刘惠的闺誉,又怕他狠力挣脱会弄伤了刘惠,只得示意守在门口的小厮把好风,小心哄劝。
但是生怕丢了这门上好亲事的刘惠,又岂会轻易放手!
两个人一个打定主意死不松手,一个心有不忍难以下手,一直僵持在那里。
直到把风的小厮一脸焦急,不住地使眼色说有人走过来时,林允这才下定决心,也不再推拒刘惠了,反而绷紧了身体,纹丝不动,无声地表达着疏离和抗拒,轻声道:“那个死了的偷了我玉坠的丫鬟的尸体,已经被我重新安葬了。那些被狠狠惩处后又驱赶出京的丫鬟,也被我找人暂且安置在京郊,并且派人看守了。娇娘,你确定我们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吗?”
刘惠身体一僵,顿了顿,慢慢地松开林允的胳膊,后退了两步,垂首立着,让人看不出神情。
院外的游人已经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指着院子里的吐芳的幽菊说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纠缠,只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公子出来赏菊,恰巧在这里碰上了。
刘惠已经将取下的帷帽又重新戴上,遮挡游人的目光。
那样的冷静从容,让林允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碎了一地。
刘惠现在还能如此冷静,保护她自己的闺誉,是不是说,他林允在她刘惠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太阳越升越高,游人越来越多,林允见再也没有机会和刘惠单独说句话了,怅然长叹一声,抬步准备离开。
经过刘惠身边时,到底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在你自己招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也参与了这些事。因为我不愿意相信,所以我才从不去求证探寻。我想,哪怕是婚约作废,我们也要在心中保留各自最初的美好。但是现在……”(未完待续。)
第187章 辞决
林允红了眼眶,哽咽,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调整好心情,怅痛道:“娇娘,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再不舍,林允还是逼迫自己迈步离开,免得面对刘惠的哀求,他又硬不下心肠来拒婚。
在林允看不到的地方,刘惠借着帷帽的遮掩,泪流成河。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失去了林允,她的心会疼得这么厉害。
她一直都以为,林允只是一个值得成亲的对象,林家是她下半辈子人生的倚仗,如此而已。
没有了林允,自然还有其他更适合她的王允张允赵允。
但是,当她彻底失去林允之后,才明白,自己弄丢的不仅仅是一桩体面的亲事,还有她未曾绽开便已跌落枝头的年少绮梦……
可是,她明白的已经太晚了。
往后,她只能硬起心肠,找一个比林允优秀十倍百倍的夫婿,比林家更加根深叶茂的夫族,只有这样,她今后才不会生活在懊丧和悔恨里。
她要让林允看到,没有他,她会过得更好!
唯有如此,在这桩荒唐的亲事里,她才是胜利的一方,永远都高高在上!
刘惠收起方才跌落了一地的失落哀伤,扬起脸,一如既往,高贵傲然、端庄娴雅地踏出了庭院。
回到诚意伯府,得知林家要退婚的众人,少不得又是一番闹腾:
崔氏闹着要去林家讨个公道,说是凭什么好好的林家就要退婚,把诚意伯府的脸面都剥落殆尽了!
刘克竟得知是崔氏先派人偷取林允的玉坠,而后又上门问罪,这才直接导致这门婚事作罢,立刻把崔氏给狠狠地责骂一顿,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先是赶走刘识,现在又亲手毁了刘惠的亲事!
闵氏气得差点昏了过去,若不是崔氏说还有更好的人选供刘惠选择,只怕她立即就让丢了这么好一门亲事的崔氏当众没脸,跪祠堂去了。
刘诚和刘让两兄弟这会儿倒是争先恐后,毛遂自荐,要去找林允这个妹婿好好地聊一聊了……
刘惠看着闹作一团、互相责难的家人,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枉她自以为与众不同,受尽家人的疼宠,可原来在利益面前,她和刘识在他们心目中,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用再费尽心思挽回这门亲事了,只要想法子在退亲这件事上,保住诚意伯府的尊严体面就行了。”刘惠淡淡地开口道。
她想起了林允的话,就让彼此都保留一点最初的美好,不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将曾经美好的年少美梦都敲碎殆尽,让彼此都难堪。
更重要的是,诚意伯府趋炎附势、手段下作的名声传出去之后,还有谁肯和刘家结亲!
到时候,她别说是找一门比林家更好的亲事了,就是随便找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