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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打更人,就只太子狄冶这样制定法律的贵族阶级可以违反规则,夜间出行,鬼鬼祟祟商讨“机要之事”。
“你说吧,我们怎么合作。”但此刻太子狄冶音容冷峻,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预先谈条件!
“是不是真的嫁到太子府,与太子同不同房的自由是我的,不过,我允许你对外声称我却是你的太子妃。而且我有麻烦,你得护着我,有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还有劳太子爷多多出手。”袁妗羽轻声说道。
正在给自己倒水的太子狄冶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慵懒的神情完全消失。一脸震惊地望向这个脸皮堪比城墙的女人。
“什么!”狄冶的谋臣“齐兄”一声大叫,“你把我们当傻子了!你拿太子出来当挡箭牌?不行,你这是坑太子”
“不对,我坑的是我自己的夫君。”袁妗羽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两人无法看到她面带狰狞。
虽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你怎么可以提出这种要求?
两人只在心中感叹,在燕京生长的他们,哪怕脸皮再厚的三教九流中人也看到过,却从来没见过女子拿是否同房做交易条件这么皮厚如城墙的。
不知不觉中刷新了燕京城的无耻记录,袁妗羽却只有得意,而后转过脸,带着一抹冷峻的笑意看向他们。
幕僚“齐兄”虽感到有些不对,不过这个时候他是不想犹豫的,连忙向着太子狄冶一拜。
狄冶心领神会,转身背对着她问道:“小姐说话可一向算数?这可也是袁将军的意思?”
“当然知会过家父,不过,那也要看说以后我有事,你是否出头替我挡着喽?”袁妗羽也是转身,背对着他俩,信口胡柴。
两个人背对背,一个望向窗外,一个盯着门口,一个比一个桀骜,一个比一个能装反派boss。
幕僚的心理阴影面积用微积分都求不出来。
在他眼里,若说这一对是未来的太子与太子妃,傻子见了都不信。
可是,不谈条件的买卖人不是好买卖人。霸道总裁袁妗羽就是喜欢这么踩着别人的脸向上爬。只有被她看上的男人,她才会折节下交。看不上的,只好参考前例。
哪怕这个人是当朝太子也不例外!
说白了,看不上狄冶的原理很简单。
她大抵知道狄冶野心不小,见老皇帝身体健康,怎么看都还能够活二十几年,才隐隐有趁乱谋朝篡位自立为帝的心思。
自古皇帝长寿的,大多会与太子发生武斗。有逼宫成功的,有子弑父的,也有父弑子的。
要图皇位,狄冶没有作为鹰犬的虎狼之军,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即便是篡位不成,只要狄冶还想在燕京里混,巩固他太子的储君大位,还是需要背后有自家便宜老爹袁大将军那样的军阀支持。
自家将军府的袁氏也有野心,只不过袁氏的野心只能依托狄大太子这种元朝的“叛党”才能化为现实。同时她也是在下赌注,一个无可估量其价值的赌注。
袁妗羽大略看过街头巷尾,蒙民多半衣着光鲜,汉民在这个治世活着却已经与乱世别无二致。不平等成为了元国如噎在喉的斑鸠之毒,一触即发。虽她对蒙元执政没有偏见,但她是个“奸妃”,注定要带来公平乱世!
近年来,元军四下征战,却反复在三韩等地屡屡失败。不是载着数万大军的船翻了。就是粮仓着火。导致天下人心惶惶,加上蒙汉不和,各地掌控有军队的大人物们都在蠢蠢欲动。
这个当口,只要再有半年,地方巨寇难以剿灭,而太子又逼宫造反,必然有不少郡王以及前朝人士效仿,举旗而起。
而到了那个时候,袁府拥兵自重,占据燕京大都,这年代虽然没有“反清复明”,却可对汉民打出“反元复宋”的大旗,对蒙人打出清君侧的旗号。
虽然便宜老爹还念着老皇帝的好,但是只要她教唆太子造反。私下处理掉老皇帝,便宜老爹到时候还有得选么?他只能弄死“造反”的太子狄冶以及一帮叫她看不顺眼的皇族勋贵。
事成之后,把这太子做掉,自然各地郡王争夺大位。而袁府有民有兵有大义,自最容易成就一统,对元蒙取而代之,其实就是顺理成章了。一切顺水推舟。
如今,结党营私这桩买卖初步谈妥,狄冶却满脸郁闷道:“为何不是你替我挡事?”
这位不愧是最最小心眼的,都在卖爹卖家卖国这关口了,竟还是没能忘了讨价还价!
可笑狄冶格局太小!不明白是因为元朝恒强,他才有太子的位格,才能在无数强者面前指手画脚。元朝若亡,叫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要乱世挣命,怕是男颜命苦,连个乞丐都不如!
第13章 她走后()
两个人的扯皮终于告一段落。
让袁妗羽觉得欣慰的是,太子合作的意向已经相当明确,只不过合作方式并没有谈下来,特别是她咬牙付出了将军府的支持以及太子妃的战略利益捆绑以后,太子为她提供帮助的具体方案却还没有谈拢!
最后,在她用继续流连烟花巷子败坏太子妃的名头作为筹码威胁后,狄冶与他的谋臣齐先生终于咬牙点头,答应帮她处理一些麻烦。
无论如何,袁妗羽通过察言观色,足以断定,狄冶他们是无法难放弃将军府袁氏举兵投效的诱惑。
当然,她私下替袁氏作出如此重大决定,也是经过慎之又慎,对当前形势经过了综合的预判,认定能成事,这才主动来雪中送炭。
这厢,她得意洋洋。
幕僚齐先生却突兀地沙哑着嗓子道:“事先说好,太子殿下也只能为太子妃挡一挡小事情,您要是惹出了大麻烦,还得袁将军亲手处理。”
袁妗羽不理会他,只顾自己继续忽悠狄冶:“妾身是不是太子的太子妃?”
“是。”狄冶点头,早在刚才,他已经顾不得装世外高人。
此时的他,正瞪着铜铃般的眼,对着袁妗羽看,那模样好像地球人第一次遇到了飞碟似得。
袁妗羽兜了个圈子:“那不就这样定了?妾身的事情自然要由太子来处理!旁人无需插手!”
狄冶赶紧出来打圆场,顺便收拢一下人心说:“齐兄是我的太子伴读,倒也不算旁人!”
看来这位幕僚在他心目中分量极重。
“太子妃所言的是两码事。”有人背书,所以齐兄又插话了。
深感有这家伙在,不好忽悠狄冶,袁妗羽只好继续安抚:“谁说的,这明明就是一码事,哪有做太子的不帮太子妃的道理?放心!我不会出一些他无法办到的难题!有什么麻烦,我会叫流叶知会太子爷一声的!”
“可怎么听!都是你要太子当冤大头!”齐兄还要啰嗦,袁妗羽却已经推开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她英姿飒爽,好女人从来不跟男人啰嗦。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走后,太子狄冶,此时竟是对他的伴读露出一个温柔而虚弱的笑容。
只听他轻声说道:“齐忠儿。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最近父皇对我的压制越来越厉害,我想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这位太子的声线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显得十分柔弱,但是那股斯文淡雅却是显露无疑,甚至还蕴藏着几分谦逊与歉意。
与袁妗羽想象中太子狄冶的愚蠢无知简直大相径庭!
但最古怪的却是他的语气口吻,这根本不像是对自己“伴读”或“幕僚”的说话口吻,反而更像是跟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在说话。
“也没什么辛苦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不再‘宠信’我了,现在全身心迷上了你的太子妃,现在皇位上的那个死老鬼正准备找机会将我调教成他的小猫小狗呢。”齐忠儿“齐兄”这一说话,端的是惊天地泣鬼神。
刚才声音刻意粗哑,但此时其声音阴柔婉转,煞是动听,明明就是一介女流。
或许,应该称“她”为太子伴读齐忠儿“姑娘”才对!
狄冶没有接话,这时眼神中却才闪过一丝像是一位太子的刺骨冰寒地杀意,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却是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杀意彻底驱散。
作为太子伴读兼任幕僚的齐兄,这里已经可以称之为齐忠儿姑娘,撕心裂肺的咳嗽着,一旁的太子狄冶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怜悯与心痛,在眼瞳最深处似乎还隐藏了其他什么东西。。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生气的,从最开始我们不就已经知道结局了吗,不是我们将他与袁大将军这些元国的毒瘤蛀虫斩杀殆尽,就是我们死在他们手上,现在不过是我们处于劣势而已,等我病好了,我们继续一点一点地将这些毒瘤挖掉就好了,就像你我很多年前就做好的计划那样。”
然而说归说,她心中自有一口气难消,终究意难平,想要一刀斩断这枝枝蔓蔓,父子之间的各种棋局,想要斩掉无能为力的自己。
齐忠儿骤然间想要嚎啕大哭,当然一点眼泪也没有流出。不过,她的心中的确有点憋屈。
身为太子幕僚,隐瞒了女儿身,向来只有她让其他人没有办法。但是今天在袁妗羽处,却是生生吃瘪。
而且,她还是自动把心上人送到别人嘴边!给别人做了夫君!
对方还霸道的叫她不要插手夫妻之间的事情!
第14章 墙角儿()
“况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屈辱的,毕竟我是个男人,本来就很好色,为遮住父皇的耳目,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做昏庸无能的样子。如此,父皇才能容忍我到如今!当然我喜爱你是事实!”狄冶缓缓说道。
他扶住齐忠儿到了床榻上。
后者却露出一丝苦笑,目光深处闪现出一丝贞烈与绝望,然后她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怕就怕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你父皇总是召我侍奉,我的身子已经。。”
看着她越来越无力,太子狄冶渐渐变得猩红的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齐忠儿对他而言,不单纯是个宠爱的女人,还更形同他的家人。
有人才一起生活了几年的阿猫阿狗病了都会哭的死去活来,就像是死了爷爷一样,何况齐忠儿是从小到大男扮女装和狄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彼此形影不离,在齐忠儿被他那丧心病狂的父皇强迫侍寝以前,他们俩连睡觉都在一起。当然,对那时候的小孩子而言,睡觉单纯只是一起睡觉而已。
可现在,他那残暴不仁的父皇没事,而她却因为被这个老头子折磨,身子骨渐渐不行了。
狄冶紧紧地抱住齐忠儿,哽咽到:“要怪只怪我满心的期待,希望能令这个堕落的帝国重新焕发生机,不惜准备弑父杀兄,从鲜血和诅咒中接过这顶肮脏的皇冠,还不惜制造出太子无德,昏庸无能的表象,去麻痹父皇。。”
“为了一点一点撬起深深扎入帝国土壤的眼中钉与肉中刺,为了抵御内忧外患,为了强行制造出十多年的国泰民安,给我们的计划争取到一点时间,不惜让你,让我最爱的女子,去承担一个令满朝文武唾弃,鄙视和嘲笑的角色。。”说着说着,他已泣不成声。
“但是最可恨的却还是我,我的身体以前一直好好的,为什么要在太子您的大业发展到最关键的时候,变成现在这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