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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兰妃娘娘请安。”
“嗯,平身。”几个宫女太监想着法子的多瞄蔓歌几眼,蔓歌也耐着性子。
“可是瞧够了?瞧够了就自己去领六十大板,还有那些躲在树后的,一起去领板子,否则给本宫收拾东西滚回家!”霎时,一群人哭天喊地的从树后跑了出来嚷道:“兰妃娘娘饶命啊!奴婢错了!奴才错了!”
蔓歌可不是一个好性子,直接进了长歌殿,仿佛闻也未闻外面的哭闹声。还没进到内室,顾离殇就走了出来,“你又惹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只是他们想看我的样子,便让他们瞧个够好了。”蔓歌略过顾离殇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也不行礼什么的,顾离殇的脸色却不好了。“你怎么知道后宫里的娘娘们自称本宫?”按理说,七八岁心龄的孩子应该是不知道的。
“我天天在这里生活,耳濡目染,自然是知道的。再说,贵妃娘娘们不都是这样叫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罢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便让太医再给你诊一诊脉。”
“我又没病,诊什么脉!”顾离殇的脸一下就沉了,蔓歌懂得察言观色。
“好吧好吧,诊就诊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蔓歌乖乖的伸出手让站在一旁的太医诊脉,按着脉搏的丁太医若有所思,不久,眉心舒展,笑着对顾离殇说道:“恭喜陛下,兰妃娘娘的身体恢复的极快,想必再过几日,就大可痊愈了。也可以恢复到常人的心龄心智。”
蔓歌马上就是十八岁了,难怪她最近性情大变。“嗯,好。你随我来。”顾离殇把太医叫到了一旁,小声问道:“兰妃娘娘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丁太医面露苦色:“陛下,恕微臣无能,兰妃娘娘的这种情况是微臣行医几十年也未曾遇见,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微臣也不管妄下断言,不过请陛下放心,照兰妃娘娘的身体来看,应该是快了。”
“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顾离殇日日害怕的噩梦怕是要来了,望着还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喝茶的蔓歌,顾离殇的心就隐隐作痛,喝茶的蔓歌却发现顾离殇一直盯着自己看得出神,对他微微一笑,顾离殇征然。蔓歌,若你想起这一切,怕是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对我笑了。
“陛下,晋王爷求见。”小六子的声音响。
“好,让他在御花园接见。”
“是。”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顾离殇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蔓歌看小六子和顾离殇窃窃私语,不禁心生怀疑,以前不管什么事都是当着她面说的,怎么今日如此奇怪,而且还如此匆忙的就离开了。难道要去见什么人?所以偷偷摸摸的?
蔓歌思考良久,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让自己快去,不然会后悔的。为什么会后悔?蔓歌还未想清楚,就已经除了长歌殿,四处寻找顾离殇的身影。终于,几番苦寻,在御花园的凉亭边发现了他,不对,应该是他们。
冬天的大雾弥漫在四周,连顾离殇似是也未注意到蔓歌,在顾离殇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男子,从雾中望去,那个人的身影仿佛有些若隐若无,他一身白衣,连披风也是白色的,与顾离殇的骏黑大毫是那般的格格不入,厚重的衣裳让蔓歌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视线越发的模糊不清,蔓歌试着唤了一声“兰若。”两人同时转过身来,看到那人的脸时,蔓歌愣了,脚下似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下一步,顾离殇闻声而来,那人也渐渐的近了。近了。这才看清他披风上的花纹,竟是木兰。
蔓歌直直的向那人走去,眼角不知有什么东西止不住的往下掉,像是决堤的河,从心里喷涌而出,溢出了眼角。蔓歌一言不发,痴痴的望着他。
终于,他先开口了。“为什么要哭?”
“你是谁?你是谁?为何你的脸这么熟悉?为什么看到你我就止不住的掉眼泪?为什么看到你我既难过又开心,你告诉我,你是谁!”蔓歌说到最后,情绪有些失控,这种不知名的感觉一直困扰着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却又是一片空白。
这个人,到底是谁?梦里的身影,是你吗?
看着蔓歌的脸,终究让他开了口,“我是……”
第三十四章
“我是顾离笑,瀚澈国的晋王爷,陛下的亲弟弟。”顾离笑淡淡的开口,如此平实的口吻,却让蔓歌摇了摇头:“不!不!不!你不是这个名字,你不该叫这个名字!你不是说你是楼兰若的亲弟弟吗,他叫楼兰若,你叫顾离笑,怎么可能呢,哈哈哈,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叫楼兰若,亦叫顾离殇。”顾离笑这才直视蔓歌,蔓歌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惊得一颤,他的目光好冷,毫无感情,犹如□□,万渊谷底。蔓歌又看向了站在一旁久不言语的顾离殇。
“他说的是真的吗?”
“嗯。”顾离殇默认了。
“其实你叫顾离殇,你不叫楼兰若,对不对。”蔓歌觉得有些好笑。
顾离殇再次沉默。“顾离殇,顾离殇……”蔓歌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嘴里喃喃自语,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画面从脑海一闪而过。
“顾离殇,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是一个披着红装的女子,她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顾离殇,楼兰若,顾离笑,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蔓歌感到腹中一阵撕裂的绞痛,从喉咙中溢满出的血腥味,让她愣是吐出了一口黑血,便向后仰去,尽管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她仍然清楚的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正是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蔓歌的一口黑血,惊动了整个太医院。十二个太医纷纷到场彻夜守在长歌殿里为蔓歌诊脉,其结果是中毒。一种战场上专门毒杀战马的刚烈□□——“血命。”类似于一种毒虫,原先无色无味,只有卵般大小,进入人体后,开始吸食人血为生,逐渐长大。
中毒若在两天之内不能服下解药,血便会被吸干,失血而亡,这是战场上的专用药。且毒性过猛,专门为克制战马。皇宫内并没有大量备用这样的解药,待太医前去寻药时,发现早已被洗劫一空,就连克制□□蔓延的药草也尽被拿走。这明明就是计划!阴谋!
顾离殇早已心知肚明。一早便换上了朝服,进殿上朝,文武百官也纷纷到场,提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朝议快要结束时,幕后黑手终于开了口,宰相陆之书陆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卿家请言。”
“陛下您继统天下以来已两年有余,但后宫之位一直悬空,据民间相传,陛下只宠爱兰妃娘娘一人,并未纳娶其他妃子,导致流言蜚语漫天流传,臣恳请陛下尽快择取皇后,以正后宫,以安天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后啊。”
“此事暂放,容后再谈。”陆之书的一席话更加肯定了顾离殇的心中所想。
“陛下!恕臣无礼,两年前,您带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回到瀚澈,本就招来了无数猜疑,当时,您称兰妃娘娘有病在身,暂不纳后,如今兰妃娘娘病已痊愈,为何此事一拖再拖,难道陛下的话不是一言九鼎吗?再者,一夜之间灭楼兰的陛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鸦雀无声,顾离殇猜到了他定会拿此事要要挟自己,只好顺着他说道:“除陆卿家一人,其余人先行退下。”
“是。”待众人走后,陆之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陛下,可是不守承诺?您忘了自己是如何拿下楼兰的?若没有老夫助您一臂之力,便至今日,您还是只能在楼兰当您的六皇子吧。”
“你在威胁朕?”
“老夫不敢,只是纳后之事,就算是老夫有耐心等,兰妃娘娘怕是没命等了。”话一出口,不知从哪闪出一人,锋利的剑刃已和陆之书的咽喉亲密邂逅,陆之书却并无惊讶之意,不惧反问:“陛下,这是打算杀害忠良吗?”
“你是忠良?”
“老夫不是忠良,但老夫是这瀚澈的半个主子,陛下,若瀚澈的百姓得知兰妃娘娘是楼兰国存活下来的余孽,不知会不会认为陛下通奸卖国?亦或是,陛下希望兰妃娘娘早一些想起往事,生死相搏?”顾离殇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眉宇间的冷峻已蔓延开来。
“解药。”利落的二字不带任何的感情。
陆之书喜笑颜开:“陛下,想通便好,这是解药。”陆之书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桌案上,又补充道:“陛下,我会安排雨儿尽快进宫服饰您,立后大典的事也便交由微臣来办吧,还望陛下莫要辜负小女的一番情意,否则,臣就不敢保证兰妃娘娘的生死了。臣,告退。”
整个宣文殿只剩下顾离殇和那执剑之人,顾离笑。
“皇兄,为何如此任人摆布?陆晓雨若是为后,只怕整个瀚澈都会是陆之书的天下了。到时候,更加难以撼动他们的势力。”
“无需着急,背叛主人的狗,当斩!我们现在只需配合他,让他放下戒心,不要对蔓歌出手,等到立后那天,便是他陆家永灭之日。”
“是。”顾离笑欲要跨门而出,身后却响起顾离殇的声音:“离笑,你还爱她吗?”
“不爱。”顾离笑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既然不爱,为何总是一人奔驰草原,却要准备两个人的马匹,既然不爱,为何晋王府上四季都会盛开着木兰,既然不爱,那日,为何要回楼兰……”
服下陆之书的解药后,蔓歌睡了两天便醒来了。这两天,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梦里有一个女子,她亲眼见证了她的一生,只是越到后面,梦境就变得越发模糊。醒来之时,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就连几日之前的事情也记得不大清楚,顾离殇来看过她几次,总是心不在焉,感觉对自己的态度也大不如前,不冷不热的。等到总算可以下床的时候,她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顾离殇三个月后将会迎娶陆丞相之女陆晓雨为后。
而这几日不来见她的原因,便是为了陪陆晓雨整日在临修殿里夜夜笙歌,观星赏月。
蔓歌已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临修殿的,她只知道挡她路的人,一律不饶,直到推开门看见的那一幕,她的灵魂和七情六欲才回归原味,她才感受到了痛。心痛。他竟然抱着她!那个陌生的女人!顾离殇的脸上倒是依然如初般的那样温柔,只是他的笑却不是属于自己的。
滴,滴,滴。毫无预兆的泪水一次次无情的落下,蔓歌的步伐有些踉跄,跌跌撞撞的向顾离殇一步步的靠近:“说好的,一生相守,生死不负。说好的余生相伴,唯只你我。说好的,你的新娘,只能是我。顾离殇,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吗!!”
“离殇,她谁啊?”陆晓雨娇滴滴的声音此时听来是那般的刺耳。陆晓雨朝着蔓歌看了看,幡然醒悟:“她就是兰妃娘娘?”陆晓雨眼前一亮,一改方才倒在顾离殇怀里的软绵样,快步向蔓歌走去:“你就是传说中的兰妃娘娘 ?长的还不错,脾气爆了一点,不好。听说,你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