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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浅一咬唇,身体再度冲出,攻向那黑衣人,剑是好剑,招式也足够凌厉,然而因为她身体中内力并未恢复,力量大打折扣,她一剑劈出,双剑陡然交锋。
“咔哧……”一声,似有兵器断裂,整个大殿中内力骤然朝着周围散开。
“噗——”容浅身体如风中枯叶一般,朝着后方跌退,洒落在空中的鲜血如雾一般弥漫开来。
容浅紧紧抓着手中的长剑,冷冷的看着那手执断剑的男子,哪怕他的兵器不如她,可是那强盛的内力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难道今日就该死在这里不成?
那黑衣男子手执断剑,朝着容浅缓步而来,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动容。
后方,北楚帝看着地上白衣染血的女子,忽然开口说道:“总是她的女儿,看你这般朕也不忍心啊。”
容浅冷嗤一声,到了现在还要装模作样吗?她紧抿着唇,不顾自己身体的难受,慢慢站了起来。
“北楚帝既是要杀我,那在我临死之前,可否告诉我,这噬心蛊的母蛊在何人身上!”容浅长袖微微一抖,收起手中的长剑。她目光在那黑衣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转而看向了上方的北楚帝。
真正厉害的蛊,都是有母蛊与子蛊的,母蛊亡,子蛊必然存活不了。而子蛊通常都会受制于母蛊。噬心蛊自然也是如此。但凡中了噬心蛊的人,若是有一天真的心魂尽失,必然受母蛊控制,这也是噬心蛊的可怕之处。但凡身中噬心蛊的人,等到蛊毒发作,那必然是世上最恐怖的人存在,中蛊人实力越强,力量也越强。只要身中母蛊之人想要做的事情,那身中子蛊的人必然听令,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然而噬心蛊最可怕的便是,就是死,子蛊也摆脱不了母蛊的控制。
容浅之所以敢杀北楚帝,那是因为她知道北楚帝身上根本就没有母蛊,因为从她进来这里,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噬心蛊的活跃,除非他吃了抑蛊草,但是抑蛊草是剧毒,北楚帝这样的帝王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的,想要控制她,他绝对没有必要以身试险。
倒是眼前这个人,容浅冷冷的看着他,从他出现的时候,她便便感觉到血液里有什么在沸腾,噬心蛊似乎活跃了不少,难道,噬心蛊在他身上!
“杀你,朕怎么舍得杀你,有你在,那可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利器。”北楚帝忽然说道,他微沉着眼看着容浅,“只是这噬心蛊似乎作用还不够,你竟然能挨这么多年,这一点,朕绝对不容许。”说着他看向那黑衣男子,冷冷说道,“将她抓起来,朕要再给她种一次蛊!这次,朕要亲自来!”
再种一次蛊,那便是要将她体内的蛊去除,重新植入新的子蛊,那么母蛊的主人也要换?容浅蓦地瞪大眼,眼底寒光一闪,从前的事情她不记得,但是这次她怎能让他如愿。
看着那走向自己的黑衣男子,容浅紧握着双手,内力全失,要如何反抗。强行催动噬心蛊,让自己到达无法救赎的地步,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的记忆吗?不死不活,永远是别人的傀儡。
束手就擒,不也是那样的结果吗?
似乎,从一开始,她再也没有第二条选择的路,因为所有的路结果都只是一条。
“皇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秦羽的声音忽然传来。
容浅骤然收回心神,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没事,退下!”北楚帝看了殿门一眼,冷冷说道,说着,他看向了容浅,“秦羽是朕的人,别指望他救你,况且,你身中噬心蛊,这世上没有人希望你活着。”
果然,外面很快没有了声息。
是啊,这个世上都没有人希望她活着,天算如此,了悟如此,天机上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只是,那又怎样,她若要活着,这天也休想让她死。大仇未报,就算是拼尽最后的气力,她也不会让放弃。
容浅手掌微开,心脉处的炎阳之气慢慢从身体里面蔓延出来,这是一场赌注,赌,她即便现在成为了蛊尸,也不回忆忘记心中的仇恨,那一双灿亮的眸骤然通红。
那黑衣人看着容浅的动作,看着那一双眼,他眼眸微紧,忽的向前走着,扬起手中的长剑,直接攻了过去。
此刻噬心蛊的力量还未被召唤出来,容浅的身体根本就不灵活,但是她知道,她死不了,普通的刀伤剑伤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她忽的向前一步,任由心底的杀气散发,鱼死网破又如何,毕竟,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留恋的,娘亲的仇,就算是成为蛊尸,她也不会忘记,不能忘记。
所在乎的人,他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只有她一人坠入那深渊就好。所幸,再也没有在别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那样,这颗心也终于安宁了。
就在那冰冷的断剑刺向容浅的时候,忽然,殿内一阵冷风吹过,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殿外闪身而入,直接搂住那云白色的身影,闪退到一边。
感觉到腰间的力量,似有什么缓缓涌入身体之中,容浅偏过头,一道银光晃入眼底,还有他黑曜石般的眸中那深深的温柔与担忧,她眼底的血色渐渐淡去,大脑中忽然一片空白,然而在最后清醒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一声低喃。
第127章 饯别宴()
“浅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是谁的声音,是谁如今她早已经分不清楚,唯一能感知的是,那一瞬间心跳的频率似乎有了波动。
大殿之中,那黑衣人看着那月白色的身影离开,想要去追。
“不用追了!你不是那人的对手。”北楚帝忽然喊了一声,他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淡漠说道:“就算她这次走了,只要她身中噬心蛊,就无法逃脱朕的控制。”
黑衣人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北楚帝,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噬心蛊的母蛊可不在你身上。”这声音嘶哑苍老,听着分外的刺耳。
“朕的命令就是圣旨,无人能违抗!”北楚帝冷冷的看着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黑衣人眼底骤然杀意泛滥,忽而他冷哼一声,“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话落,他身体掠起,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这空无的大殿,北楚帝坐在了龙椅上,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若不是需要他,他如何也不会留下他。噬心蛊母蛊吗?看来有必要种到自己身上,这才好控制她!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积攒着厚重积雪的雪山脚下,已经看不清楚来的道路,她一边跑,一边看着来路,有人在追她,好多人。
“浅儿,快走。”
“不要回头,离开这里,快——”
“不要替我报仇,好好活着。”
……
是谁在朝着她呼喊,她拖着瘦小的身体在雪地里狂奔,无数次跌倒在地,又起来,可是后面的人根本就不肯放过她。
泪水似泉涌一般往下掉落,她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一刻的记忆似乎是在脑中定格住了一般。
那个人的剑一下下割在娘的脸上,那的笑肆意邪戾,“当真是母女情深啊,怪也只怪你们姓了千月,哎,这模样真是让本座心里好生怜惜啊。”
“浅儿,娘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好好活着,就是对娘最好的报答,走,永远不要回到这里,走,快走。”那雪白的身影忽然冲向了那利刃。
“娘,别死,别死——”鲜血,视线过处,一片血红,就连那最纯净的颜色上也被污染。
……
容浅忽的大叫一声,整个人从榻上坐了起来,精神未定的看着前方。
“小姐,您醒了!”原本趴在桌旁小憩的红玉猛地惊醒,快步走到了榻边,看着容浅的脸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容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点了点头,忽的摸了摸头,她记得她昨天去找北楚帝了,之后差点引得噬心蛊吞噬自己的意识,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那个人是……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骤然从脑海中划过,她双眼忽的微闭。
“文武大会是不是要召开了?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浅忽然说道。
红玉一愣,看着容浅的脸色,低声说道:“主上,文武大会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容浅瞳孔微微一紧,眸色微微黯然,她伸手扶住头,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了。”怕是记忆又出现混乱了。不过体内的寒气跟炎阳之力似乎都退却了,另有一股内力在运转着,是他吧,这次又是他救了她。好像在昏迷之前,听到他说什么了。
红玉担忧的看着容浅,这几年来,主上的记忆一直处于错乱、残缺中,也许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就不记得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甚至他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容浅看着红玉,忽而说道。
红玉猛地回过神来,想起昨天晚上那抱着主上回来,浑身寒气逼人的男子,从前只以为他接近主上别有目的,如今看来,他对小姐应当是真心的,那样温柔疼惜的眼神,就是她看着心底也是感动。
“是云昭公子,他是天快亮才走的。”红玉主动回答着。
听着这话,容浅看了红玉一眼,目光中透着打量,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的垂下眸,“出去吧。”
“是!”红玉躬身一礼,直接退了出去。
待红玉出去了许久,容浅又靠到了塌边,她的手似是触碰到了什么,拿起来看,是一大沓纸,上面似乎记录着什么。
这个,她有些印象,应该是记录的是回到郢都后发生的事情,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将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这样,便不会忘记了。
从第一天回到荣国公府到昨天,每天都有记录,包括柳氏母女的举动,陷害只是或详细,或简略,但是大致却能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忽的她抽出中间的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名字,她灿亮的眸深了深,忽而她抬手将那张纸撕碎。这样,便没有了痕迹吧。只是那破碎的纸片掉落在地上,依稀有两个字显露出来,一个是轩,一个是贺。
碧月水榭,浅月亭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池中的鱼儿。他丰神俊朗的脸上似是有化不开的愁绪似的,脑海之中不时回想的是那天文斗大会上,她看他的眼神,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可是自那一日之后,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看到过她了,听说她病了,可是他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看她,朋友?不,她不记得他。皇叔?不,没有哪个皇叔会去闺阁看侄女,而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以致于最后,他只能每日听人报告她的消息。
那一天武斗大会,他本来想要去的,只是终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她。也或者是害怕她追问那一日为何会那般亲昵的喊她,他知道她起疑了。可是,她却没有想过主动来找他,只能说明,她自己也不想再记起了。
湖水中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从前她说过,有一天她希望能像这鱼儿这般自由,只是她却不想拘泥于这一方小小的湖,她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空,那他给她的又是什么。分别了九年,她却连他都忘记了,又如何会记得那些过去。
“浅儿,我已经不求你记起我了,只是……你要我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