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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风本就清幽,伴随着那飞流而下散落出的水气,扑在人的面上就更加的清爽了几分,可是此刻这水气却像是沾染了寒气一般,似冰棱子,一个个扑打在脸上,刺的人毛孔发疼。
沐绯烟躲在沐景祈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看着那立在水面上的人,这才算是看清楚他的容貌,只觉得恍若天人一般,虽然面容和煦,可是那种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孤高清冷让人不自觉的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而且这个人,似乎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就是哥哥站在他面前,气势都有些比不过他。
跟在沐景祈身边多年,沐绯烟也算是有些见识,她抓了抓沐景祈的手臂,眼底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东梁覆灭之后,她就猜到了会有这样一天,哥哥盛名在外,不说东梁一些旧臣希望他重夺故土,那些旁的人怕是也想要拉拢他。
“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都与我无关。”沐景祈拍了拍沐绯烟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害怕,他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眼底暗涌愈发深了,“沐景祈现在只是一介庶人,不想牵扯到任何的斗争之中。”
那似玉一般光润,似莲花一般高洁的脸上忽的绽开一抹笑容,渲染了这边天空,那一双凤眼微微挑起,只盯着对面面色冷沉的男子,他的声音轻柔似春风一般,又似冰雪一般凛冽,“难道浩天城危在旦夕,祁王也不关心吗?”
沐景祈双眼蓦地一紧,眼底的情绪似波涛一般汹涌澎湃,他冷笑一声,“浩天城是否危在旦夕与我有什么关系?本王如今无兵无权,就算是想出力也是无可奈何。听雪公子请回吧。”
“回?在下无功而返,如何能回?!”风听雪摇了摇头,脸上笑容却是不减。
这话一出,沐景祈脸色一沉,冷声说道:“这样说来,听雪公子是想要来硬的了?我真是想不出,听雪公子这样的人为何会跟在慕容笙箫身后,倒更像是慕容笙箫在受你摆布。”
“祁王不必离间在下与慕容世子之间的关系,不过各取所需罢了,然而今日,就让在下见识一下王侯榜之一东梁祁王的实力如何。”风听雪单手背负,一只手执着玉箫横于胸前,目光浅淡从容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这一刻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压低了不少,所观所感皆是眼前之人的风华无双。
沐景祈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低声说道:“你退后些,不管发生什么,别过来。”
“不,哥哥……”沐绯烟紧紧抓着沐景祈的手臂,想要阻止他前去,然而看着那一双充满战意的眸子,想要说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哥哥从来都不是怯懦的人,哥哥是东梁国堂堂正正,当之无愧的战王,就是战死也不能苟且偷生的活着。其实她知道这段时间哥哥心里很是苦闷,失了东梁,失了袍泽,失去了从前的所有,最主要的是失去了自己活着的信念。如今就当着一场比试是一次战场的交锋,让哥哥的眼神活过来吧。
“小心。”沐绯烟叮嘱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含笑看着她,“哥哥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沐景祈看着懂事的妹妹,心里宽慰不已,母妃所思所想不过是太子之位,何时真正关心过他们,特别是绯烟,身为女儿,从来都不得母妃欢心,好在父皇那个时候还是宠着她的。突然他有些感谢君无言,若不是因为她,今日的绯烟定然还是那个骄奢跋扈的公主,虽然这爱情是错误的,是绯烟一厢情愿的。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最让他放心的。若君无言真是个男子,绯烟这样的性情喜欢上他,甚至嫁给他,那注定是一生的痛苦。然而他不是男子,不是男子却又是……
看着沐景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怅惘之色,沐绯烟心头微微生出一抹疑虑,然而不待她多想,那黑色的身影已经转过身,看着对面那立于水上的白色身影,他沉着眸,手中的长剑紧紧握着,这一战,他不会退却。不管眼前这人是谁的人,他必然是与他背道而驰的。所以,必须有个结果,不管是为了谁。
刹那间风起,水面波纹晃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骤然出动,水面之上似有漩涡一般,强劲儿的内力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激起水花四溅。
官道之上,几辆马车朝着前方行驶,马车之外,几个黑衣男子骑在马背之上,各个神色肃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处湖边,马车停了下来。
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周遭,除了这湖之外,还真是看不到半点人迹的样子,看来一会儿得快些赶路才行,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座城池,否则真得要露宿荒野了。他没什么,可是她……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看着马车上安然沉睡的女子,眉梢微紧,八天了,这八天之中,她醒来的时候极少,一天中大概也就两个时辰是醒着的。至于原因,易南浔说多半是与她体内的噬心蛊有关。
南无忧也告诉过他,四年之前,她从东梁国回来,就睡了差不多一年,第二年的时候,沉睡的时间少了,也不过是因为她给自己施针,强自提神的结果。直到第三年才算是好了些,但是却到了十五月圆之夜便会嗜血疯狂。
总觉得那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却说她也记不清楚。想到这里,轩辕天越忽的捂着嘴角咳嗽了几声,转而看着众人说道:“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那边龙少成见轩辕天越脸色不好,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太子,这边风沙有些大,你还是呆在马车里面吧,需要什么,我帮你拿。”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晃过马车之中那安然沉睡的睡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这君无言竟然,竟然是个女子。难怪天越太子对她这般在意了,不过她的脸似乎与先前大不一样,是戴了面具,还是说那是她本来的容貌?若是祁王殿下知道自己曾经输给了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哟,咱们龙少将军还真是关心我们太子殿下啊,我还以为少将军投降天越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连城坐在石头上,吃着苹果,挑衅的看着这边。
第282章 请祁王归来()
“哟,咱们龙少将军还真是关心我们太子殿下啊,我还以为少将军投降天越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连城坐在石头上,吃着苹果,挑衅的看着这边。
龙少成脸色一沉,头微垂,双手更是紧握,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轩辕天越看了那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的纨绔男子,再看身旁站着一脸隐忍的龙少成,他淡然说道:“多谢少成关心,这几日本宫身体不大好,一直在车里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不如,你陪本宫走走如何?”
“遵旨!”龙少成向后一步,拱手恭声说道,完全一副臣子的样子。
轩辕天越看着龙少成这恭敬的模样,转而看了另一边的连城一眼,“连城就与南浔一起找些吃的吧,正好这里有一个湖,中午咱们就吃鱼吧。”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给你捞鱼去,要捞你怎么不找你身旁这个捞,现在是他表现的时候才是。”连城嚷嚷着说道,这货又想折腾他了?偏偏他有本事让你不做不行,因为如果你不做,你的结局只会更悲惨。
轩辕天越闻言,挑眉看了连城一眼,“少成是天下名将,他的价值自然是在战场上,倒是连城公子最近闲的很了,该磨练磨练才是。当然你不想磨练也是可以的,单看你怎么选择了。”说着他单手背负,径自往前走去。
龙少成紧随其后,看了连城一眼,此刻连城早已经从那石头上跳了下来,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这边,他垂下眸,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径自往前走。
“你这破湖,谁让你在这里的,捞鱼,这么大的湖,我上哪里找鱼去!”连城看着前方的湖,抓起地上的石头气急败坏的将其丢到了湖中。
不远处,易南浔带着人过来,正好看到连城将石头往湖中扔,看了不远处的马车一眼,皱眉说道:“你做什么,这么大动静,仔细吵醒小言儿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招谁惹谁了,他竟然要去这湖里抓鱼。”连城的火气直接朝着易南浔发了出来,嘀咕一句,“不就是说膈应了一下龙少成么,至于将他当成宝贝疙瘩供着么,也就是一个降将罢了。”
易南浔听着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脸色一沉,不悦说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天下阁的时候,龙少成虽然是降将,现在战事已起,正是用人之际,你不喜欢他,离他远些就是,他又没有惹你,就算他叛国,也没背叛你,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连城本来很大的火气的,可是听着易南浔这样说话,惊得嘴巴都张大了,看着易南浔那一副颇为不耐的样子,眨巴了下眼睛,惊声说道:“我的乖乖,易大公子,这是你说出的话吗?往常的时候你怎么也会帮我磕碜龙少成几句,今儿个你是怎么了?没发烧吧。”说着他就要伸出手去摸龙少成的额头。
看着连城的动作,易南浔直接避开了,他轻哼一声,“我看你才头脑不清楚,抓鱼去吧,正好,中午我有些想喝鱼汤了。”说着他径自朝着前方走去。
连城嘴角抽了抽,回头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好你个易南浔,没义气,没人性。最后让鱼刺卡死你们。”说着他连着哼了几声,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忽的一笑,真是有趣,易大公子这次是真的变了,该是因为他那小师妹吧,不过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回过头,他看着那平静的湖面,怨念横生,抓鱼,抓鱼,最后抓一条有毒的鱼,把他们全都毒倒,让他非要他抓鱼!
龙少成紧跟着轩辕天越一路往前走,前面的人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前方那淡紫色的身影停了下来,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原野,淡然说道:“少成说,祁王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龙少成一愣,双手蓦地握紧,祁王,自凉都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也想知道。
“属下不知,他现在该是正在游历天下吧。”说是游历天下,他倒是觉得他这是远离是非,放逐自己。祁王,他不是那种该归于平静生活的平凡人,他是天生的战神,就该在战场之上绽尽风华。可惜……
轩辕天越倏尔一笑,“本宫倒是不知祁王有这样的喜好,原本本宫想着的是,他更喜欢征伐沙场。”
龙少成心头一动,看着前方那紫色的身影,虽然他跟在轩辕天越身边的时日不多,但是他却是打心眼里敬佩他,这个人,就是有决胜千里的能力,这几日信件的往来他也都知道,即便有了北楚的加入,西月国跟南乾国也没有占到半分的便宜,边境那边暂时是不用担心的。但是现在明明情势紧急,浩天城随时可能会被颠覆,就算不是,他们此刻就应该身在前线,而不是现在这般在路上慢悠悠的去边境,丝毫不着急。可是他为何还敢如此不紧不迫,当然君无言身体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是这后面还有后招,至于是什么……他脑海中有什么闪过。
“太子殿下打算将来如何安置祁王殿下?”龙少成看着身前的人沉声说道,起初他还不明白,可是在他身边待了几日,见识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