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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吸?”
有什么不敢的?元绿娅很勇敢地呶起了嘴巴,眉峰一扬,便接过郑一鸣手中的烟,猛地吸了一口。元绿娅没想到,那烟竟然是这样的辛辣,直把她呛得满脸通红,顿时咳了个惊天动地,眼泪口水鼻涕齐齐流了下来,差点要背过气去。
郑一鸣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不怀好意地大笑了起来。
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一下一下的,在风中飘浮了起来,也一下一下的,飘进了元绿娅的耳朵内。突然间的,一种致命的引,诱,在元绿娅心里,一点点地漫延开来。
郑一鸣说:“元绿娅——”
元绿娅问:“干嘛?”
郑一鸣说:“元绿娅,你知道吗?你的样子真可爱。”
元绿娅羞赧地低下头:“真的吗?”
郑一鸣说:“真的!”
话音还没落,突然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以了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狠狠地朝了郑一鸣脸上甩了一巴掌。
“叭啦!”
声音清脆,响亮。五个红红的手指印,顿时明晃晃地绽放在郑一鸣那张帅气迷人的脸上——那人,是元绿娅的老爸元凌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寻找来了。
元凌福脸色铁青,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着,他指了郑一鸣,咆哮着:“你这个小牲畜,自己不学好倒罢,还要带坏我的女儿!”
元绿娅知道他老爸误会了,连忙叫:
“爸——”
元竣福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指了郑一鸣,又再骂:
“小牲畜!”
“小牲畜”三个字,刺痛了郑一鸣。他血红着眼睛,狠狠地瞪着元凌福,拳头紧紧握着,但他努力地克制自己,没把拳头朝元凌福身上挥去——到底,他是他的继父。他,开口闭口骂他“小牲畜”,是因为他活该,不学好,做了街头小混混,整日里打架惹是生非。
元凌福脾气是有点暴躁,可还算是个好男人。
不赌,不嫖,不吸烟,不喝酒,他是下岗工人,培训再上岗,做了出租车司机。他不嫌弃郑晓路曾经是个令人不齿的小三,不嫌弃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娶了她做妻子,对她很好,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郑一鸣捂着被打的半边热辣辣脸孔,瞪了元凌福好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转过身子,大踏步离去。
很快,他那瘦高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鸣哥哥——”
元绿娅叫,要追上去。
元峻福一把拽过她,大吼着:“你跟我回家去!以后你再跟随这小牲畜在一起,我打断你的脚!听到没有?”
元绿娅没有回答。
她的泪水,突然就“吧嗒吧嗒”地滴落到了脚面上。郑一鸣的样子,让她感到心疼,很疼很疼,真的很疼。可她,却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改变郑一鸣,也没有办法,让她老爸对郑一鸣的态度有改变。
没过多久,元凌福和郑晓路出事了。
他们住的房子,二房一厅,65平方米,是原来的单位福利房。郑晓路嫁过来的时候,把郑一鸣带过来——郑一鸣原本不想跟过来的,无奈郑晓路收入不高,他又没有工作,郑晓路没有多余的钱再租房子。
第345章 小混混3()
元凌福在阳台上搭了一个临时房间,勉强放得下一张小床,腾出来给郑一鸣住。
那幢宿舍楼很旧,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建的,破烂,没有电梯,他们家住在最顶层八楼。那年的夏天,太阳特别的猛,天气特别的闷热,人呆在房间里,像呆在蒸笼中,就是电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气腾腾的,身上的汗出了一次又一次,总觉得穿着的那件T恤从来没有干过似。
那天晚饭后,郑晓路嫌热,想到楼下周围散散步。元凌福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的好,他兴致勃勃说:
“我开摩托车,搭你出去兜风。”
郑晓路喜悦:
“那我们兜风去。”
两人就是在兜风路上出事的。元凌福开摩托车开得太快,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转弯角,突然冲出一辆大卡车,元凌福惊慌失措之中,一踩油门,躲过了大卡车,却不幸撞到了不远处的一根水泥柱上。
元凌福血溅满地,当场就魂归天国。
而坐在摩托车后面的郑晓路,被重重的抛出了一两米远,被送到医院后,强撑着一口气,见到了郑一鸣最后一面。
因为元凌福那记耳光,郑一鸣挺有骨气,已有半个月没有回家了。他没有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继父,他再次见到他继父的时候,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不能再骂他,打他,叫他是“小牲畜”了。
郑晓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已是奄奄一息。她那瘦弱的身子,歪歪斜斜躺在病床上,脑袋旁垂,命在旦夕。
元绿娅扑在她身上,抱着她,哭得一塌糊涂。
她好不容易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之亲,但却疼她,关心她,爱护她,让她叫“妈妈”的女人。可这个“妈妈”,要离她而去了。
元绿娅一边哭一边喊:
“妈妈,妈妈,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呀!”
郑晓路的眼神松散,瞳孔渐渐的在扩大,她望向郑一鸣,目光又再落到元绿娅脸上,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后来,她什么也没能说,只是叹息了一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似是很不散心。
随后,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元凌福和郑晓路遗体火化的时候,穿了一身素白的元绿娅郑一鸣,神色悲哀,站在殡仪馆的火化炉外面等。黄昏时刻,太阳慢慢下山去,妖娆的夕阳,有一种堕落绝望的美丽,风轻轻地吹过,清凉而幽深。
不远处,有一股浓烟,直冲云宵,然后在半空中,又渐渐的散去。
暮色苍茫,元绿娅和郑一鸣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后来,元绿娅终于忍不住,抱了郑一鸣,嚎啕大哭了起来——从此,她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此,她和郑一鸣,就要相依为命。
夜里,元绿娅做一个恶梦。
是恶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梦中,在又黑又冷的冬天夜里,她穿着破烂的衣服,光着脚丫,独自一个人在大街上流浪着。
天空上飘着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没一会儿,地面上全是雪。那些雪花,也大片大片的落在她头上,身上,把她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染成一片雪白。
元绿娅一边走着,一边冷得直打哆嗦,双手放到嘴边,不停地呵着气,可呵出来的气,却是冰凉冰凉的。
她又冷,又饿。
最后,元绿娅走累了,在一座豪华房子旁边的一个墙角里蹲下来。梦中,元绿娅看到小小而瘦弱的自己,蜷着双腿,身子缩成一团。我像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火柴,划了一根又一根。
在火柴燃起来,发出亮光的瞬间,元绿娅看到了继母郑晓路。她远远地朝她招手,慈祥地笑着,怜惜地说:
“绿娅,快过来啊!快到妈妈身边来!”
元绿娅惊喜交集,刚想拔腿朝继母跑过去,不想这个时候,亮光没了,继母不见了,四周围又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元绿娅又再掏出另外一把火柴,又再划了一根又一根。
火柴燃起来,又再发出亮光。这次元绿娅不但看到了继母,还看到了她老爸,他们朝她走了过来,疼爱地说:
“绿娅,快过来啊!到爸爸妈妈身边来!”
元绿娅咧开嘴,很快乐地笑了起来,兴奋朝他们扑过去。这个时候,亮光又没了,继母和老爸不见了。
周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元绿娅什么也看不见。
黑夜里,元绿娅惊慌失措地睁大眼睛,恐怕,苍凉,无助,沮丧,绝望,仿佛虫蚁一样,吞噬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有冷风,透过薄薄的衣衫,“呼呼”的穿过身体,一点点地渗透了骨髓,寒冷而刺骨。
元绿娅嚎啕大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你们在哪儿呀?”
没有人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绿娅梦到天亮了,可她缩在墙角里,一动也不动——原来,她死了,因为又冷又饿,所以死了。
元绿娅梦到太阳升起来了,那明媚的阳光,落在她僵硬的尸体上,她的手里,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
元绿娅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很无望,很悲凉地哭。她一边哭,一边狂叫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开我呀!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你们离开我了,我怎么办?”
哭着叫着,元绿娅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元绿娅看到郑一鸣站在她的床口,默默地看着她。而她,一头一脸全是冷汗,单薄瘦弱的身子不停地哆嗦着,仿佛秋天里挂在树上最后一片的枯叶。
郑一鸣把元绿娅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温柔地拍着,一边喃喃的说:
“绿娅,别怕,有我呢,别怕!”
元绿娅把头埋在郑一鸣的怀里,她那泪淋淋的脸,紧紧贴在他的睡衣上,她的泪水穿过他睡衣,落在他的胸前。
第346章 小混混4()
元绿娅哭着说:“鸣哥哥,你不要离开我!”
郑一鸣说:“绿娅,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好好照顾你!”
元绿娅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晶莹的眼泪:“鸣哥哥,你说话要算数。”
郑一鸣说:“我说话一定算数。”
元绿娅不相信,很孩子气的伸出手尾指:“鸣哥哥,你要和我拉勾。”郑一鸣伸出了手尾指,与她拉勾,两人齐声说:“拉弓,放箭,一百年,不许变!”
郑一鸣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起来。
他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了一个大好青年,把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染黑,又再剪短,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们混一起了,虽然还抽烟——抽那些很便宜很便宜的烟,但不再酗酒,也不再打架斗殴。
他出去找工作。
一个只有初中文凭,没有工作经验,没有特长的19岁男孩,要找一份薪水多点,待遇好点的工作并不容易找。郑一鸣跑了很多地方,也做了不少零散的活儿,像送外卖,跑快递,在大街头发传单广告,只要能够钱挣,多累多苦的活儿,他什么都愿意干。
因为工作辛苦,一个人打几份工,郑一鸣越来越瘦,人也越来越黑,加上睡眠不足,常常顶了个黑眼圈。
元绿娅很懂事,知道心疼郑一鸣。放学回家,便去菜市场买菜,和小贩讨价还价,回来后做饭,洗衣服,拖地板,然后等着他回来吃饭。
郑一鸣最喜欢吃鸡蛋饼。
以前他老妈在世的时候,常常做。元绿娅在旁边看多了,也会。
做鸡蛋饼不难,只是制作方法比较繁琐。先是把饧好的面团搓成长条,再分成8等份小块,先在桌面上抹少许油,再放小面团,用擀面棍擀成薄饼。
接着是在平底锅内放1大匙油,先将薄饼两面略煎,微上色后盛出来,再倒入蛋液,摊开,盖上薄饼煎黄,蛋液凝固后,翻面使薄饼在下,煎至色泽金黄,卷成筒状盛出,再斜切小段。
元绿娅做多了,味道越来越好,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