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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箭的两名士兵咬牙折断羽箭,断箭仍留在躯体之中,坚持划桨。
河岸张辅见小船被羽箭覆盖,紧紧握住拳头。
沐晟也心中暗自祈祷:愿众将士渡过白鹤江!
安南远征军后方裴将军见羽箭方向分散,低声骂道:“这帮畜生,竟然这般猴精。”随后下令,将八门火炮对准八个方位。
八声轰鸣过后,炮弹在密林中爆炸开来。
不过,乌将军早有交代让众多弓箭手分散开来。是故,火炮并未造成第一次那般巨大的杀伤力。
漫天羽箭仍射向小船,未安全力施展剑法,抵挡来箭。
眼见小船距离岸边不足十丈远,乌将军见未安全力抵挡羽箭,无暇分心。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右手一松,羽箭从密林中破风而去,直奔未安咽喉。
此时,未安正全心抵挡来箭。忽然,汗毛竖立,余光看见一支劲箭比其他羽箭快了一倍不止,直奔自己咽喉。情急之下,他使出“问情剑法”中的“一日三秋”,冷月剑一分为三,前两剑扫飞其余羽箭,最后一剑点中劲箭箭头。
冷月剑神锋无比,羽箭与之交击,被从中间切开一分为二,裂成两半。两半羽箭擦着未安脖颈而过。
未安只觉得持剑右手有些发麻,显然刚才射箭之人箭劲极强。
“哎!”乌将军见此箭未中,攥拳锤向地面,颇为懊恼。未安刚才全心抵挡流矢,正是好时机,可他却没能一举射杀未安。这一箭之后,未安必将有所准备,他更无机会。
小船在火炮的轰鸣声中,抵达岸边。
未安率先上船,直奔眼前密林,为身后将士开路。
黄中紧随其后跳下小船,佩刀遥指岸上一高处道:“众位兄弟,随我前往那里。”
十名士兵一手持盾牌,一手抱着火油桶紧跟黄中身后。
密林中的弓箭手见未安奔来,一边射箭,一边后退。不少步兵奔出,手持长矛直刺未安。
未安使出“风轻决”在众人中闪转腾挪,冷月剑不断收割性命。
黄中见未安拖住众多敌军,急忙吼道:“快随我来!”
十名士兵手持盾牌,抱着火油桶狂奔向高处。
密林中仍不断有羽箭射出,尽管有黄中在前面开路,可十名士兵仍要抵挡羽箭。
先前腿部中箭的士兵一瘸一拐尽全力奔向高处,一支羽箭低射而来。“噗嗤”一声正中其左腿,士兵吃痛立刻跌跪在地,手中盾牌亦被甩至身边。
瞬间,数支羽箭直插其身,士兵倒地而死。
黄中瞥了一眼,虎目含泪,来不及悲伤,奔至高处。
数名敌军手持长矛向黄中刺来,黄中挥舞佩刀砍瓜切菜一般,将几人斩于刀下。
不消片刻,又有一人折损,其余八名士兵抱着火油桶登上高处。
黄中连出八刀砍在每个火油桶上,吼道:“踢落火油桶。”
八名士兵得令纷纷踢落火油桶。
八个火油桶向密林滚去,边滚边有火油流出。
黄中高呼道:“未大人,快撤!”
未安听见高呼,连出数剑逼开敌军,双足发力奔向白鹤江边。听闻身后几声破风之声传来,未安头也不回,听声辩位,回剑扫落羽箭。
黄中掏出火折子,丢向密林的火油之中,骂道:“狗杂种们,尝尝这火油的滋味!”
火折子闪着火星跌进密林的火油之中。
火油遇火,瞬间燃起。
密林之中乌将军见船中士兵怀抱木桶下船,便暗呼不好,不过他也毫无办法,未安一人便牵制了众多士兵。
此时,乌将军见密林间起火,心知难以阻击明军,急忙高呼道:“撤军!快撤军!”
有火油助威,密林瞬间烧起大火。又值南风,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直奔乌将军等人。
一时间,火光大作,浓烟四起。
不少正在逃跑的大虞士兵被大火吞噬,只听得一阵阵惨叫过后,便被烧成焦尸。还有不少士兵被浓烟熏倒,有些人在浓烟中辨不清方向也没能逃出火海。
未安立于岸边,远望在大火中狂奔的一些敌军,听闻他们惨叫之声,心中有些不忍。
这时,黄中携八名士兵奔至跟前,兴奋道:“火烧敌军,未大人当居首功。”
未安望着火中哀嚎的敌军,并没有说话。
第一百二十九章兵临城下()
黄中见未安面露不忍之色,心知未安第一次参战没见过这等惨烈的画面,出言安慰道:“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什么道义可言,未大人不必如此介怀。”
未安转头看向黄中,只见这位老将身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敌人之血还是他受伤流血。再看他身后八名士兵,也有两人身染血迹,断箭仍留在体内尚未取出。
看到这些,未安内心稍缓,开口道:“多谢黄将军劝慰,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感怀而已。”
黄中拍了拍未安的肩膀,道:“当年,我初入军中遇到战事也是如此。后来,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我乃正义之师。”随后,黄中淡淡一笑,继续道:“可这世上的战事哪有正邪之分?兵者,为皇权所驱,令之所在。兵之所及。”
未安长揖到地:“受教了!”
白鹤江对岸,张辅见密林火起,抚掌大笑道:“未佥事果然勇猛过人,若无未佥事,只怕要凭白折损不少将士性命。”
“是啊。此役未佥事当居首功!”沐晟赞道。
李彬远眺江边的未安,开口道:“我若是有未佥事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李将军不必自谦,你的‘夺命十八刀’也非同小可。”陈旭笑着道。
“陈将军莫要安慰我,我那点微末本事恐怕在未佥事面前走不了三招。”
张辅看向众将,笑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们的本事不在武学之上,而在攻城克敌之上。”
众将纷纷笑着应诺。
此时,一条载有数名士兵的小船沿着未安行船路径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对岸。
片刻之后,小船抵达江岸。
未安见到小船后有一条绳索,不明其意,转头看向黄中,问道:“黄将军,这是何意?”
黄中笑道:“未大人从未从军,自然不知其意。这绳索是大军搭建浮桥之用,以便渡江。”
听到黄中解释,未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只见数名士兵将绳索拉紧,绑在岸边,随后一名士兵挥动令旗。
白鹤江对岸将领见到令旗挥舞,又派出数条小船。
盏茶之后,数条小船连成纵列,横跨白鹤江,众多士兵以绳索固定住船只,又有数人搭设木板,以此形成浮桥。
浮桥建成,一营步兵先行过桥,在岸边筑起防御工事,警界四周,大军才开始渡江。
由于远征安南,大军所携带粮草、辎重之物甚多,故而渡江速度并不算快。
柱香之后,陈旭领着数营士兵渡过白鹤江。
上岸之后,陈旭满脸堆笑,拱手道:“未佥事和黄将军真乃大明勇将!火烧密林一举逼退敌军,使得我军免于折损。”
黄将军摆手道:“此计乃未大人所提,渡江之时也都是未大人出力,未大人当居首功!”
未安连忙谦虚道:“黄将军英勇作战,十名士兵也毫不畏死,皆乃大明之功臣!”
陈旭转头望向幸存的八名士兵和两位士兵的遗体,动容道:“未佥事所言不错,你们皆是大明之功臣。”
八名士兵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多谢将军称赞!”
“诸位请起,待平复安南之后,大将军必如实禀报圣上,论功行赏。”陈旭承诺道。
八名士兵闻言纷纷起身,面露喜色。
陈旭冲未安和黄中道:“大将军正在对岸调度大军,过一会儿便可渡江,我先去安营扎寨。”
“陈将军请。”黄中抱拳道。
未安也抱拳道:“请。”
陈旭抱拳回礼,抬眼望去,只见密林大火已灭,满地的残木、焦尸。不远处,有一处高地,视野开阔,地势平坦。遥指高地,冲身后士兵道:“众将士,随我来。”语罢,领着众多将士直奔高地而去。
未安望向陈旭的背影,问道:“黄将军,这安营扎寨有何学问?”
黄中笑着答道:“《孙子兵法》有云:‘绝山依谷,视生处高。绝水必远水,绝斥泽。平陆处易。而右背高,前死后生’。其实这几句话是说临近溪谷,居高向阳处安营;渡过江河,要选择远离水流地方安营;过沼泽地带要,迅速离开;身处平原。军队应驻扎在开阔平坦的地域,右翼要依托高地,前低后高。”
未安听完黄中讲解,若有所思,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高地。只见陈旭正指挥众将士砍伐未经烧毁树木。
黄中看向未安,待他目光清明之后,再度讲解道:“我军渡江而来,故而绝水而安营,以防敌军引水来攻。此地林密树高。唯有那处高地树木稀少,地势较为平坦。陈将军将营地设于那里,可避免敌军以火攻之。我军又有骑兵、神机营,敌军若仰攻而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未安少时虽读过《孙子兵法》和其他兵法书籍。不过他并未想到自己能有领兵打仗之日,故而对兵法之道只是浅尝辄止。此时,听到黄中结合眼前一幕讲解,方理解其中的奥妙。转身对黄中长揖到地道:“多谢黄将军讲解。”
黄中急忙还礼道:“未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高地之上,众将士将砍伐两排树干。一排长一排短。又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
黄中见未安眼睛紧紧盯着高地上的营寨,解释道:“此营寨长树干部分作为护墙。木板上层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乃是行军中最为有效、简洁的营寨。”
“原来如此。”未安恍然大悟道。
正当未安眼望高地之时,身后传来一声赞叹:“未佥事真乃大明勇将!此次平乱有未佥事随军而来必可平叛镇乱!”
未安转头一看,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张辅。急忙拱手道:“大将军过誉了,下官乃江湖草莽,有大将军领军方可剿灭叛乱。”
“哎!”张辅假意不满,“未佥事不必自谦,火烧敌军一役你当居首功。”语罢转头唤过职方司官员。吩咐道:“记下此役众将士功勋,未佥事当居首功,黄将军居其次,八名士兵俱有功勋,阵亡两名士兵重赏其家。”
“是,大将军。”职方司官员应道,认真记录下来。
“多谢大将军。”未安、黄中及八名士兵异口同声道。
“诸位不惧死伤,烧林退敌,乃是应得之功勋。且此役鼓舞士气,大壮我军之威!”张辅笑着朗声道。回头望着渡江大军。
未安目光也转向渡江大军,只见众将士士气高涨,走过浮桥,心中暗喜。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大军不断沿着浮桥渡江。待到天黑之时,四十万大军终于渡过白鹤江。
高地之上,众多营帐林立。
一座大帐之中,张辅正与众将议事。
张辅环顾众将,开口道:“据斥候来报。离营地约五十里外有一座城,名为多邦城。该城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