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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褚宽把纣王的“荒唐”用“随心所欲”和“不成体统”这两个中性的词来代替,王筀鵀忍不住笑了,真是难为他了。想到那帮一碰到西伯侯姬昌的事,就好像是瞎子和聋子一般的朝臣,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关于西伯侯姬昌的不好的事和不好听的话,他们全都看不见和听不到,一提起西伯侯姬昌,就是满口的好话,满嘴的都是西伯侯仁义慈悲。
她有些头痛的杵着头,叹道:“绕不过去就绕不过去吧。不过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像上次那样不了了之。如果讨论的最后,还是发斥责文书。”想到后世的“舆论战”,她目光一冷,说道,“那么这斥责文书,不仅仅是发往西岐,还要给我遍发天下。这朝堂上的人被西伯侯姬昌灌了迷魂汤,眼睛被蒙上了,看不清西伯侯姬昌的所作所为。我就不相信这天下人的眼睛全都是瞎的,会看不出他的真面目!”
周灭商,乃是天定,所以殷商这边拿姬昌没办法,但是王筀鵀也不想让西岐好过。在她看来,姬昌这个人,很是虚伪,是个裸的“当了还想要立牌坊”的主,因此无论如何,他在世的时候,都不肯举起反商的大旗,一直以殷商的忠心臣子自居,因此很是迷惑了不少人。既然这样,那么她不介意让天下人好好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对殷商忠心耿耿的臣子,到底“忠心”在哪里了。
褚宽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说道:“臣明白。皇后娘娘你就放心吧,这件事臣一定会把它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会在天下人的面前,将西伯侯姬昌的伪善面纱给撕下来。”
王筀鵀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还有,上次的斥责文书发过去,西伯侯姬昌那边没什么反应吗?”不等褚宽回答,她有些纳闷的说道,“不应该呀。按照官场上约定俗称的规矩,这朝廷的斥责文书过去了,且不说这臣子是否真有错,就算是按照惯例,这做臣子的怎么也要上书分辨一二的。更何况,西伯侯姬昌惯常在这些事上下功夫,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呀,除非他是真的摆明旗帜,要明堂正道的造反了?”
褚宽闻言忙答道:“皇后娘娘,那西伯侯姬昌在朝廷这边的斥责文书一发过去就把分辨文书递了上来,不过上面所写,除了列举了众多崇侯虎的罪名之外,就是一些什么为主分忧之类的套话。因为都是些无用的废话,臣想着皇后娘娘你看了之后,除了惹你生气之外,也没多大用处,所以就没报上来。”
第一零九章()
尽管事王筀鵀已经预料了,并且做了心理准备,而且还和褚宽商量了对策,但是此刻她变化成苏妲己的模样和帝乙高座在御座上,听着下面的朝臣就西伯侯姬昌擅杀北伯侯崇侯虎,并将北伯侯之侯爵给了投靠他,出卖自家兄长的崇黑虎之事而发表意见。
除了费仲、尤浑和褚宽这样早就站在她这边的臣子不算,大多是振振有词的帮着西伯侯姬昌说话,认为他虽然没有通禀帝乙,但是情有可原,不能将其论罪。剩下的有几名臣子虽然沉默不语,但是其实他们还是偏向西伯侯姬昌的,不然,就不会是不发一言了。
面对这几乎一面倒的局面,原本王筀鵀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等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到底不够强大,依然被气得要死。听着这些大臣们左一句崇侯虎“恶贯满盈”,右一句“造恶多端”。他们的言下之意,就是崇侯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完全是罪有应得,却对西伯侯姬昌的做法只字不提。
尽管王筀鵀和褚宽已经商量好了应对之法,但那其实是无奈之下的妥协之策。此刻她对众大臣们这般模糊重点的做法很是不满,因此丢了一个眼色给站在下面的褚宽,示意他站出来说话。
就算王筀鵀不给他使眼色,褚宽也按捺不住了。他当即出列,说道:“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西伯侯‘殄逆除凶’做得对,那在下倒想问问了,这其中谁是‘逆’,谁是‘凶’,又是由谁认定的罪名,可经过朝廷这边定罪了?”
武成王黄飞虎站了出来,对褚宽的问题避而不答,立在殿上慷慨陈词:“北伯侯崇侯虎造恶如渊海,积毒似山岳,贪民财物如饿虎,伤人酷惨似豺狼。惑天子无忠耿之心,坏忠良有摧残之意。普天之下,虽三尺之童,恨不能生啖其肉!今日西伯侯起仁义之师,除残暴于崇地,绝恶党以畅人神,不负天子加以节钺,得专征伐之意。臣听闻西岐征伐军队所过之处,一路上父老相迎,鸡犬不惊,民闻伐崇,人人大悦,个个欢忻,可见西伯侯姬昌所作所为深入人心。因此臣以为,西伯侯姬昌此举,虽有擅专之嫌,但是所为并非为己谋利,乃是出于一片拳拳爱民之心,还请大王看在他救出陷于水火的黎明百姓身上,不要斤斤计较。”
殷商朝廷中,除了地位超然的太师闻仲之外,文官以被苏妲己设计挖心而死的比干为首,武官则以武成王黄飞虎为首。如今比干已死,黄飞虎算是众臣之首,他这么一站出来替西伯侯姬昌说话,顿时一大批臣子跟在后面随声附和。
王筀鵀看着朝堂上几乎有一多半,近乎三分之二的朝臣帮着西伯侯姬昌说话,至于那些没出声的,也未必是忠心殷商的,心中暗道,幸亏她知道这是殷商的朝堂,他们侍奉的君王是帝乙,不然,她都以为自己这是在西岐呢,而这些人的主公是西伯侯姬昌。她的视线落到身旁的纣王身上,看他面对这一情况,如何应对。
纣王怒道:“姬昌这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甚!他素有大罪,只是朕念他年纪老迈,网开一面放他回西岐。他竟然不守本土,生出异端来,凌虐大臣,殊为可恨,罪当诛戮。朕准备点将提兵,剿捕逆恶,不知诸位爱卿哪位可替朕分忧呀?”
听了纣王的话,王筀鵀在心里暗叫一声糟。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朝堂上明明有褚宽这样帮着帝乙的明白人,但是却一直拿西伯侯姬昌没办法了。“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这个时候,西伯侯姬昌的罪状还没定下来呢,哪里是要对他喊打喊杀的时候,先把他的罪状定下来,届时再讨论怎么处置也不迟。
纣王把中间这一关键步骤跳了过去,直接都要派兵讨伐。若是朝堂上的朝臣都站在他这边,或者哪怕大部分都站在他这边,他这样做倒也无妨,毕竟西伯侯姬昌的罪状就明摆在那里。但是现在事实正相反,朝臣们大多都帮着姬昌说话。他这么做,这不是添乱嘛。
果然,上大夫姚中闻言立刻跳了出来,反对道:“陛下,万万不可,万不可出兵讨伐西伯侯呀。似北伯侯崇侯虎这等大恶,助桀为虐,居天子左右,不思忠心体国,反而假虎张威,毒痡四海,权奸蛊国,内外成党,残虐生民,以白作黑,屠戮忠贤,为国家大恶。今西伯侯姬昌以仁义广施,发仁慈之心,救民于水火,伐此乱臣贼子,剪其乱政者,则天子左右见无谗佞之人,竭力还朝堂一个清朗,不枉天子假以西伯侯节钺之意。所以以臣之愚见,西伯侯姬昌虽有错,但无罪,甚至反而有功,怎可出兵讨伐呢。”
“哦,姚大人这话大谬,恕在下不敢苟同。”褚宽立即出言反驳道:“怎么,在姚大人看来,这西伯侯姬昌,不仅大王允许,擅自出兵征讨和他同一爵位的诸侯,并且不过朝堂,就将其定罪,诛杀,然后又将北伯侯爵位私下给予崇黑虎。这桩桩件件分明是悖逆之举,可是让姚大人这么一说,反而都算不上罪状,并且还成了有功于朝廷。姚大人,真是好口齿,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实在是高明,令人佩服。”双手抱拳,对着姚中作了一揖,“只是在下想问一句,昔日闻太师远征北海的缘由,似乎和西伯侯姬昌日前的种种举动大有相似之处,”
不等他把话说完,姚中急忙反驳道:“那怎么会一样,当时,北海的诸侯可是公然举起反旗,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因此太师才会率兵前去平叛。”
褚宽厉声道:“可是西伯侯姬昌的所作所为,除了没有举起反旗之外,和北海反叛的诸侯又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大罪,朝廷不赶紧加以论处,反而还要继续姑息纵容下去,而且以姚大人的意思,甚至要对西伯侯论功行赏,凭什么?难道就因为西伯侯姬昌没有像北海诸侯一样,摆明车马反叛吗?”
这话一出口,满殿沉默。其实朝堂上的这些臣子们,心中未必对西伯侯姬昌的行为没有怀疑,怀疑他有不臣之心。只是纣王残暴不仁,行事实在是不得人心。再加上,真正忠心殷商的那些臣子,大多在纣王第一时间犯错的时候,就犯颜直谏,被他给杀了。剩下的这些大臣,虽然不能说心怀贰心吧,但是很多人对殷商的忠诚度不够。
在王筀鵀看来,这些朝臣,有点类似她穿过来的那个世界的打工者,他们现在是在给殷商打工,但是他们眼看着殷商这条船,如日落西山,有日渐沉没的危险,并且还不时有性命之忧,因此自然要想法子换一条船。正好,西岐这条船宛如旭日初升,形势一片大好,而且这船上的人还是认识的,并且以前关系不错。若是跑去过的话,远比到一艘谁都不认识,非常陌生的船要好。因此他们就不由自主的开始下功夫,为日后跳槽做起铺垫来。这就是为什么朝堂上那么多的大臣帮西伯侯姬昌说话的缘故了。
不然,就算西伯侯姬昌再厉害,再会为人,也不能结交下这么多朝臣。他若是有这个本事,恐怕就不会蛰伏这么久,早就举起反旗了。而正是因为西岐没有正式举起反旗,所以这些朝臣们,就算有心投奔,暂时也不能过去。毕竟西伯侯姬昌还是殷商的臣子,大家同为殷商的臣子,他们跑到西岐去,算是怎么回事。所以这些朝臣们,只能留在朝堂上为西伯侯姬昌摇旗呐喊。
彼时微子出班奏道:“西伯侯姬昌擅专征伐,杀崇侯虎,封赏崇黑虎,确实有罪。只是昔日大王召东、西、南、北四大镇诸侯入朝歌,将东伯侯姜桓楚和南伯侯鄂崇禹枭首,二侯家将星夜逃脱,回报二侯之子,因此东伯侯和南伯侯两地反叛,不受朝廷管辖。太师闻仲前脚刚刚平完北海反叛,那边东海又反了的平灵王。如今天下士马纵横,刀兵四起,八方不宁,民不聊生,实在不益再动干戈。”
“西伯侯姬昌作为四大镇诸侯之首,实力雄厚,至今依旧按照臣子的礼节,每年向朝歌朝贡,因此他虽有罪,但是到底心中犹存一缕忠心。他受大王白旄黄钺,为其四处征讨征伐,原就有禁暴除奸之意。北伯侯崇侯虎罪不容诛,死当其罪。众多周知,西伯侯姬昌心地仁慈,最是怜悯百姓,不忍见百姓受苦,这才擅自出兵征讨,倒也不算全然有过。以臣之愚见,朝廷发文到西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