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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沉默了一会,凑过来帮莫乞移开花灯,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两个人挨得很近,阿九湿热的呼吸喷在莫乞耳边,莫乞有些不大自在,侧头躲开:“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阿九撇嘴。呵,不说也不灵。
花灯还没有放,阿九眼睛一转,转身就要偷偷去看。
莫乞幽幽道:“你看吧,看了就别和我说话了。”
阿九摸了摸鼻子,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这段河是热闹的地区,莫乞想穿过石桥后再放花灯,船只飘着过桥,桥洞下几个石墩旁积累了不少花灯,莫乞不着急着放花灯,拿了撑船的竹竿一点点把停滞不前的花灯移开让其继续漂流。
阿九原先只是看着,但是在看到莫乞不说话埋头苦干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上前帮忙。
花了半个时辰弄完,阿九这才撑着竹竿继续前行。
船只出了桥洞,莫乞正要坐着好好休息一下,就听见阿九一声小心,随后被阿九拉着护到身后。
莫乞抬头,只见石桥上四名灰衣蒙面人手持弯刀,人手一把三十二骨的油纸伞一跃而下。
洁白的伞面绘着艳红的怒放红梅,灰色的衣,闪着冷光的弯刀,波光粼粼的河面很好看,如果不是这群持刀的灰衣人要攻击的目标太过明显确定,莫乞简直是要拍手称好了。
阿九拉着莫乞退到船尾,言语简洁:“可会凫水?”
莫乞摇头,想到阿九看不到,立即补充说明:“不会!”
阿九袖子一摆,手中薄刀在手:“等会一起跳水,放心,我会救你。”
话罢,一个蒙面人刚一落到船上,阿九手中薄刀飞出,但很明显这一批灰衣蒙面人和上一批黑衣蒙面人不是一个等级的杀手,人家虽然躲飞刀躲得不是很轻松,但也躲了过去。
阿九立即抓住莫乞的手:“跳!”
谁要和你一起跳了,要跳你跳,我不想再落水!莫乞及时挣开阿九的手,阿九扑通一声一个人跳下了水。
第172章 好看()
莫乞怔了怔,反手摸出一把草木灰往冲过来的蒙面人撒,脚下一点,借力飞起,在石桥石壁上一蹬,直飞河岸。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岸边游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什么也没发生,只能看见一艘小船上四个灰衣人挥着手驱赶着什么,然后在摇晃中纷纷落水。
游人正要喊人救人,就见那四名落水的灰衣人正奋力朝岸边游去,于是放弃了救人的想法。
一落地,莫乞拍了拍手,看蒙面人没来得及追来,便站在岸边看着阿九往岸边游。
莫乞蹲在岸边朝阿九招手:“快点,不然蒙面人追上来了。”
阿九:“”
见阿九靠岸了,莫乞伸出手阿九拍手打开。
莫乞笑眯眯道:“他们追上来了,再不跑就跑不了了,我功夫不好,打不赢他们,再不上来到时候我扔下你一个人跑了别怪我不讲义气。”
阿九咬牙伸手让莫乞拉上岸,一上岸就猛地抱住莫乞,莫乞一愣,然后大呼:“快放开,你衣服湿淋淋的别把我的衣服也弄湿了。”
阿九笑:“我的目的就是把你的衣服也弄湿。”
莫乞不动了,任由阿九抱着。阿九正觉得惊讶,就听见莫乞幽幽道:“最近的蒙面人只离你两步远,马上就要上岸了。”
阿九眼角一抽,拉着莫乞拔腿就往人群中跑。
灰衣人紧跟不舍,阿九拉着莫乞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
莫乞则认为一直跑不是个事,有可能还会波及无辜路人,还不如和灰衣人玩捉迷藏。
最后,由于阿九一路跑衣服一路滴水给蒙面人提供了连绵不断的线索,最后只能听从莫乞的建议躲在一处拧了拧衣摆的水,再跟着莫乞躲进了一个临时戏台的后台。
阿九和莫乞猫着腰躲在戏台后的戏服后,后台人来人往脚步匆匆,莫乞和阿九既要小心被人发现被赶出后台还要在偷完衣服后不被当成小偷送进衙门的双重风险下小心翼翼地蹲在角落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最终,在听到外面戏台锣鼓再响,掌声震天,后台工作人员都出去,非工作人员都在外面看戏时莫乞偷到了一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衣服,回头见阿九还在找,莫乞无语道:“有衣服换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阿九继续翻:“穿着不称心的衣服影响心情。”
莫乞嘲笑:“哦,上回你逃避追杀,衣服破破烂烂,我见你心情也很好。”
阿九正色道:“再破破烂烂那也是我自己的衣服。”
莫乞无语,转身找了临时搭建的换衣间换了衣服。回来时,阿九已经找到了一件相对朴素,白底蓝纱的干净外套。
莫乞估摸着再不换位置,那灰衣人有可能就找过来了,于是赶紧催促了一声。
阿九转身,就看见一身绯色樱花衣裙的莫乞站在身后,阿九当即愣了愣。
看惯了莫乞平时一身乞丐衣,虽然也不是很破,虽然还很干净,但那衣服洗得发白,平时看在眼里自然是规划到了乞丐衣那边,这时候的莫乞一身绯红衣裙,长袖和腰间缀满樱花花纹,衣服看着艳丽了点,但款式还不错,好看。
第173章 精彩()
莫乞皮肤本就看着晶莹雪白,这衣服衬得莫乞更加光彩照人,自然是令人眼前一亮。
见阿九站着不动,莫乞双眼微微一眯:“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换了衣服跑路。”
阿九眉梢一挑,转身走进换衣间,再出来时湿淋淋的头发散开披在肩头,白衣蓝纱,平日的玉带被深蓝布带代替,软剑依旧缠在腰间。
这样的装扮倒是让阿九比平时看起来少了几分优雅贵气,多了几分潇洒不羁,没了那锦袍加身后的贵气优雅,属于少年的青涩也多了几分。
这样的阿九,和记忆中的义父终于有了点区别。
莫乞移开看着阿九的目光,转身离开戏台后台。
也许是因为躲迷藏躲得成功,又或者是衣服的一番改头换面,再或者是没了阿九一路水淋淋的线索,莫乞和阿九在戏台外站在人群里看戏看了好久灰衣人也没有再找来。
戏台上唱着穷苦书生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后去心上人家提亲的戏码。
莫乞看到现在,一直以为这会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最后结局着实是令人惊讶。
书生迎娶了心上人后便直接跳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戏份,正当莫乞以为接下来就是洞房调戏然后拉被子睡觉结束这一出戏时新娘一把匕首插进新郎官心口。
莫乞大吃一惊,看戏的人也是惊讶出声。
新郎官死不瞑目,抖着手控诉:“娘子啊,我这般爱你——”
新娘子擦泪:“你以为我不知你高中状元后已娶了公主为妻?我七年苦等,你终究是负了我。”
新郎官不甘道:“我虽娶了公主为妻,但我爱的是你。”
新娘子眼中有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夫君,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唱词结束,新娘子抽出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悲切震天的乐音中一对新人双双死去。
莫乞:“”精彩!
阿九:“这戏班的班主不怕别人砸场?”
一场落幕,四周谩骂声,起哄声,倒喝彩声响成一片。有少数人沉默,有些许人鼓掌叫好,但终归是少数。
如果这是一出正规正矩的戏,那戏文应该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夜,抱得美人归等等美满结局。这就是世人期待的,希望的,这是一种对美好的向往。
然而,这是世人期待的,但所谓期待,必然是有失望的。世人总希望看到好的结尾,但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古往今来,多少人金榜题名后忘记在家等待的糟糠之妻,在繁华之地风流快活另娶娇娘。这才是事实。
这苏城的戏班倒是创新胆大,短短两天就看了两出完全不符大众期待的戏。
莫乞原先并不是很明白,不明白为何世人期待美好却总是将其变得令人厌恶,然而厌恶就罢了还喜欢找各种理由推卸责任,将其美化。
后来莫乞在第五次死亡,被人一杯毒酒弄死抛尸荒野且被人传成病死于路途劳苦时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将美好变为罪孽,究其原因不过是人的欲望作祟,贪图享乐,永不满足。但人都是要面子的,于是就有了各种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
第174章 书生()
如果,一个人是坏人坏得理直气壮,做小人做到光明正大倒也罢了,倒也让莫乞欣赏,世上本就不可能全是好人。
但总一类人,做的是坏人的事,面上却要带着好人的面具,这简直是比伪君子还要可恶的存在。
罢了,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而已。
莫乞抿了抿唇,许久不曾想起的事却因这一出戏又浮上脑海。
是关于一个书生的故事,记忆中书生的模样已记不清,只记得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袍。
那一次寻找任务对象,莫乞不想露财遭人欺骗惦记,便假装是偏僻村落的孤女,靠采摘一些药草为生。
遇到书生那天正巧是外出买了些瓜果回家,不过是见那书生一边读书一边走路结果撞到了树上时的懊恼神情觉得好玩,便上前搭话。
还记得当时第一句话是:“喂,这么一撞,方才背的诗书还记得多少?”
那书生蓝色衣袍洗得发白,面带菜色,被莫乞这么一问,脸色立即通红,尴尬又懊恼,他说:“小生方才太过投入让姑娘取笑了。”
后来,也许是因为书生脸红的模样确实好玩,也许就是注定了要被再伤害一次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莫乞太过无聊便经常去找书生,一来二往,莫乞原本就存了完成任务的心思,于是在后面也接受了和书生私定终生,说什么待到金榜题名时便来娶她。
那书生也是个双亲早逝的人,守着一间旧院子一心想着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莫乞一心一意对书生好,假装采摘了珍稀药草卖了银两,不仅为书生准备好了上京赶考的盘缠,还偷偷在他包袱里塞了几张大额银票,希望书生前去不至受苦。
书生一去四年不曾回来,莫乞只当是书生落榜不好意思回来留在京城再考,有同村的考生落榜后回来也的确是这样告诉莫乞的。
后来,第五年春,书生衣锦回乡,听说已经在京城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回来后欢欢喜喜和莫乞定亲后匆匆回了京城,允诺会很快回来迎娶莫乞。
那年冬末,梅花绽放,某日阳光甚好,京城来了一队迎亲人马,说是来接莫乞的。
莫乞问新郎为何没来,迎亲的人说大人身体微恙不便出门,但又急于前来迎娶,只能派人过来接到府中完成婚礼。
再后来呢?
莫乞揉了揉额角,好像是行至途中,大雪纷飞,想喝点热茶暖身,下人反倒送来一壶清酒。
酒是好酒,只可惜下了剧毒,喝完就七窍流血而亡,连自救或是求救的机会也没有。
尸体被扔到林中,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将其掩盖,莫乞的元神蹲在一旁,有衣赶来时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尸体里的毒素清完。
任务以死亡结束,失败的结果已定,后面如何已和自己毫无关系,然而莫乞开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