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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两个女人很可怕,如不摆出弱者的态度小心应付,肯定会吃不消得兜着走。
“我已经没有选择。”他惶然说:“俗语说,好死不如恶活。我要活,只好心甘情愿和你们合作了。在镇上我地头熟,也有些朋友,我保证听命于你们”
他突然闭嘴,心中叫苦,少女的面孔又变了,变得更为阴森,嘴角涌起冷酷的狞笑。他知道弄巧成拙啦!摆出弱者的态度反而失算,如意算盘打错了一遭。
“你态度的转变极为勉强,可知必定工于心计。”少女打断他的话:“为了让你了解甚么叫做死心塌地,有必要先让你知道甚么叫服从。秦元。”
“属下在。”一名大汉欠身应喏。
“为了勾消他心中的一切反抗念头,得把他打个半死,让他牢牢地记住,反抗会有些甚么结果。别把他失手弄死了,以免受到夫人怪罪,大家都有不便。”
“遵命。”
两大汉同时动手,一个人揪起他挟住。
一个人掌拳并施,在他的脸颊、肩颈、胸腹记记落实,把他当成练拳脚的沙袋,打得他眼前发黑,口中溢血,内脏好像缩结成团,痛苦的浪潮一阵比一阵猛烈。
最后他忍不住厉叫,终于失去知觉。
把一个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十之八九可以彻底勾销这个人的反抗意志,所以用威迫利诱的手段要求合作,十之八九可以有效。
心理与身体在强压下,大多数人禁受不起而崩溃屈服。真正视死如归反抗到底的人,毕竟为数有限。
有财不一定能要求受雇的人去赴死,有势才能命令所属的人上刀山下地狱。
大汉不用救人的技巧弄醒他,而是泼了他一头一脸水。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冰冷的水泼在头上,想不醒也难。
他连上衣大袄也湿了,怎能再不醒?水一冲,口鼻流出的血染红了脸,状极可怕。
扮弱者一定要像个弱者,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小小的见面礼。”少女的脸色又变得妩媚可爱,但说的话可一点也不可爱:“你不笨,以后必须对我们恭敬些。我叫小芝,那位同伴叫小兰,芝兰很好记,别弄错了。反正我们的话,你都必须乖乖听命,对你大有好处,因为我们对你都有好感。你还有甚么话好说吗?”
“没有啦!”他说话有气无力,但居然不失浪子形象:“要说的话很简单,你们一双姐妹花美得像天仙,我不笨,所以愿意听你们的,说完了。”
另一少女小兰,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转变态度,我很高兴。”小芝却不笑,正经八百向他说:“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听话就不会吃苦头。其实,要你合作的事,固然对我们有利,对你也有好处,可以保护你远离噩运。”
“我那位朋友莽牛吕七”
“你用不着关心他了,我们会放了他,但不是现在,必须等主人先见过你之后才能决定。”
“我已经答应”
“不许多说。”小芝冷叱:“今后你必须学聪明些,听命行事,多做少说,以免祸从口出,知道吗?”
“罢了,我”
大门传来七声叩击声,三、二、二。
另一名大汉打手势示意,上前拉开门闩。
这种小巷中并排建筑的贫民房屋,门前没有院子,启门便是巷道,进门便是堂屋。拉开门,进来了两名水夫打扮的大汉。
“咦!那是谁?”启门的大汉指指两大汉身后。
“唔!可能是跟踪的人。”最后进门的水夫扭头回顾,脸色一变。
是一个头戴暖帽,用围巾包住口鼻,仅露出双目的女人,相距五六步,可清晰看到女人的明眸中,放射出精湛的光芒。所穿的大袄相当宽大,里面可能藏有兵刃。
女人站在五六步外,旁观大汉们的举动,眼神令人莫测高深,似乎无意采取行动。
小兰突然冲出门外,冲向那位女人。
女人咭咭笑,飞退两丈外,一不起势,二不转身,似乎保持原来的站式,以原式倒飞,竟然在双腿不弹动下,拔起倒飞,脚离地竟有三尺高。
这是旱地拔葱绝顶轻功的高度极限,练至笔直拔起三尺高,须下廿年苦功。而绝大多数练轻功的人,廿年苦功也拔不起两尺高。
小兰吓了一跳,再追的勇气消失了。
小芝也出现在门外,脸色一变。
“把他拖进去藏好。”小芝向门后的大汉低声吩咐:“可能是为了这浪子跟来的,小心了。”
“遵命。”架住梁宏的大汉应喏,连拖带挟架他向堂后急奔。
“干甚么的?”小芝超越小兰,向女人接近沉声问:“你是谁?”
“原来你们把江南浪子掳来这里了。”女人声如银铃极为悦耳:“难怪我把人跟丢,原来你们有许多人分头行事,我几乎上了当,幸好没完全失败。”
“你是跟踪江南浪子的?”
“不,碰巧遇上而已。”
“你是”
“他是我朋友的猎物。”女人抢着说:“你们在虎口夺食,聪明嘛!把人交给我,不然”
“该死的!你才是在虎口夺食,忘了你是老几,你知道会有些甚么后果吗?”
“后果?三月后桃李才结果呢!”女人嘲弄地说。
“你一定是凌云庄的人,你死吧!”
死字出口,左手急扬,五星细芒破空,芒细小,竟然远及三丈外,劲道空前强猛。
梅花针,最轻的暗器。
这玩意细小份量轻,通常仅可伤人于丈内,正宗的发射技术用口而不用手,只能在近距离内伤人,威力有限。
用手发射的针稍重些,而且针后另加定向小丝穗。
小芝的梅花针是用手发射的,而且不用定向丝穗,劲道十足,竟然可远及三丈外。
女人一声轻笑,右手大袖一挥,罡风乍起似狂涛,五枚飞针斜飞出丈外成了废物。
身影随罡风而至,左手伸出袖口,扣指疾弹,直向小芝撞到,指风先一刹那射到。
小芝反应敏捷,针出手时便已准备移位,慢了一刹那,没料到女人的反击如此快捷,身形左闪时,指风突发锐啸,哧一声右臂得上袖,出现一个对向的孔洞,贴肌肉擦过,几乎伤臂。
小兰到了,没看清交手的变化,无畏的超越小芝,冲向即将近身的女人,纤掌招发小鬼拍门,光临女人的胸口,女人对女人,攻任何部位都是正当的。
眼一花,一掌落空,叭一声脆响,左颊挨了一记阴掌。
“呃!”小兰晕头转向斜向右侧踉跄冲出。
三大汉到了,同时出掌攻击,用的全是可外发伤人的内家劈空掌,风雷隐隐,外发的掌劲威力万钧。
小芝从衣内拔出一把匕首,同时从侧方挥匕扑上。
五比一,女人知道讨不了好,巷道狭窄难以施展,人多一方稳占上风。
一声轻笑,女人凌空飞升,升上屋舍得瓦面,轻灵飘逸姿态曼妙,轻功超绝轻如无物。
“我去叫朋友来,你们等着吧!”女人娇叫,身形再起,消失在屋脊后。
“不能追!撤走!”小芝阻止三大汉跃登,扶住小兰:“不要紧吧?”
“还好,那鬼女人无意伤我。”小兰按摩开始红肿的脸颊:“大白天怎么撤?扛着两个大男人走?”
“进去再说。”
大汉半拖半挟将梁宏弄入内室,推开一扇房门,将他丢落在窗口。
壁柱下坐着莽牛吕七,手脚分别被困住,右耳轮不见了,血淋林的,幸好曾经被灰黑色的药散掩住伤口,药和血已因天冷而凝结,人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显然在割耳之前,曾经受到折磨,倚坐在柱下歪扭着身躯,快要倒下了。
大汉在异味扑鼻的床上被褥中,取出一条蛟筋索,准备替梁宏上绑,站在床口先整理绳索。
刚解开外圈,后脑一震,砰一声爬伏在床口,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昏迷不醒。
梁宏开始替莽牛吕七松绑,间或捏吕七的人中,轻抚天灵盖,手脚的牛筋索解开后,吕七开始呻吟,逐渐清醒,疼得浑身在颤抖。
抱起吕七,出房到了天井,轻灵的跃登屋面,直趋屋后,屋后是另一条小巷,鬼影俱无,是防火巷,平时不会有人行走。
“醒一醒,吕七哥。”他将莽牛吕七放下,抚稳:“走得动么?”
“哎呦”莽牛吕七还没完全清醒,“你你哎呀!小梁”
“快走,那些凶手可能追来了。”他不再多说,架住吕七疾步往巷底钻。
藏匿的地方被发现,敌踪已现,除非不怕仇敌袭击,不然就得迅速撤离,这是江湖朋友的金科玉律,不遵守必定遭殃。
在城内打打杀杀,是极为犯忌的事,暗杀行刺不要紧,公然搏杀后果极为严重,一旦在官府落案,就成了见不得天日的凶犯,只能改名换姓远离疆界了。
大白天将两个行动不便,受伤不轻的大男人带走,势必引起注意,无所遁行。
但非撤不可,因此小芝小兰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必须冒险把梁宏带走,毙了莽牛吕七灭口。
带一个人,风险要小些,也容易带走。
可是两个受伤的人平白失了踪,负责看守的大汉,被打昏,一问三不知。
“咱们上当了,那鬼女人把咱们诱出,另有同伴将人救走了。”小芝是主事人,急得跳脚:“肯定是凌云庄的人做的好事,我们去还京老店找他们。”
第11章 (2)()
第4章2
“去找他们?”小兰冷笑:“一个女人,就把咱们五个人摆弄得不亦乐乎。我的牙齿也被打松了,去用什么名义找他们理论?算了吧,赶快撤走向夫人禀报,你我做不了主的。”
不久之后,另一批人赶到,这里已是人去屋空。
次日巳牌时分,水妖任威带了两名仆从,抬着奄奄一息,右耳裹着伤巾的莽牛吕七,到还京老店拜会凌云庄的少庄主绝剑公子。
客院的客厅气氛一紧,绝剑公子有五个人与会。
唯一的女人是绝剑公子身边的那位少女。
迄今为止,这唯有出奇秀丽面庞,但神色肃穆像女皇的少女,一直就不曾亮名号,一直就是绝剑公子出面与人打交道,从不替少女引见打交道的人。
以少女的神态和气势,以及拥有充分发言权的情形估计,身份地位必定相当高。
“昨天近午时分,梁宏在甘露港码头大街,碰上了几个绑架劫持的男女,捋走了曾经与他走在一起的吕东主吕七。”客套寒暄毕,水妖开门见山道出来意,“吕东主被打得伤势严重,惨遭割耳,事情的经过是”
水妖将莽牛吕七的遭遇经过说了,口气充满愤懑,愤怒的目光,不是落在少女的身上。
“幸好有人在门口喊打喊杀,他们两人乘乱从后门逃出魔掌。”说完所发生的事故,水妖继续说;“他们两人无法认定凶手的来历,无意凭猜测指控任何人,在下把吕东主带来,由他向诸位说出事实的经过,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听他详加述说?”
话说得有骨有刺,可说是将人带来求证的。
“可恶!”少女果然勃然大怒,大拍桌子:“你已明白指证是我们做的事了,凌云庄的人,不敢自诩是英雄豪杰,但也不甘菲薄,还不屑自贬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