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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你没事的话,去灾区走走。”素念应该庆幸,还好旁边有钟临溪当挡竹牌,“求个雨,退治下蝗灾……或者填河造陆的那些人,应该需要你。”
“啊?”张尽诚没听懂,只是挠挠头,感觉素念姑娘和钟兄说话,真是越来越像了,尤其用这种幽怨语气的时候。
人都说,越是亲近,越容易模仿对方的样子,潜移默化,实在不虚。
“你笑什么?”素念感觉奇怪。
“没什么,没什么。”张尽诚忙收起笑,看着为她挡了几乎全部竹子、面露无奈的钟临溪,还有这一脸不解的仙子,向钟临溪递去一个深邃的眼神,满含同情,意思是钟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加油。
“张兄,府内,近日可好?”
张尽诚不知钟临溪所指何事,一切都好,妖气散去,人们都恢复了正常,除了老爷依然对自己没有好脸色,所有人都很戒备,也很难找到机会,和梦萍说话以外。
“流莺姑娘,可还在府内?”
“钟兄也知此事?”
张尽诚大感意外,还以为钟临溪不会如凡人一样,在意民间名声大震的歌姬,更加意外的是,这两人,居然还是为此而来。
说到流莺姑娘,降临府内,盈盈一曲,满座寂然,还有贵家公子,失神到摔了酒杯。
张尽诚倒没失神,作为应邀客都算不上的尴尬身份,只能站在院外廊边,远远看着刘家大小姐。
歌声美,琴声飞扬,张尽诚却想,若是梦萍此刻,清歌一曲,抚琴一首,不会比那流莺姑娘,差到哪里去。
只是想到梦萍,即将出嫁,心中依旧怅然。虽然感谢钟临溪等人帮助,但府内利益,怎可由仙乱动分毫。
天选之人,也只为暂时平灾平难,怎抵得上之前,就已定下的姻缘。
祈福节过后,就要分别了。
“今日一早,似乎就见流莺姑娘出去了……但人影错乱,尚不敢认。”
张尽诚早上也出了门,一向早起背书,是他的习惯,只觉天色尚明,就隐约听见乐曲之音,从府内飘出,但仔细听,声音又消匿无踪了。
张尽诚有些好奇,走到大门一侧,似乎看见两三丫头,在和守卫谈些什么,守卫打开内栓,让她们通过了。
那其中一个身影,身姿曼妙,佩戴面纱,似乎就是歌姬流莺,怀抱琵琶,早早出了门。
今日祈福节,为何未随车队,先行一步?时间还早。
张尽诚也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便退回了竹舍一侧。
直到钟临溪二人,从天而降。
“多谢张兄,我们先行一步。”
“等等,你们会去参加祈福节吗?”张尽诚不明白为什么两人这么着急,还想多说几句。
“当然。”素念点点头,这还是大事,谁知道碧水要做什么,但现在一连少了两个人,所以更加焦虑。
“祈福节,会有妖魔作祟?”张尽诚来繁花城之前,本来是不太相信民间传说、妖鬼之言的,认为满书写尽荒谬,但被这府邸之事震撼,还有群活生生的仙在眼前,不得不改变观念了。
“放心,有什么事,我会处理。张兄如果无事,祈福节,还是不要参加了。”
倒不是为了“镇宅”,而是为了安全考虑。钟临溪也难以确定,祈福节上,会发生什么,加上还要去找小藕,未必能有时间,全部照顾的过来。
“……好。”张尽诚本也没有去看节日的心情,听闻梦萍即将出嫁,按规矩,今天也未必会去,更是没有理由去祈福节了。
“还记得我给你的符咒?”钟临溪还没忘记打包塞过去的事,“若有什么事发生,可以拿出来使用,万事小心。”
素念真不忍心看张尽诚欲言又止的表情,懂他想说什么。
符咒也是画的,钟临溪那画功……实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也不配个使用说明书,能看懂才怪。
“钟兄,素念姑娘,你们也要小心。”
目送这二人再次翻墙离去,张尽诚还有些没能平复回来。
但愿祈福节,不会出什么大事。
张尽诚独自吃了早饭,在屋里习字,却久久静不下心。
城内喧嚣,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总忍不住,想去见梦萍一次。
今日府内重要之人,全部出席祈福节,偷着去见见大小姐,应该能寻得些许机会。
这么想着,就忍不住行动了,张尽诚手持书章做掩饰,在府内行走,一路上竟没多少人注意。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祈福节上,连内府丫头们都守在侧门那边观望,等着和姐妹们换一换,出去参加祈福活动。
轻松溜到了大小姐所在的别院,却有点不敢进入,正在徘徊,突然被一个慌里慌张的丫头拦住了。
“张公子?”丫头是梦萍的随身丫头,名唤春杏,看见张尽诚,像看到了救星,“你来的正好,我正不知怎么办呢!”
“出了什么事?”张尽诚一愣。
“大小姐……她……她不见了!”春杏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我就去厨房,端了下东西……回来,人就不见了……到处,到处都没有!”
梦萍,不见了?
张尽诚觉得大脑在嗡嗡地疼。
第117章 祈福之音()
锦旗飘摇,连绵画廊,都不能引起兴趣。
小藕挤在一堆人中间,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引来一群人的注意。
其他人,都早早就做好了祭祀准备工作,身着华服,至少也是梳洗整齐,手持瑞花穗结、编制小篮,里面装着拜祭用的馒头和清酒,清早就赶了过来。
唯独一堆人里,有这么个丫头,头发都没梳,长发凌乱,只穿一层单衣寝服,拖着绣鞋便跑出来了,还在慌里慌张,到处推人。
这是谁家的丫头,众人纷纷侧目,尤其是那些老大娘,看着小藕指指点点。
模样倒挺俊俏,水水灵灵的,怎么好端端的人,就傻了呢?要不是傻,要不就是特别没家教,不检点,看年纪应该是未出嫁,女儿身,竟然外衣都不穿,就跑出来,这简直已经不是羞耻的等级,而是伤风败俗、遭人唾弃、没人愿意要了。
小藕听见有人在指点她,毕竟也知道羞愧,将寝服拽了拽,尽量低头,但还在用目光,四处寻找。
小藕也是很委屈的。
何尝不想睡个好觉,难得昨晚出去,吃了好多从未吃过的甜点,大玩一场,几乎要将烦心事都忘记了。
但天蒙蒙亮时,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拨弦,弹出的乐曲声,在空气里回荡,穿进耳朵。
真好听,像是仙乐一样。小藕在梦里,都感觉飞上了九天之外,身心软绵绵地,只想趴在云堆里,不再起来。
然后,忽地醒了。
是被吓醒的。
这乐声,似曾相识,不就是那天车队走过,伴着的乐声吗?
小藕这一吓,睡意全无,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听着,但外面声音,却又消失不见了。
不不……这不是梦,刚才,街上,真的有声音。
“小念。”小藕推推在外侧睡觉的素念,但推了两下,素念都没有反应,睡得更沉。
眉心堆结,似乎不是难受,就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
小藕本想一鼓作气,直接把素念拉起来的,但看看素念的样子,手搭在她的额上试了试温度,还是犹豫了。
姐夫说了,才吓了一跳,小念居然发烧了,也受伤了,之前……完全不知道。
木系的治愈仙术,只能短暂处理伤口,对于恢复身体状态,帮助不大。
小念……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小藕将被子掩上去些,带些歉意,看着素念,轻轻绕开她,下了地。
然后,推开了窗。
窗外凉风,呼呼涌进,尽管是春天,但晨风,还是有些不适应。
小藕向掌心呵了下气,看了素念一眼,怕风太大,又将窗缝调小了些,警惕地望向外面。
没有类似的人啊,满街,连几个走路的人都没有,但却有很多屋顶,燃起了炊烟。
今天是祈福节,肯定会有很多人早起,来运河边祭祀吧。
小藕真有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就在这时,又听见了那阵若有若无的乐声。
说不出的动听,就像有只小手,在心里轻轻挠着一样。
这声音……小藕不太懂地理方位,但隐隐感觉,是从客栈背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正要追出去看看,苍色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小藕差点咬到自己的手指头。
天昊?
没看错吧,是天昊吗?
再想看,人影已经消失了,小藕这下,彻底清醒了,别说清醒,连身体,都被风灌着颤抖了下。
消失的天昊,居然出现了?不行,要去找他……
对不起,小念。祈福节见,我先走一步了。
小藕在心里打了个招呼,也顾不上其他了,打开门,便从门廊冲了下去。
而沉睡的素念,对一切毫不知情,仅是转了个身,继续做梦。
……小念,姐夫,现在应该到现场了吧?祭祀活动,已经开始了。
小藕有些沮丧,看着运河两侧,跪拜的人群,也只能先跟着跪拜下去。
运河北侧,搭起了比结缘活动时更高、更宽阔的木台子,上面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神像,还有一排宗庙牌位,大概都是对当地有功、进了城中祠堂、有封号的那些人。
刘家大老爷,倒是非常气派,和其他官员一起,主持参拜,周围摆满了烧制的各路瓷碗器皿,有专人过来,呈上运河之水,向器皿中灌注。
承天雨露恩泽,赐福万物生长之意吗?
小藕没怎么好好读书,但看着,也感觉懵懂了解一些,反正周围人都在跟着念祷词,也就含含糊糊,跟着学几句。
最重要的是,一路跟过来,人还是跟丢了。
小藕非常确认,那一定是天昊,也只有这个人,能有实力,甩开所有想追踪的人,连个影子都不留。
乐曲声,天昊,都渺茫得难以抓到。
还不如之前,一天被教训八百次的时候呢。
小藕想着,心有些堵,只能将视线,一遍遍重复在无用的地方。
气息,都搜索不到……就算按姐夫说的,用仙力去搜寻,也完全找不到那种凛然的感觉。
别这样,快点出现吧。追着歌姬跑开,突然现身,又突然消失,算怎么回事……
小藕攥紧了手中的一块木牌,深深吸了几口气,心跳得很快。
这仙气萦绕、刻着箴言的木牌,就是御地手札——御地主人乌龙仙所赐,允许小藕和素念,通行御地,甚至能调用盛放之地力量的证物。
七御之地,除了两座仙山,镇守阴阳空门,剩下五处,均为属性制御,相生相克。
盛放之地,属性为木,正巧,小藕也是木灵之身,调用起来,应该比水灵的素念更为顺畅一些。
糟糕了,姐夫,小念,都不在,天昊也没找到,如果现在,碧水忽然出现,出了什么事……就只能靠手里的木牌了。
能保护好这么多人吗?就算有其他小仙支援,也……
小藕看着这一片黑压压的身影,眼有些晕,繁花城,这么大的城池,都能装下好几个七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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