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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
地缚灵吃痛,将素念抛出,狂暴地在地面上扑动起来。
素念从地上爬起,想马上接二阶水术,灵水箭,心口却一紧,鲜血,直接涌到喉口。
万万没想到,会遇到一场战斗……之前消耗,已近极限了。
一爪,打翻修缘竹,竹身飞出,化为绿光消失。
第二爪,紧接着劈下,素念没时间捂嘴,向一边闪去,一堆木筐被拍碎,木板,也从房檐上砸下来。
头上也挨了一下,眼皮瞬间肿起,还有些微热,但没时间管这些了,素念趁地缚灵也被拍击了几下的时机,飞身逃走。
身后,咆哮紧接不放。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篁山之上……这次呢?
御地仙,在御地之内,被追击成这样……简直耻辱。
素念苦笑一下,正巧前方水渠,在月光之下,亮闪闪的。
有水,就可以借力……至少,能释放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地缚灵还在追,迎面却撞上了和刚才强度极为不同的仙术——忽然升起的水之屏障,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过来,砸得头晕眼花,站在原地缓神。
猎物,不见了。
地缚灵再想看时,身体却一凉,被什么东西,从后背,一直穿到前心。
修缘竹。
发出声不甘的吼叫,地缚灵挣扎着,倒在地上,渐渐化成一滩黑水,又慢慢散去。
从水隐状态中,慢慢回归的素念,半蹲在地上,连捡竹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击,贯穿了所有仙力,速战速决……根本,没法再接着支撑下去。
感谢繁花之地的水……也如此充溢灵力,能转化成部分仙力,不然……
鲜血,从嘴边溢出,一连吐了几口。
……好疼。
这时才感到左臂在剧烈疼痛,素念皱起眉,想伸手去按下伤口,却只按住了空气,摔在地上。
素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晰。
快点回客栈,要快……碧水,要来了。
扶着墙,强撑着意识,素念慢慢向城西移动过去,已经说不出是靠意志,还是记忆,还是模糊的其他什么东西,寻找着客栈的方向。
……从始至终,临溪,没有出现。
真的……自由了。
素念咬了下手指,强迫不要多想,在终于移动回客栈、要进门之前,简单处理了下。
擦掉嘴边的血迹,沾满血迹的帕子不能再用了,丢弃在一边就好。还好,荷包里还有小藕刚才给的绢帕,正好用来扎在左边的伤口上。
……还缺一块。要是还有一块,能塞进嘴里,不发出声音就好了。
素念没敢看伤口,几乎是咬着牙,闭着眼,凭感觉绑下去的,嘴唇为此,也撕了道深痕。
这种状态……今天,已经不可能道歉了。趁还没人注意,从后门溜进去……
素念迷糊着,摸到马厩的方向,拉开柴门,钻进厨房,又一下扎进走廊。
还好,厨房门没上锁,不然,就要在极为恐怖的地方过夜……
踉跄着,上了二楼,本想偷着溜回去,溜到最里面那间,却在第一间房门前停住了。
这间屋里,大概还亮着灯火,因为,居然有人说话。
素念停下的原因,是居然听见有人喊了声,“钟师兄。”
……这人,是谁?
眼前景物飘忽,意识却忽地清醒,被这娇柔,又不失态度的一声呼唤拉回。
偷听不是好习惯,素念默念着,却几乎贴在了房门上。
“还是没能逃过你啊,小虹师妹。”钟临溪的声音传来,熟悉的、略显无奈的声音,“出门在外,能不能别再这么称呼?”
“那我叫你什么,钟哥哥?你不是讨厌被这么叫吗。逃什么?你以为施个障目术就行了?”被称为小虹的女孩顿了顿,“你在躲我?”
“怎么可能,我有要事,没法陪你,岂不是辜负心意?不逃怎么办。”钟临溪一本正经。
“钟哥哥,怎么会在繁花城?”小虹改得倒是挺快,“谁的命令?”
“我……顺路,偷溜出来看风景。不是马上到祈福节了,凑凑热闹。”钟临溪笑得有点牵强,“倒是小虹,为什么会来?”
“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个老太婆吩咐的……”小虹开口就要抱怨。
“停。”钟临溪倒是警惕,“等下再说。容我确认下,门口有没有人。”
素念眼前一黑,转身要跑。
才往楼下跑了不到三步,就被抓住了。
“谁……怎么,是你?”
钟临溪的语气先是惊讶,后是沉了下去。
“嗯……真巧。”
哪还有脸回头,怪了,今天的二楼地板,怎么不裂开……裂开的话,摔死算了。素念这一刻,无比想念附近府邸里的张尽诚。
“你,在这儿干什么?”
真好,连称呼都省略了。
素念嘴角抽动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左臂裂开的衣袖,将想说的话一个个字又压了回去,凝缩成两个字,“散步。”
大半夜的,散得一手好步。
钟临溪皱了下眉,看着破绽百出的素念,感觉空气里,好像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小念去哪儿了?刚才在客栈么?原本宁静洁净的仙气,都在动荡,还染上了什么不洁的气息。
事发突然,一时竟没时间去确认每个人的位置,都用来对付忽然出现的长虹了。钟临溪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旁边人影,已先一步跃了过来。
“谁啊?半夜站人家门口偷听,不知廉耻么?”
第103章 长虹师妹()
你们半夜,共处一室……就知道廉耻了吗。
素念虽然很想反驳一句,但却没有更多的力气,来回答问题。
而且偷听,也确实理亏了些,另一方面,还有理不明的地方……虽说人间老是说“孤男寡女”,但还真不知道,半夜两个人在一起,就怎么了?白天,不也在一起吗。
仙界的辞典,要是再扩充些就好了……
“问你话呢,你是谁啊?”
长虹伸手去抓素念,一拽,将她强制拽了过来,然后呆了下。
本以为是贼,但听到阿钟好像在和她说话,应该认识的人,所以更火大——附近的房客么?跑来偷听,还要不要脸了?
原想着会看到张无耻的面容,但转过身,水月气息,却扑面而来。
月笼寒沙,眼中水波微荡,眼前的少女,静默不语,略微发抖,可神姿,却像经过清澈天池洗练,比修仙之人,更带着种飘然清幽之感。
一对比,就相形见绌了不少,长虹愣了半天,更加不悦,望着钟临溪,“你认识她?”
钟临溪没有答话。
为什么不介绍?连说个名字,也要思考吗。
“……素念。”回二楼的路,都被这两人堵上了,素念只想回屋,只想让眼前这两人,放开楼梯,这地方……多一刻,都不想呆了。
“我问阿钟,又没问你。”长虹瞥了素念一眼,“钟哥哥,这女人是谁?”
“无关的事,就别好奇了,小虹。”钟临溪笑了笑,神态,比原来疲倦不少,“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反正只是一晚,而且正好有空房间。”
原来的房客,愣是被长虹拔剑打跑了,拦都拦不住,除了多赔点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二位高人……放我过去,好吗。”
素念声音很低,不管钟临溪和这叫小虹的少女,是什么关系,都不想在这里惹麻烦,一会儿引来大批人围观就有趣了,要是把睡熟的小藕引出来,就更有趣了……
刚要从长虹和钟临溪中间找个空隙,穿过去,重重一巴掌,打在肩膀上。
“别碰我。”长虹厌恶地擦了下被素念接触到的手臂,看着被打退下去好几步,差点摔下去的素念,“区区凡人,也敢乱来?你知道我们是……”
“长虹。”钟临溪擒住长虹的手臂,制止了她。
长虹呆了呆,阿钟,居然叫了她的全名?而且手劲之大,攥得骨头都疼了。
“你们,是?”
素念迷迷糊糊,楼梯上扔个枕头下来,都能当即睡着,偏楼上又有人揪着不放,强迫回到情势之中,对这话的反应,也飘渺了。
长虹畏缩了下,似乎想起了嘱咐,有些东西不能乱说,但依然不服气,尤其是看着钟临溪,居然如此护着这位来历不明的素念,更觉得无名怒火。
“钟哥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走。”长虹气鼓鼓地,“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别闹了。”钟临溪皱眉,“你偶然路过,追究这个做什么?不是也有要处理的要事么?”
“我问问都不行?”长虹睁大眼,差点不相信听到的这句话,“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妹吗?”
你让他怎么回答……挑个好点的时机再问,不是更好。刚吵一架,还没和好……素念已经快闭上眼睛了,但还有点,想看看钟临溪的反应。
朋友?旅伴?
意料之中,钟临溪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长虹拉到楼梯上,想将她塞回房间里去。
“我不!今天非要你告诉我,她是你什么人!”
这连续几嗓子喊得有点大声,已经有房客推门出来骂娘了。
“小念,你回来了?”
一传来这个呼唤,素念顿时知道,麻烦大了,就算累死,也得跑过去拦着……
“姐夫,你们……在干什么?”
小藕看看素念,又看看正将长虹向屋里推的钟临溪,疑惑地问。
素念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
炸锅了。
“你叫他……什么?”
长虹几乎把门框踩碎,推开钟临溪,三步并两步,窜到了小藕前面。
“姐夫啊。”小藕揉着眼睛,披着外衣,完全没有惧色,反而不悦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你又是谁?三更半夜,在外面吵什么?”
“阿钟!”长虹瞪着钟临溪,几乎将眼睛瞪出血。
“小藕,别乱说。”素念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感觉钟临溪的脸要僵住了,还是知趣地拽着小藕,想将她拖回去。
“你……你什么时候成亲的?”长虹瞪着瞪着,眼睛就红了,“要成亲,也应该是找个仙侣吧!怎么能随便……随便……”
“别闹了,行吗。你们。”
钟临溪没指名,语气很轻,却像扇了一巴掌,在素念脸上。
“谁说不是仙……”小藕还想说什么,但转头看看素念的表情,愣是把一句话憋了回去。
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光泽,看起来,快要暗淡成灰了,唯独眼神,带着执着,满是哀求。
带我走。咱们回去。
小藕能读懂这眼神,但却读得心脏有些发疼。
“你们滚开!”长虹忽然转头回来,呲牙咧嘴,“别缠着钟哥哥!想当仙侣,没这么简单,先过我这关!”
不是说说而已,腰间长剑,忽地离手,直接向前击去。
小藕冷哼一声,正好也想搞个大新闻,木须术印,迅速结起,迎接拍去……
锐气,突破重重阻拦,依然穿过小藕肩头,划过一道血痕。
何止。
小藕有些木然,呆呆回头,望了下身后墙壁,那巨大的空洞,不是无端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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