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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手指微微一动,制住了雪儿,让她只能静静立着,随后看向公子粲,思虑一番,沉声说道:“这八扇镜门通向八界,每一界都有一鼎一魂,调节本界生机灵气,镇压邪秽。我的要求,就是把这八界的鼎魂都给我带回来。你即已答应,就做好准备出发吧。”
“哎,哎,你急什么呀?”公子粲眉头直皱,“你说每一界都只有一鼎一魂,那我给你带回来了,人家那一界不就没有了吗?我可不做这小偷、强盗!”
老鬼眼一瞪,精光四射,显是动了怒气。身形变得暗淡起来,公子粲在接触到他目光的同时,只觉得一阵窒息,仿佛自己陷在千百米深的海底,四面八方都有庞然无匹的压力向自己挤压过来。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公子粲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从未体会过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寸地方传来,偏是他已经无力喊叫,也无力挣扎,只能任凭全身因疼痛而颤抖。
我要死了吗?
公子粲一片茫然,来不及像电视里临死的人一样回忆自己的一生,只是闭上眼,等待昏厥让自己摆脱这难以忍受的痛苦。可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痛苦的程度不断增加,神志却是越来越清醒,丝毫都没有失去意识的迹象。
睁开眼,老鬼在冷冷地看着他,一道精光从他的眼中向自己激射而来,一股凉意随之弥漫全身,似乎将那让人咬断牙根的痛楚减轻了一些。
虽然从老鬼突然发难到现在,其实只是转瞬之间的事,但是在公子粲的感觉中仿佛已经经历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此时那一丝凉意袭来,痛苦顿减,公子粲几乎大松了一口气,也毫不抵抗,任由凉意在身体百骸中自由行走。
未几,痛苦减半,公子粲还以为是老鬼放了他一码,却对上他冷漠鄙夷的目光。
“你……你要……干什么?!”紧咬着牙根,公子粲好不容易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说谁偷?谁抢!”老鬼怒道。
公子粲一颤。
一股凉意袭上心头,没入丹田之中。公子粲只觉得痛苦尽去,浑身懒洋洋的特别舒坦,想要稍有动作,却惊骇地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凉意在丹田中缓慢围绕,又慢慢向上蔓延,向神识之海袭去,等待已久的昏眩感终于出现,但这次,公子粲却恐惧不已,不知从何知晓,但他就是知道,这一次,一旦失去了意识,那他就再也不可能醒来。
老鬼心中颇为复杂,他等待那个人已经等了如此之久,为了他守护的世界,为了他心中的理想,他需要那个人出现。可是那个人还会出现吗?难得来了一个他的后人,却是如此愚昧无知,功力也低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如何取代他实现他计划下的大业?!
瞬息间,丝丝缕缕的凉气已经包裹住了公子粲的神识海,他也随之陷入了昏迷,黑暗中,仿佛又看到了梦中的异象,在漆黑的背景下,一星五彩的光芒渐渐渲染扩大,化为流光溢彩……
“啊!”一声吼叫惊醒了老鬼的沉思,也把公子粲带离了死亡的边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只觉得凉意瞬间收回了丹田之中,盘踞为一个圆球,随即那被凉气压下的痛苦卷土重来,疼得他大叫出声!
“嗯。”老鬼看着他痛吼,点了点头,将虚无缥缈的身体凝回实体,收回了施在公子粲身上的威压。
压力一轻,公子粲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浑身的骨骼仿佛都已碎裂,皮肤表面布满了针尖大小的血珠。新的痛苦不再产生,但刚才那一轮仍如附骨之蛆一般,让公子粲浑身钻心地疼。
“啊!啊!啊!”躺倒在地上不断翻滚,公子粲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妈!”终于再也忍受不住那苦难,公子粲的泪水和汗水交杂在一起。
“咦!”老鬼眉毛一耸。公子粲叫了一声娘之后,他分明看见,丹田之中盘踞的圆球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表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没入了连他也看不透的丹田深处。
在公子粲的感觉中,只觉得全身一暖,血滴再次收回体内,连汗水和泪水也一下子蒸发无踪,痛苦仿佛是来自梦魇,消息得一点都不真实。
他停止了翻滚,试着站了起来。
没事!
蹦两下,也没事!
“哈哈!我果然命大!”在老鬼目瞪口呆中,公子粲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咳咳。”老鬼咳嗽两声。
“啊!你还要干什么?”像是刚刚发现老鬼就站在身边一般,公子粲猛一跳,摆出防御的姿势,天知道他这假把式能有什么用。
“刚刚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不知天高地厚,休要开口胡言!”老鬼眉毛一瞪,轻描淡写的将这杀身之祸一语带过。
公子粲撇了撇嘴,心里暗想,这老家伙倒真是心狠手辣,教训一下就搞这么大阵仗,要真想干点什么,那我不是骨头都剩不下了。
一边不满,一边可不敢露在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您老人家要人家的鼎魂到底有什么用处啊?”
“哼。”老鬼又是冷哼一声,再看了一眼公子粲那连他也看不分明的丹田,心中感慨,毕竟是他的儿子,居然能接连给我意外。虽然还差得很远,倒也可以一试。
“你来看。”老鬼也不多话,手一挥将公子粲带入空中。
公子粲这才发现,他们的头顶被一件巨物遮挡,由于八扇水晶门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所以才让他忽略了头顶的阴影。随着老鬼渐渐深入高空,公子粲发现那遮挡他头顶的巨物竟然是一只四足大鼎,鼎身布满繁奥的纹饰,古老的繤字,青绿的铜锈斑驳,却丝毫没有法力波动传来,仿佛就是一只普通的铜鼎,只是身躯庞大而已。
可是天知道,凡品如何能铸造得如此之大,莫说几人合抱,现在公子粲飞到了鼎肚的高度,左右两边连边都看不到,除了神仙,恐怕没人有这个能耐。说它是凡品,即使察觉不到法力波动,公子粲也绝不肯相信的。
回头看看老鬼,那老家伙一脸的云淡风轻,显然是见惯了这个庞然大物,丝毫不以为怪。又飞了半天,才渐渐看到鼎口的边缘,老鬼“呵”一声低吼,手提公子粲大力往上一蹬,两人瞬间越过鼎身,漂浮在鼎口上方。
“这是!”公子粲愕然,各种信息纷至沓来涌入他的脑海,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亲生父亲,的确有古怪。
公子粲来不及思考更多,他诧异地抬起右手,端详手上的四方戒。
鼎口上方,悬浮着一颗蓝色的巨型圆球,虽然球体庞大,但与这绝世雄鼎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球体主要是淡蓝色,另有些斑驳痕迹勾勒出熟悉的图案,缓缓旋转。圆球下方围绕着一圈8块三角形的宝石,颜色暗淡,拱卫着圆球。那样子,与公子粲手指上的四方戒一般无二。
“这是……?”
公子粲盯着圆球,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幅画面,转头看向老鬼,对上他莫测高深的笑容。老鬼眼中笑意一闪,公子粲灵光一现,顿时彷如五雷轰顶,惊愕万分!
“这是地球!”
再次认真打量那蓝色的球体,其上那些沟壑纵横的轮廓,不是大陆吗?那是非洲,那是欧洲,那是亚洲!那里,我的家就在那里!
老鬼一伸手扯住了欲向前冲的公子粲,无奈摇头:“你们兄妹怎么都是这个急脾气。这里也是你们能随便乱闯的地方吗?”
“那里!我的家在那里!我妈在家里等我呢?”公子粲急道。
“早知道如此,何必故意到这里来呢?”老鬼目光炯炯,紧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公子粲有些尴尬。没想到他的这点小心思,骗过了妈妈,骗过了雪儿,竟然被这老家伙一语道破。
“嘿!”老鬼摇头一笑,却不直接回答,“你可认得脚下这鼎?”
“鼎?”公子粲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鼎内另有乾坤。从外部看上去,鼎身庞大,巍巍峨峨,自有一派浩然气势;而往内力看去,则发现在漆黑的鼎腹中,另有许多球体,五彩斑斓,循着天地至理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近的可看见球体表面,远的则如繁星点点,只显出微弱银光。
“宇宙!”
“然也。这鼎腹之中,蕴含须弥空间,可纳万天星光,无尽生灵。你可知道这是何鼎?”
“鼎?又问鼎,我知道最大的鼎是叫什么什么方鼎,博物馆里也有一个青铜鼎,但是名字我不记得了,这个鼎我不认识。”
“不认识?”老鬼颇为惊讶,“这鼎在人间界也算是街知巷闻,即使黄毛小儿也当成歌谣来唱,你怎能不识?”转眼看了看那颗蔚蓝的星球,恍然:“我也是老了,怎么没想到白云苍狗,世事变幻,连他都不在人世了,谁人还能记得这老兄弟呢?”说完颇为爱怜地扫了大鼎一眼。
“小儿,这鼎,名叫华夏九鼎,乃是大地至尊的象征。秦王桀骜,欲以肉身挑战九鼎,触怒天道,九鼎离朝再不复见。始皇修补天怒,收天下兵器铸金人十二,收天下金兵灵气,守护虚冥中九鼎真身,却又触人怨,二世而终。”
“啊!原来这就是突然消失的周朝的那九个鼎!那另外八个呢?”公子粲念书的时候,就喜欢研究那些神秘事件,当然知道在战国时期发生的那个著名的故事。心中暗想,原来秦始皇造十二个“金人”是这个目的啊,真是长了见识了。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呢?你果然是鬼对不对?”公子粲问道。
老鬼这一下有点明白雪儿的感受了,永恒道骨仙风的他,面对这个活宝,一会动怒,一会讶异,总之是毫无形象。
“你这小儿!”怒斥一句,他沿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九鼎四散,各守一方。八扇晶镜门皆通向一界,各有一鼎。脚下这鼎为九鼎之首,继续守护这片人间天地。始皇十二金人虽毁,神识不灭,每鼎皆有一魂守护,名为‘守鼎人’。另三名金人一守阴司,一守仙界,一人在人间界陨落,名为项羽。”
“楚霸王也是金人?”
“梆!”老鬼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戒尺,照着公子粲脑门就是一下:“金人已毁,守鼎人均为精气所化,小儿需牢记。”
公子粲揉着头,辩道:“既然这么厉害,那怎么就被刘邦打败了呢?”
这次老鬼却没有动怒,幽幽叹道:“总是集天地精华,人力终有尽时。”
“好吧不说这些,你要其他八界的鼎魂干嘛?对了,你还没说鼎魂是什么呢。”
“鼎魂鼎魂,王鼎之魂。凡是妙物,均会生出自我意识,凝练成魂,拥有无上法力。老鬼即是这鼎王之魂,亦是鼎魂之首。”
“你是他们老大?那你直接叫他们过来不就得了。”
“梆!”又敲一下。
“鼎魂各守本命王鼎,不受他人管辖。老鬼虽为鼎王魂,只是法力最强,并无命令之力。”
公子粲努努嘴,不再插言。
老鬼看着他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鼎王本亦有一守鼎人,功力冠绝十二金人,然——”老鬼说道这里,瞥了公子粲一眼,继续说,“然今已无踪影。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