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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公子粲说得轻描淡写,似乎穿越两界是再简单不过的邻里互访,雪儿不禁微笑起来,同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公子粲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打气。现在两人并肩站在这里,前方是在陵光屹立千年的皇族,他们面对的危险和困难自是不言而喻。向前踏出的任何一步,都可能成为最后的一步,但只要有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公子粲望着云端,无疑想到了身在人家的母亲,也看向雪儿,缓缓点头。
公子粲闭起眼睛,感受着四方戒牵连下的雪儿和虎南,发出传感:“虎南兄,你们到哪儿了?”
雪儿平静的外表下,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第般的传感,她也不禁有些激动。
“我们已经快到宫门口了。你们呢?”虎南的传音沉稳平静,显然已有些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了。
“我们?”公子粲嘿嘿一笑,“我们已经见到正主儿了。”
虎南疑惑之时,公子粲和雪儿的面前已出现了一列整齐的宫装队列,最前方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剑眉星目,目光犀利深邃,一身锦袍上满是闪亮的金丝银线,在阳光下耀眼炫目。最与众不同的是,他高高束起的头发上,装饰着一条七彩羽带,上面缀着各色飞禽的羽毛,最醒目的一根是长长的青色翎毛,不但颜色青翠如玉,更泛着淡淡的青光,显然是一件难得的宝物。这条七彩羽带盘绕青年的发髻一圈,从背后和他黑亮的长发一起垂下,一齐拖到脚踝处,更衬出青年的俊美出尘。
那青年脚步一顿,深深注视着雪儿。就这么停下的一瞬,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再没有外物。
此时此刻,两人都是一身最正式隆重的装束,用最美好的面貌再次正视着对方,情仇爱恨,在时空的交错流转之下,仿佛都带上了一丝宿命般的沉重。
青年身后,一名相貌朴实的狗族仆役轻轻咳嗽了一声,将青年从往昔的回忆中惊醒。不敢再看雪儿,青年将目光移到她身边的公子粲身上,目光瞬间一亮。
青年加快脚步,满面欣喜地赶到两人面前,亲切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就是陵光之光公子粲阁下吧?我是神羽,仰慕阁下已久了,阁下真不愧是陵光之光,果然天人之姿。”
公子粲也不客气,咧嘴一笑:“哪里哪里,陛下也毫不逊色嘛。”听得雪儿不住皱眉,若不是神羽在这里,她还真想扣他两个爆栗。
“圣女殿下,公子粲阁下,请随我先去议事殿休息片刻吧。”神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礼貌恭敬,丝毫没有为王者的架子,更没有丝毫的敌意,看得公子粲啧啧称奇,暗叹这神羽还真是演技派。
“哎,陛下还是稍等一会儿吧。人来齐了再去,也省得大伙儿劳师动众的。”
公子粲话音落,虎南的身影便从宫门处转了出来,显然是刚刚到达。
神羽细长的眉毛一挑,看着公子粲的目光更深邃了几分。
第九十四章 无形的交锋()
神羽同样亲切和蔼地向虎南打了招呼,虎南则回以陵光传统的觐见礼仪,公子粲这才发觉,自己在礼数上实在有些不足。
但神羽对此似乎一无所觉,或者就是他的涵养功夫足够的好,微笑着引领三人向议事殿而去。
方才跟随在神羽身后的那一列侍从队列,见神羽回身而走,立即整齐有序地分向左右退开几步,刷刷刷,干净利落地以人墙分出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来,显出这支队伍的训练有素,看得公子粲频频点头。
神羽领头,他和雪儿并肩而行,虎南跟在最后,这一支四人的小团队便迈进了侍从队列组成的大道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乃是左右各一列宫装侍婢,清一色都是长相清丽纯美的猫妖女子,粉衣青绸,唇红齿白,轻垂螓首,目不斜视。在猫女身后,则是穿着皂色服饰的狗妖宫人,亦是清一色的清俊男子。而最后则是腰间挎着大刀,手中执着长矛的狼族守卫,个个器宇轩昂,一眼即可看出乃是精英中的精英。
长长的人墙一直延伸向远处,公子粲们一路走来,两边的侍婢守卫皆如雕塑一般一声不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用眼光打量这几位贵宾,倒是公子粲大模大样地观察着他们,毫无怯场的感觉。
事实上,公子粲很有大吼一声:“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的欲望。
突然,公子粲扫视的目光聚焦了一瞬,不易察觉地一笑。然而就是这么微笑的一丝变化,已惊动了前方的神羽。
“公子粲阁下,可是我这宫室有何不妥之处?”
公子粲心中一凛,对神羽的评估往上翻了好几番,提醒自己更需谨慎应对,面上轻浮地笑了起来,抛下雪儿挨到神羽身边,轻声说道:“适才经过**的围墙,很是赞叹。不知……嘿嘿,可有荣幸一游?”
饶是神羽胸怀似海,涵养功夫高绝,听到这种要求,眉头仍是跳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根据手下的禀报,这位传说中的陵光之光,似乎并不是个轻浮好色之徒啊,难道……
对于公子粲非分的要求,神羽尚未开口,已被雪儿的一个爆栗拒绝,毕竟公子粲并没有将声音压得足够低,恐怕跟在最后的虎南也有份听到。
“梆!”一个爆栗结结实实地印在公子粲的后脑上,这一响动,让身边那些泥雕木偶一般的侍从也不禁偷眼看去,入目的却是涨红了脸,紧捏着拳,强忍怒气导致俏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的雪儿、双手抱头一脸委屈毫无高手风范的公子粲、一脸尴尬又有些好笑的虎南、和讶异回望目光中有些落寞的君主神羽。
神羽是第一次见到雪儿有这样出格的举动。在他的记忆中,雪儿一直是初见时那个纯净如雪,内心活泼却矜持内敛的女孩,即使是最后一次见面,双方兵戎相见时,她在悲痛欲绝中也同样是优雅高贵的。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公子粲闯进他的视野时,他生命中最大的羁绊——雪儿,竟也变得不再熟悉。
是因为他么?神羽的目光又落到了公子粲身上,在他那毫不掩饰的吃痛、委屈的表情之下,洋溢着浓浓的亲密和温馨。
就在这个瞬间,神羽觉得公子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笑容在神羽的心中飞速放大,变得那么刺眼,仿佛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间。
神羽一怔。不好!
保持站立微笑的动作,神羽立刻闭目调息,喘了三口气之后,才再次睁开他那双清澈多情的双眼。真没想到,这公子粲还的确有些门道,竟在不知不觉间就给自己下了精神魅惑之术。
神羽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要知道,他身上有形无形的护身宁神之宝实在不少,即使不算上这些外物,但就他胸中的一腔皇族之血也是举世无双的精华,竟然在区区几个照面之间就着了对方的道!
神羽心中暗暗警惕,对公子粲的预估也大大提升了。
这出闹剧之后,雪儿代公子粲向神羽致歉,这也是两人重逢之后第一次正面交谈。神羽轻笑摆手,恍若无事般引领诸人继续前进。
但眼尖的公子粲发现,神羽那条垂于发间的羽带中最醒目的青色羽翎正泛出淡淡青光,轻松的步伐中背脊的肌肉紧绷,谈笑间嘴角的线条也更硬朗了一些。
公子粲将他和雪儿之间的沟通之线打开,立即听到她不满的抱怨:“你刚才到底是在干什么啊?故意激怒他吗?有什么目的呢?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神羽并不是你看上去的这么简单,想用这样的方法试探他是愚蠢的!你——”
公子粲苦笑着听完雪儿冗长的批判,这才嘿嘿笑着答道:“我没想特地做什么。只是看他那副样子有些不舒服而已。”
“不舒服?”雪儿微讶,认为公子粲发觉了什么不妥之处,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神羽好几遍,仍摸不着头绪,“你发现什么了吗?”
公子粲否认:“没有。”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让你不舒服呢?”
雪儿的脑筋迅速转动起来,将神羽的话语、四周的环境、围绕的仆役等等一切因素均考虑在内,只等公子粲那潜意识里发现的线索加入,却在得到信息的同一个瞬间再次化为了熊熊的怒火。
“因为他长得比我帅。让我不舒服,很不舒服。哎呀!”
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惨叫划破皇宫中的肃穆和沉寂,惊飞了屋宇上一群养尊处优的鸟儿,也让皇宫中由各种细节的布置营造的庄严气氛变得像个笑话。神羽讶然地张开了嘴,看着雪儿化身母老虎一般,握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公子粲的脑袋上,而后者已然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大叫着“女王饶命”。
这戏谑的一幕让“围观”的侍从们目瞪口呆,他们不仅没见过圣女殿下如此“豪放”的一面,也从未听闻神羽陛下竟会真正被什么事情惊到。而虎南则早已捧着肚子笑到了地下。
看着这啼笑皆非的一幕,虎南打心眼里佩服起公子粲来,深觉他直率自然毫不做作的个性颇合他的脾胃。而神羽则在内心积蓄起浓浓的敌意,虽然明知公子粲是故意激怒自己,但他还是难以抑制住心头一阵阵跳动的痛苦和不甘。
雪儿是我的!
公子粲一边求饶,一边用闪着泪花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神羽,当他发现后者的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愤怒的红晕时,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哼!让你比我帅!气死你!
公子粲还是第一次这么坦诚地认为世界上有另一个同性比自己更英俊潇洒。同样的,也因为如此,让他对神羽的观感更为恶劣。所以,他顾不上和雪儿细细商量,也来不及考虑目前微妙的形势,用自身的痛苦换取神羽的愤怒。
当然,他也并不完全是胡来的。面对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对方那一边的时候,捏到对方主将的痛脚,让他失去冷静,也许能为他们这群深入虎穴的勇敢者换来一丝生机。
不过,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过犹不及。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让神羽愤而暴走可不是个好主意,因此,公子粲在得意过后,便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听话地跟在雪儿身后,再没出过什么岔子。
神羽也更是慎重,再次提醒自己不能被对方低劣的表现所迷惑,绝不能轻视于他。公子粲此人做事说话出人意表,却总能一击即中,点在他最隐秘的痛处。下一瞬,则又立即变成另一个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偏偏两种不同的性格衔接的如此自然随意,似乎之前那个无知无礼的公子粲从来都未曾出现过一样。
这样的人,不是心思深沉、莫测高深,就是真正的傻瓜。
众人各怀心思,在暗流汹涌的沉默中,神羽将他们三人引至议事殿的中,未几,狮金及豹族的少爷们也到达了皇宫。
神羽看着座下的五个青年,满意地点点头。除了熊族因熊顽熊灵都已出席族长会议无人出席外,其他三大军族及青丘狐族的青年才俊都已经到场了。对比起雪儿的冷淡疏离、虎南的直率无忌、公子粲的……与众不同,狮金那有些无知的高傲和豹族少爷闪烁目光下浅薄的算计就显得可爱多了。
见人已到齐,神羽便开篇说了些冠冕堂皇却全无内容的溢美之词来。雪儿对此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