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孩子没事吧?」玺克问。
「毫发无伤。」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玺克再问。被害者平安无事,不是就没问题了吗?
「那个犯人的手后来我们帮他冰存。」看玺克完全没有意愿问犯人后来怎么了,瑟连自行补充。冰存断肢的正确方法是用干净的、拧干的湿润纱布或毛巾包好,外面用塑胶袋密封以后,再放进另一个装着冰块的塑胶袋里。绝对不可以直接放在冰块堆中或是泡在水里,这样冻伤、浸水反而会更快坏死。瑟连继续说:「后来送到医院去,也接回来了,就是复建免不了。问题出在,之后犯人家属控告我的同袍处置不当。他们说骑士应该要想办法不让任何人受伤就解决问题,砍伤人不是正义。」
玺克静静的听。
瑟连继续说:「还有个同事是和我们合作的警察。他把一个连续强奸犯送上法庭,结果法官下令交保,把人给放了。当天晚上那个犯人立刻又犯案,这次是强奸杀人。被害者家属当然很愤怒法官纵虎归山。结果那个法官却说:是检方没有跟他说清楚这个犯人有多危险,都是检方的错。」瑟连声音压低,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连续强奸犯很危险吧?任何一个对犯罪有点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这种犯人再犯率很高吧?任何一个还肯正眼看看犯人有多邪恶的人,都能从我们提交的资料里看出来,这家伙距离杀人只差一步之隔了吧?」
玺克点头,嘴唇紧抿。
「这次的事情也是。为了搜索拉玛哈办公室,那些议员百般刁难的嘴脸,跟他们平常的清廉宣言一点也不配。
「我开始觉得,是不是只有对被害者来说,正义才有意义?对其他人来说,主持正义的人都是在给他们找麻烦,正义不过是他们作秀的借口,不应该被放在他们的便宜之上。最好是没有人在主持正义,他们就大可用『修复式正义』之类的借口独裁的诠释正义。
「如果守护正义那么伟大,为什么?为什么骑士守护正义,得到的回报是官员抹黑、议员当狗骂、民众当马骑,为什么?明明做的是好事,却让骑士的生活更糟糕?」
玺克已经放开了瑟连,他把手肘放回吧台面上,手撑着脸颊。他确定瑟连没有要继续说下去了,才开口问:「你这些问题,有找其他人谈过吗?」
瑟连的目光避开玺克,开始往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的角落飘。
玺克玻а郏硖迩扒惚平骸改闼济凰担恢弊约罕镒牛俊�
「不行吗?」瑟连总算又和玺克对上视线,他有点生气的绷紧嘴唇说:「大伙负担都很重,我这种不象样的烦恼哪能拿来烦他们。」
玺克盯着瑟连的脸,眼周用力的盯了很久。盯到瑟连感觉很有压力,缩脖子后退,往嘴里塞老鼠派缓和紧张。
良久,玺克终于开口:「你这人,太傲慢了。」
瑟连呛到了,猛咳。在他们现在只有五十公分的距离下,他差点把老鼠派的红豆内馅喷到玺克脸上去。他用纸巾迅速擦过嘴,疑惑的问:「为什么是傲慢啊?」如果说是软弱他还能理解,傲慢根本沾不上边吧。
玺克总算放过瑟连,停止用锐利的眼光刺他。玺克上身打直,拉开距离,翘脚把左大腿放在右大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骑士团是为了什么才搞成这么大的组织?我以为是为了团队作战,不是吗?跟工作有关的事情你一个人承担,就失去你们动不动呼叫支援的意义了吧?」
瑟连说:「这只是我个人的困惑。」
玺克反问:「以你的个性,换作是你的同伴有这种困惑,不管几天几夜,你都会听他说吧?」
瑟连想了一下才回答,似乎他之前从没往这个方向设想过。他说:「似乎是。」
「你们团里的情况是怎样,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想的事情根本不是人类办得到的,所以我说你傲慢。你打算为他人选择邪恶这件事负起责任,那根本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事情。」玺克说得很慢,好确保瑟连有完整的听进去:「如果你跟我一样无力,那么每当一个坏人受到制裁,你就会再次相信正义而战斗下去。可是你太强大了,一般的邪恶不是你的对手,结果你就挑骨头挑到鸡蛋里去了。普通的对抗邪恶,和邪恶互有胜负的战局满足不了你。你想要全盘胜利,你想完全消灭邪恶,让正义统治世界、深入每一个角落。只要没有这样,你就会受到打击。」
瑟连哑口无言。
「你想的事情根本不是人类办得到的,所以我说你——傲慢。」玺克用食指在瑟连额头上戳了一下。
瑟连愣在那里过了五秒钟,才伸手摸摸额头,问:「那到底该怎么想才好?骑士可以不用去想——正义?」
「没叫你放弃正义,只叫你计画小一点,为自己可以办到的事情费神就好。不要去考虑那种办不到的事,那只会让你白耗体力在失望上头。比方说,你可以想想眼前我们该怎样活着回艾太罗。」玺克再次拿起水壶灌水。
「也就是实际一点的意思。」瑟连开始思考了。
「嗯。理想化过头就不能算优点了。过头就跟嘴炮没有两样。」玺克放下空水壶。蒙默马上拿去换一壶全满的。
「坚持保护善良,未必是对的吗?」瑟连的声音越来越小,背越来越驼了。
「善良当然是对的!」玺克大声说。
瑟连抬头挺胸看玺克。
玺克笑说:「跟会暗捅自己一刀的人比起来,当然是我快饿死的时候会施舍我食物的人好啊!」
瑟连忍不住苦笑:「善恶的价值也太现实了吧。」
「现实就等于可行!」玺克说完,又继续点下一份老鼠系列糕点。他说:「为了确保哪天我快饿死的时候会有人赏我饭吃,如果我有力量,我会保护那些愿意对弱者伸出援手的好人,让他们繁衍增加,这就是正义!」
「纳林格你又要怎么说?他根本不需要那些奴隶。」
「他的船员帮他作战。那些应该都是他救出来的奴隶吧?」
「对啊。可是他回国的话就不需要他们了。」
「你听过金融海啸吗?自古风水轮流转,事情很难讲——」
「对。可是我还是觉得以纳林格的能力,他根本不需要别人赏他饭,所以他没有道理站在正义这一边——」
「啊——够了!」玺克耗尽耐心了:「这些问题你拿回去问莱尔诺特女士,她是高阶骑士,一定比我更清楚怎么解释正义!」
「万万不行!」瑟连连连摆手:「上次有人问她,结果被骂到不成人形!」
玺克低吼:「所以说,她也认同你的烦恼根本就是自找的!」
瑟连手叉胸前,左右摆头思考,过了一阵子,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是一阵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用手指去抹眼泪,说:「我突然觉得好轻松啊。怪了,我觉得跟你说话特别自在。是因为你不是什么良民吗?」
「哼。」玺克用鼻音回应,专顾着吃他的老鼠松饼。搞了半天,原来瑟连只是工作不顺累积了太多压力。把烦恼通通说出来,发泄一下就好了。玺克对瑟连有了一些新的了解。这个人怕寂寞、又很好强,所以遇到挫折都往肚里吞,一不小心压力就会破表。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作为极少数有能力逼瑟连把情绪吐出来的人之一,他和瑟连之间的孽缘可能会这么斩也斩不断。
人无法倚靠比自己弱小的人。在工作上分工合作,承认对方在工作上的可靠性是一回事,在精神上不可能如此做。只有认定为和自己同等或是更强的人,人才可能让对方承担自己的精神压力。
玺克能让瑟连感到恐惧,凭这一点,他对瑟连来说就是能和自己匹敌的人。
玺克有资格听瑟连的烦恼。
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只是给玺克添了太多麻烦,想讨玺克欢心,瑟连仰头看着洞顶说:「纳林格真的很伟大。」
「还用你说。」玺克头也没回的说。他的语调里已经没有怒气了。他刚才那些话虽然是对着瑟连说的,可是在开口以前他自己也没想过这些事情。对正义失望的人不是只有瑟连,玺克也是。为了解决瑟连欠人骂的问题,玺克竟然说出了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真正的想法。
如果我有力量——玺克刚才说出了这个目前看不出来有可能实现的假设。
虽然现在他这么弱小,可是他想站在正义这一边。
第69章 迎风摆荡()
「客人,很晚了,我们要收店了。您还有要点东西吃吗?」蒙默出声问。
瑟连问:「我们可以在这里过夜吗?」
蒙默面无表情的盯着瑟连,不说话。
玺克直接说:「人类的餐点每一道来两份,媚魔的每一道来一份。」他指着菜单继续追加:「还有这些、这些,明天给我们当早餐。」
蒙默点头说:「当然可以过夜!我们的荣幸!」他把盘子都拿去清洗,动手制作玺克点的东西,还有另外一份用了很多蔬果的餐点。
这天晚上玺克他们就在苹果之梦的地板上睡觉。蒙默把东西都弄好以后,把玺克的水壶装满,就钻进吧台底下,消失无踪了。
瑟连有一件短外套,和盖到脚踝的骑士披风。他把披风给玺克盖,玺克则把他的长外套给莉丝娜盖。瑟连就穿着那件短外套蜷成一团睡。
骑士披风很大,因为瑟连体格很大,所以这件更大。玺克可以把自己完整的包在里面。
刚开始玺克觉得还满暖的,但他后来就开始连连咳嗽,把披风拉到盖住脖子也没多少改善。他感冒了。其实在暴流让船迷茫的隔天他就出现喉咙沙哑的症状了,但是现在才开始真正发作。夜咳不停导致他没法入睡,好像还开始发烧了,身体觉得很冷,好像什么都没垫直接躺在石地上那么冷。
玺克紧闭眼睛忍耐不舒服的感觉。后来有某个长满了细密长毛的动物贴着他躺下,身上的热度传了过来,给玺克温暖。玺克的夜咳才慢慢停下,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玺克没有找到任何动物,但是他在瑟连的披风上面发现两根闪亮的银白色长毛。
※※※※※※※※※※※※※※※※※※※※※
玺克又跟蒙默买了许多可以当成法术材料的蔬菜,还在隔壁的「铁钩替代品」买到长柄铁锅、尖头菜刀、长汤匙这些可以当成法术器材的生活杂货。他蓬头垢面的,一面咳一面煮出一些基本魔药随身携带。
瑟连忙着把头发抓顺,衣服拉整齐。骑士的整洁习惯就是改不了。
他们花掉了不少钱,剩下的钱整理一下塞进口袋,就没有再提个大袋子了。
他们准备好就出发前往船坞。他们要一路攀爬巨岩上去。途中一度停下来吃午餐,他们坐在大岩石上头,配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洋吃肉卷。
玺克今天体力明显比平常差,他最常停下来喘口气。瑟连毫无问题,一度提议要背玺克上去但是被拒绝了。还有一个选择是用飞的,因为担心被看到也否决了。莉丝娜穿着高跟鞋攀岩居然也毫无问题,还爬第一个。玺克经过她爬过的地方时,发现石头被抓出了爪痕。
等他们接近船坞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