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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平西王轻轻点了点头;并开始在心中迅速权衡。
王陆的话她不可能全盘接受;其中难以解释的矛盾更有许多。
比如混沌种应当是生死大敌;凭什么得到苍天赐福?比如他既然得到赐福;那么理应是苍天的使者;为什么还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沟通苍天?这完全说不通啊
与此同时;王陆也在心中迅速发动灵感构思答案。
让平西王陷入沉思的问题;他当然也意识得到;毕竟本来就是瞎扯淡的事情;肯定会有说不通的地方;但是
但是;他可是王陆啊能把不可能说成可能的男人;眼前这小小的困局算个毛?
能够说服对方的理论;我已经想好了
于是他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贴近了平西王;轻声说道:“其实以你的聪明不难猜测真相:我们才是苍天真正认可的代言人;至于神庙;经历了几千年的腐化堕落;早就站到了苍天的对立面了;如今只是一群窃取权柄的小人。如若不然;为何几千年来苍天都几乎从不露面?苍天早就对这世间一切失望之极了。看看现在的神庙是什么样子;苦行僧侣热衷于黄金补丁;无月这样的暴虐之徒能够成为一地藩王;神庙高层尽是投机政客;告诉我;这样的神庙;有什么资格得到苍天的认可?”
“”平西王眉头越锁越紧;完全陷入沉思。
“但是现在;却有一个翻天覆地的机会摆在你面前。牺牲自己;接引下苍天真正的意志;你将成为前无古人的英雄。”
“苍天神庙是不可能被废除的。”
“当然不会被废除;一个搭建在苍天和凡人之间的桥梁是必要的;问题在于;这个桥梁的结构和属性却未必要保存原来的模样;不是吗?”
王陆的声音越发显得蛊惑:“想想看吧;这一次就算没有我们的出现;已经泥足深陷的你又能继续在神庙体系中前进多久?你真以为自己有希望得到成天宝座?你的理念在这套体系之下早就被判了死刑;苟延残喘而已可如果苍天显灵;又有谁敢公然反对你?届时你的地位还有谁能动摇?”
“对你而言;这根本就是无本万利的赌博;告诉我;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之后;平西王深深吸了口气。
“好;我就赌一次”
话音落下;王陆带头鼓起掌;只是掌声略显稀疏;回过头;王舞和无月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王舞以元神传音道:“师兄;算你屙。”
第三十七章:一步天堂, 一步地狱()
事不宜迟;问苍天的仪式在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准备。
以凡俗之躯沟通苍天;理论上应是神庙处事时的最后选择;执行问苍天意味着认定单凭凡人的力量已经无法解决问题;是自承无能的表现。同时仪式难如登天;按照苍天神庙的说法;准备工作至少要持续半年以上时间;所需的各种珍稀素材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倘若真是情况紧急到了苍天神庙无论如何也无法处理;又怎么可能拿出整整半年时间来筹备仪式?
“实际上整个仪式只需要一个沈天级以上僧侣的自我牺牲就足够了;那些阵法的布置并没有实际意义;只是人为推高了沟通苍天的成本;以阻止他人随意沟通苍天。”
庄园的地下室中;王陆一边现场翻看着苍天神庙的教典;一边言之凿凿地做出判断。
任何人都看得出这其中的敷衍;但平西王却认真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以前刚刚加入苍天神庙时;也曾钻研过典籍中的学问。问苍天的仪式在过去百年间曾经数次修改;每一次都变得更加繁琐而昂贵;我最初只以为是苍天神庙的信仰越发敬重虔诚;对苍天越发庄重;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要人为阻隔苍天和凡间的接触吧。哼;这次就算我牺牲自己;也要接引下真正的苍天意志。”
王陆笑了笑;没有言语。
所谓苍天神庙欺上瞒下;纯粹是他临场发挥的结果;相信以平西王的眼光也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但此时她却像是深信不疑一般;摆出了一副殉道者的姿态。
她对苍天的信仰当然远没有到殉道那么虔诚;无非是演戏罢了;可是如今庄园里只有她的心腹和王舞、王陆几人;这戏又演给谁看?实在是政治人物演戏已经成为本能了吧。
不过;无论戏演得好不好并不重要;只要她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就够了。
当天深夜;在一番辛苦之后;平西王满脸汗水地说道。
“仪式需要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至此;平西王通过一己之力;在半日时间内便将教典上记载的;需要上百名金丹级以上的修士共同努力半年以上才能完成的准备仪式完成了;但说来讽刺;其实她努力的内容是调整自己的仙心;令其变得真正有几分虔诚;以便能顺利通过自我牺牲感动上苍。
以她化神巅峰的实力;却要半日苦工才能让自己变得有些虔诚;也的确讽刺意味十足了。
平西王的准备完成后;王舞和王陆于脆就留在了她的庄园里;因为换届大典就在明天;而他们决定扮成平西王的随从直接进入会场。
留在庄园的后半夜是漫长而沉闷的;除了平西王偶尔和两人交代了一番进入会场前的注意事项外;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多说一句废话。
尽管双方本质上已经形成了高度紧密的合作关系;但其实既没有信任更没有好感;于是这种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破晓。
“好了;准备动身吧。”
随着平西王一句话;一行人正式启程。
从城外庄园进入苍天城的过程中;略微有些波折——因为理论上在换届大典前一天;诸位高层僧侣就应该云集在城内了;平西王在城外的私密庄园过夜;很容易引起舆论上不必要的麻烦。而在一行人进入典礼会场的时候;果然也遇到了刁难。
守门的人居然拦住了平西王;理由是入场时间已经过了。
这当然是个笑话;尽管理论上的规定入场时间的确已经过了;但换届大典的主角就是七名沈天;如今却将沈天拦在场外;这不是笑话是什么?何况谁也知道苍天神庙的所谓规定;从来不会套用在高级僧侣身上;就连无月这种咸天级都能肆无忌惮地在月都之中开后宫;更遑论是一位沈天的迟到?
所以平西王见到这一幕时;脸色也是一沉。某些人看来真是打算在这次典礼上诀生死了;不打算给自己半点翻身余地;连这种招数都用了出来。
是在期待自己的反应么?期待着自己因为这种冒犯而暴怒;做出有失体面的举动;为即将到来的失败拉开帷幕?
平西王如此想着;嘴角勾起笑容:一群不知死期将至的蠢货
面对门卫的刁难;她的应对方式只有一个。
“滚。”
于是那个元婴巅峰级别的门卫就倒飞出去;沿着会场入口的苍蓝色地毯一路翻滚;口中狂喷的鲜血将地毯沾染的一塌糊涂。
会场内鸦雀无声。聚集在典礼上的数千名僧侣方才还各自小声攀谈着;抓紧典礼正式开始前的点滴时间进行交流;但此时却都哑口无言地注视着入口处;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
平西王就这么迎着众人的目光大踏步地前进;每一步迈出都显得铿锵有力;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典礼高台上;几位沈天面色阴沉;在她们看来;这位注定身败名裂的对手似乎选择了鱼死网破之道。她在苍蓝地毯上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粉碎着苍天神庙传承数千年的隐性规则。
苍天神庙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胆敢以如此暴戾的姿态硬闯会场的;平西王简直是开了先河了
此时;本打算维持中立的至高成天也坐不住了。
这是她生涯中主持的最后一次苍天大典;本打算用一场平稳乃至平庸的典礼作为与至高宝座的告别;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作为场内修为最高者;她站起身时;会场内数千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真君级的威压;成天的宝座光环叠加;一时间仿佛苍天降临;令这些苍天信徒噤若寒蝉。
但平西王却熟视无睹;步伐反而更加稳健。而在她身后;那位忠诚的保镖已经忍不住扬起了头。
因为她的主人已经走在了一条死亡的道路上;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燃烧自我;如同祭献一般接引苍天的意志。几步之后;她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名无比虔诚的信徒;一颗仙心澄净地近乎透明;而庞大的仙灵之气更是从中满溢而出。
数千人目瞪口呆;高台上六位沈天目瞪口呆;至高的成天也是目瞪口呆
历史上;唯有最接近苍天的圣徒才能有这样磅礴而澄净的仙灵之气;而那样的圣徒已经有近千年未曾现世了。
难道说眼前这位被许多人提前判定出局的沈天平西王;竟是一位隐藏甚深的苍天圣徒?
巨大的反差令人错愕恍惚;直到最为沉稳的至高成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在自我献祭?她是想问苍天快阻止她切不可让她亵渎苍天”
这位神庙的至高僧侣疯狂地怒吼起来;在她看来这根本是平西王临死前的丧心病狂的挣扎;她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不惜将凡俗之事上呈苍天;而这可是莫大的亵渎
一旦苍天意志真的降临;将是整个苍天神庙乃至天上人间的灾难
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环;因为平西王踏入会场的第一步;就已经完成了自我献祭;与苍天取得了联系;那一身清澈澄净的仙灵之气并非她本身拥有;而是苍天的赐福。
苍天;已经开始降临了。
苍天的威压之下;神庙的至高僧侣也支撑不住;在怒吼之后便无奈地跪倒在地;她堂堂真君;此时竟像丝毫没有修为的普通女人一样软弱无力。
并非苍天的力量太强;而是她身为至高僧侣;自身已经和苍天紧密结合;甘为附庸;根本无力反抗苍天意志了。
与此同时;平西王却自觉攀登到了人生的新高峰;在接触到苍天意志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自己赌赢了。因为那个伟大的意志并没有拒绝她;更没有否定她——她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信徒;贸然与苍天接触只会遭到天谴。那么苍天此时的默许;无疑意味着那个混沌种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因为她这一次问苍天背负着伟大的使命;所以些许的罪过便无足挂齿。非但如此;一旦苍天彻底降临;自己作为引导者;将成为神庙未来几千年都需膜拜的伟大先知那时;她将真正永垂不朽
带着满溢而出的兴奋;平西王终于走到了那个象征神庙至高地位的高台之上;沈天也好;成天也罢;都不能阻挠自己的脚步;唯一可惜的是;走到这一步时;她已经快要燃尽了;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个闷雷般的声响打破了会场内的圣洁氛围;不合时宜地挤了进来。同一时间;强烈的震波席卷会场;地动山摇
远方;一道紫色的火柱冲天而起;撕裂大地;一路贯穿到苍穹。
人们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过去;只见紫色的火焰之柱顷刻间便如墨汁滴在白纸上;迅速蔓延开来;转瞬间;晴朗的日空便被遮蔽了一半。
“这是;这是”
高台上;成天浑身颤抖;不可思议地呢喃道。
“混沌入侵?”
第三十八章:我喜欢()
“卧槽;混沌入侵?”
就在苍天神庙的诸多高级僧侣们为天崩地坼的异变而惊骇欲绝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