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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里面还蕴含着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啊。”欧阳商苦涩地感慨。
王陆点点头:“他控制李希的时候直到我最终在碗中察觉了赤血毒;之前我甚至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我也是。”欧阳商说道;“伪装天衣无缝;与真人一般无二;就连最细微的细节都模仿得完美无瑕;这只能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李希的人格;以及记忆。”
王陆说道:“你们黄金一代亲如手足;几十年修行均是坦诚相对;彼此几乎没有秘密;所以他只要控制了一人;就等于能顺藤摸瓜抓到其他所有人
欧阳商苦笑。
“说来;门派长老当初培育你们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么?修行尚浅时倒也罢了;待你们日后有所成就;各自执掌灵剑派一方土地的时候只要有一人被人用了搜魂术;整个门派就完蛋了吧?”
欧阳商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转移开来:“不知回山报信的两名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往好了想;既然那个对手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缠鬼哭林这边;其他方面应当是来不及照应到;所以他们有很大机会成功回归山门。不过”
欧阳商说道:“不过很难想象对手会暴露这么大的破绽是吧可惜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了;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件事。”王陆说着;摇了摇头却没说下去;“但愿不会那么糟。”
欧阳商看了他一眼;以王陆的性子;可是很少会有什么话不说完的;让他这么忌惮恐怕那事情真的不太容易诉诸于口。
而那件事;自己也猜得到;的确是但愿别那么糟。
后世灵剑派曾有一个王舞定律;其内容为:只要王舞有丢节操的可能;无论这个可能性多么微小不可思议她一定会丢给你看。
同样的道理;只要事情还有变坏的可能;无论你多不情愿;都要面对它。
王陆和欧阳商担心的事情;在一天后出现了。
“哼”
王舞的一声闷哼;打破了队伍行进时的寂静。
一行人正在一条大河之上安静地飞行;河中群魔乱舞;是附近出名的险地;却也是回归福泉的一处捷径。
几天前;欧阳商、王陆、王舞三人就是跨过这条大河;从捷径快速赶至鬼哭林。只要渡河时距离河面超过百尺;安静无声;就不会惊扰到河底的强大精怪。
而这一次;一行人渡河前被百般交代;渡河过程中也是小心翼翼;眼看行道过半;却忽然发生异变。
队首的欧阳商立刻回头;却见王陆已经先他一步来到王舞身边;右手坤山剑撑起无相剑围将她牢牢庇护在内;左手混沌剑气萦绕指尖蓄势待发。
以王陆的性子;本不应有蓄势待发的步骤;一旦确认敌袭;剑气将毫不容情地爆发开去;但此时他却不得不忍。
因为出手偷袭王舞的人竟是刘显
这一点就连王陆都始料未及;他怀疑过队中所有人;却的确没在刘显身上花费太多心思。因为他是当年的幸存者;也是真实历史线上灵剑派的传功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虽然那是一百五十年的刘显;但王陆心中却不免因此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天知道对手是如何抓住了这一点破绽;控制住刘显;对王舞打出了凌厉的一剑;若非王陆终归是将王舞列为重点看守对象这一剑就能令其香消玉殒
“如今天剑堂十人;在当年黄金一代中均是不堪造就之辈?师伯你未免太谦虚了啊;就凭你这一剑;纵然算不上黄金一代中的顶尖;中上水准也是肯定的。”
王陆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刘显;实在想不到会是你啊要怪;就怪那该死的历史线吧
想到这里;王陆的混沌剑气再不犹豫;便要破体而出。但就在此时;刘显忽然神色一怔;面露茫然之色。
“我我是怎么了?”
王陆的剑气顿时凝住不发:“刘显?”
刘显用力摇了摇头:“刚才好像神智恍惚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随后他看到了王陆的无相剑围;以及在王陆身旁;正沉默着爆炸手臂伤口的王舞。
刘显虽非惊才绝艳;却也不是笨蛋;立刻醒悟发生了什么。
“是;是我做的吗?我刚才被敌人夺舍;向王舞师妹出手了?”
周围的人都围拢过来;以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刘显。有怀疑;有同情不一而足。
王陆却在心中感慨:对手果然是想到了这一招:夺舍;然后放其自由;留下一个烂摊子;看他们怎么解决。
面对一个有过前科的同门师兄弟;黄金一代的信赖关系还能维持下去吗?
大家还能毫无保留地信任刘显吗?谁能保证他现在的无辜姿态不是伪装呢?毕竟对手夺舍之后;是能够完美重现原主人的一举一动的。
而若是痛下杀手;毫不犹豫地将刘显斩杀处决;在场众人又真的能够坦然面对那双仍显茫然无辜的眼睛吗?午夜梦回;不担心心魔作祟吗?
这简直是最高明的攻心术啊
“王陆师兄。”刘显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了”
然后;他横起手中剑;剑刃仍沾染着王舞手臂上的鲜血;但此时却对准了他自己的喉咙。
显然;这个问题刘显也已经想明白了;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队伍中的累赘和包袱;所以他也拿出了身为黄金一代应有的魄力;准备杀身成仁。
但下一刻;王陆出手了;混沌破天剑气自指尖突刺而出。
第四十章:您有新的消息请查收()
论出手果断;少有人能比得上王陆。在刘显即将引剑自刎的瞬间;混沌破天剑气破体而出。
然而和周围人预料不同;剑气并非指向刘显手中剑;而是刺向脚下的大河
轰隆巨响;河水冲天而起;剑气肆虐;河中不少鱼虾粉身碎骨。而河底;巨兽苏醒时的愤怒咆哮滚滚而来。
队首;与王陆默契十足的欧阳商大声怒吼:“走”
这一声怒吼用上了金丹真气;震慑人心的功效丝毫不亚于禅宗狮子吼;声浪四散;压住了河底巨兽的咆哮;震得大河波涛翻滚;河上灵剑修士们也是心簇神摇;浑身法力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身躯更是如同被外力吸引着;跟随欧阳商向前行去。
下一刻;河底巨兽感受到了挑衅的意味;自沉睡中完全爆发;一道深蓝色的冰锥自河底冲天而起;巨大的椎体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冰冻范围之内;而千钧一发之际;王陆的无相剑与欧阳商的虚空土盾同时出手;与冰锥正面碰了一下。
沉闷的巨响后;两人被反冲之力直推上天;但冰锥的凝冻也因此暂缓了一刻。其余人不敢迟疑;全力逃遁;在河底巨兽的威慑下;这一刻任何纠结、迟疑都一扫而光;唯有求生的意志占据一切。
下一刻;众人身后;一道直贯云霄的冰锥凝结成形;河中游鱼直到天空的飞鸟;全数冻结在冰柱中;生机泯灭而若非这道冰锥的椎体在半截微微偏转了少许;灵剑派的一行人也难以幸免。
危机并未结束;巨兽的攻击被挡下来;但巨兽作为大河之主;手下的虾兵蟹将却数不胜数;此时纷纷跳了出来;各施妖术开始于扰灵剑弟子们的行动。
有的卷动河水形成旋涡;有的布下浓雾遮天蔽日;还有的以手中妖器远程轰击;还有的于脆跳出水面;正面拦截。
这些虾兵蟹将虽然只是大河中的杂兵;但却不乏实力惊人之辈;其中几头青蟹成精的更是内丹饱满;光华溢彩;俨然已有金丹级修士的实力
此时欧阳商和王陆仍在提防巨兽本人;无暇分心出手相助。而队中其他人虽都是同辈精锐;却恰好没有那种能够一往无前带领队伍摆脱困境的突击手——黄金一代上下百人;堪称突击手的也非常罕见。
“大家跟着我”
关键时刻;刘显一声咆哮;浑身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惊人的法力波动澎湃激荡。
“你你在燃烧先天元气?”在他身旁;谢明弦惊讶不已;“你成虚丹不久;贸然动用先天元气是”
“是我的赎罪”刘显放声怒吼;手中飞剑化为一道直通前方的金桥;桥身所向;群魔溃散;几头青蟹也身形摇摆;被逼迫地立足不稳。
“大家跟上”谢明弦也不再迟疑;同样燃起先天元气;以助刘显一臂之力;令金桥变得更为凝实。
紧接着;其余人也纷纷跟上;以自身力量加固桥梁;然后沿着金桥一路向前;无人可挡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河对岸飞驰;期间谁也没有闲暇分心却想其他事;加固金桥;令大河群魔无法靠近
刘显燃烧先天元气释放的金桥有着极强的辟邪功效;经过一众灵剑修士的联手施为更是坚不可摧。几头青蟹大将用巨螯疯狂拍击;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力;却轰不破金桥通路。而唯一有能力打破金桥的巨兽;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再出手。
大河宽阔;终有尽头;不知过了多久;金桥末端终于搭上了河岸;而到了岸上;就不再是大河精怪的势力范围;虾兵蟹将们纷纷不甘心地退了回去。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仍在河上盘旋的两人身上。
王陆和欧阳商始终没有跟上金桥;并非是托大自信;而是因为大河深处的那头巨兽;只有他们才能勉强抵挡一二;所以他们必须留下断后。当然;对上那等段数的精怪;他们两人也没有取胜的信心;但却有足够的手段令对手心生忌惮;不敢贸然挑起全面战争。
王陆收起了无相剑法;将混沌破天剑气运转到了极限;两手剑气充盈;不断粉碎空间;仿佛撕裂阴阳;搅动混沌的洪荒异兽。而欧阳商也将手中灵宝级的飞剑祭在胸前;剑光如波;所过之处水汽蒸腾;如同大旱降临。欧阳商天生与大地亲切;尤胜土行天灵根的土德之体;这本该是擅长防守的特质;但他将这份能力变换使用方式后;却俨然化身成了水中生物的天敌——旱魃。
两人都是放弃防守;全力进攻的姿态;若是大河巨兽真的要不惜死战;他们或许不敌;却能给对手留下永生无法痊愈的重伤。这并非他们的修为境界有多坚实;而是混沌破天剑气这等仙级功法的无上功效。仙级功法;数万年来人类修士孜孜不倦求仙向道的积累结晶;也是人类修士统治天下的根本原因。而对于这样的对手;没有多少精怪愿意死战。
精怪得道不易;如大河巨兽这样的强者;多半是要修行千年之久;度过无数劫难。而人类却往往百年之内就有同等修为;所以除非必要;精怪很少愿意和人类作生死之斗。
最终;河底的巨兽也没有选择出手;放任两人离开。王陆与欧阳商在高空盘旋了一阵后;见形势已定;便紧跟上渡河的队伍;在岸边稍作休整。
落地时;两人不约而同地身形摇摆;吐出黑血——那是正面抵挡冰锥的代价。但吐血之后;两人面色却红润了许多;显然已经将伤势完全压抑下来。
不过现在队伍的关注焦点已经不是他们两人;众人围成一圈;中间则是盘膝而坐的刘显。
见欧阳商到来;众人自觉地分出空地;欧阳商也不多言;几步上前来到刘显身后;然后出手按在刘显头顶;以醍醐灌顶之术;助其理顺玉府内暴躁的虚丹力量;并以金丹之中至精至纯的仙灵之气为其弥补先天元气的亏空。
片刻之后;刘显脸色微微好转;深深吸了口气后站起身来;然后向师兄拱手一礼。
欧阳商点点头;然后目光看向其他人:“大家;明白了吗?”
谢明弦等人纷纷点头;然后感激地看了看王陆。尤其刘显;更是深深躬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