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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在夏景云看来,杨宇虽然长高了不少,却是比以前瘦了许多,衣服穿在身上,就好像是挂在了竹竿上,摇摇晃晃的。显然这些年下来,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几年,杨宇其实不太爱出门,一般都是窝在家里,不是日夜颠倒的写小说,就是通宵达旦的看书看电影。会去的地方,也大多是家里楼下的便利店,还有就是出版社。其他的公共场合,是能避免就避免。会来公园坐坐,基本上都是遇上卡文,一个字都写不下去的时候。
杨宇看到夏景云,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念大学那几年,杨宇知道夏景云来找过自己。虽然杨宇的同学和他的关系都不算好,但有个警察来找过他的事情,还是有同学转告了他。杨宇也的确是一直有意识的躲着夏景云,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夏景云,也不想亲耳听到被夏景云放弃的话。
即便是现在,杨宇也没有做好准备。只是那么一瞬间,心里那个封闭的空间,触不及防的被人劈开了一个口子,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把那些痛苦、伤心都释放了出来。
有些事情,不想起的时候,就好像可以不存在。
一个人生活的杨宇,每天沉醉在码字、看碟的世界里,不让自己有时间想起那些人、那些事。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母亲,对自己毫不在意的父亲,偶尔会上门找麻烦的苏瑾,还有始终欠自己一个解释的夏景云。
让自己忙一些,都可以把他们通通都放进一个漆黑的盒子里,挖开一个伤口,埋在心里的最深处。可伤害始终都在,不想起不代表就会消失。只要一个契机,这些伤害都会回到杨宇的生活里来,在他的心头上挖上狠狠的一块。
夏景云的出现,就是这样的一个契机。
猝不及防的,那些回忆瞬间涌起,充斥着杨宇整个身体,热血的涌动,让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针扎一样。他还来不及,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僵硬的肌肉,挤不出一个笑容。
“一起,去吃个饭吗”夏景云问。
此刻的杨宇,心里大约只有一个念头:喜欢这种感情,为什么会没有尽头呢如果一直以来,我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那该有多好。杨宇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个笨蛋一样,给不了反应,也说不出话,可即便是如此,杨宇却还是清晰的感觉到,还是喜欢夏景云啊!
“我,吃过了。”杨宇觉得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面对夏景云吃下任何东西,即便是有些饥肠辘辘,却还是拒绝了。
说着,杨宇从长椅上站起身来,转身就跑。
夏景云赶紧抓住杨宇的手臂。
“你去哪”
“我,我……”杨宇局促的想去掰开夏景云的手,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现在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既然能遇上杨宇,夏景云当然不会再让他跑了。工作和住址,必须要拿到手,绝对不能让他和之前这一年一样,人间蒸发。
“我……在家工作。”
“手机给我。”夏景云抓着杨宇不放手。
杨宇满脸挣扎的表情,磨磨蹭蹭的交出了手机。夏景云拿过杨宇的手机,就打了个电话到自己的手机上。
“不许再换号码。”夏景云想伸手摸摸杨宇的脑袋,但最终没有伸出手。
这顿重逢的午餐,最终还是没有吃。夏景云能感觉到杨宇的每个细胞都在排斥自己,他也不想勉强杨宇。
“我还欠你一个五年前的解释。”夏景云松开手时,对杨宇这么说。
☆、入室抢劫案
那天去湖滨公园坐坐之后,杨宇的卡文更严重了,不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子里还都是——夏景云。
其实,倒也不是只想着夏景云这个人,只是伴随着他的出现,5年前那些集中在一起的糟糕回忆,都一起涌了上来。
杨宇会想起母亲,这五年里,母亲再也没出现过,不知道她是否还和那个年轻的情人在一起。杨宇也会想起跟在父亲身后,走在冷冰冰的医院里,护士抽取做亲子鉴定需要的血液样本时,针头扎破皮肤的疼痛感。当然,杨宇还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李乐和夏景云在厨房门口的那个吻,好像连那时候逆光的角度都那么清晰。
于杨宇而言,就像是一场梦魇。
稿子自然是毫无进度,杨宇心虚的将责编的电话和微信都拉进了黑名单,也不去看邮箱里的邮件轰炸。就这么在家躺着,颓废。
眼看着截稿日期越来越近,杨宇却只是待在家里,日夜不分的看各种题材的电影,吃光家里的零食。
当最后一包薯片被吃完的时候,杨宇终于良心不安的把责编的电话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立马就接到了责编气急败坏的电话。
“祖宗,你再不交稿子,我就要杀到你家去了!”听得出来,责编小姑娘大概是气坏了,从电话里就能感觉到她面泛黑气,乌云盖顶。
杨宇所居住的这间小小的单身公寓,从来没有任何人拜访过。从一开始,杨宇就和责编约定过,除非杨宇同意,责编绝对不可以私自上杨宇的家来。
这间房子,就好像是杨宇的保护壳,拒绝任何人的进入。所以,如果有事,杨宇一般会选择在出版社和编辑们碰头。
一般,杨宇的交稿率还是很令人满意的。杨宇算是全职作家,有充分的时间在家里写作,编辑只要截稿前几天,发个消息提醒下交稿时间就可以了。像这次这样,把责编的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整个人完全联系不上的情况,是整个编辑部都没遇上过的。
杨宇的责编,差点就要以为他出事了。
被责编在电话里臭骂了一顿之后,杨宇告诉自己,被截稿□□迫的人,是没有资格伤春悲秋的。
夜已深,好好反省之后的杨宇,开了电脑打算赶进度。
冰箱里只剩下两瓶矿泉水,两个牛奶也没有,厨房里更是空空如也,什么可吃的都没有。吃了一天零食的杨宇,总算是这个点想起没吃晚饭的饿了。他想了想,还是拿了手机和钱包钥匙,先去楼下便利店为通宵准备点食粮。
杨宇买了几桶方便面,挑了几个口味的饭团,又拿了各种口味的薯片,装满了一整袋,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在电梯里,杨宇一遍在脑子里构思接下去的小说情节,一遍低头在塑料袋里挑选回家第一个吃的饭团。
“啊——”走出电梯的一刹那,杨宇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
杨宇住的这幢房子,是本市闹市区一个知名楼盘的单身公寓。一层大约有十几户,都是不超过60平米的精装修一居室。平时租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附近商圈写字楼的白领。平时大家的工作都匆匆忙忙,谁也不会去特意注意,住在隔壁的会是谁,基本上没有构建过什么邻里关系。
尖叫声,是从杨宇家所在的这层发出来的。大概是因为时间已经是深夜,楼层的住户们,不管是因为睡着了没听见,还是因为忌惮潜在的危险选择明哲保身,整层楼都没有人开门出来看看情况。
公寓的走廊是声控灯,除了电梯口的一盏灯应声而亮,整个走廊显得黑漆漆的。
站在电梯口的杨宇,可以看到走廊一头靠近消防楼梯的位置,一户人家的门没有关上,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映照在走廊的地砖上。
杨宇拎着塑料袋,往前走了几步,又听到好像有东西闷声掉在地上的声音。
几乎没有迟疑,杨宇随手将装满食粮的塑料袋扔在走廊地上,快速的往发出动静的房间走过去。走廊灯一盏一盏应声亮了起来。
那户人家,大门虚掩着,房间里的灯亮着。通过门缝,可以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宇对整层楼的住户都不太熟悉。和一般人朝九晚五的作息不同,杨宇几乎连在电梯里遇上同楼层人的机会都不多。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门。
眼前的屋里一片凌乱,两张椅子倒在房子中间。椅子边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女人脸部朝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女人身上似乎没有受伤的痕迹,脚上的高跟鞋还没有换掉,看样子是刚进门的时候,就被人攻击了,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女人身边,掉落了一个棕色的女式包,里面包括钱包、钥匙一类的东西,都混乱的散落在地板上。
女人身后不远处,一个瘦高的男人正在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往一个黑色的背包里塞。
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杨宇的这位女邻居,估计是刚回家就遇上了入室抢劫。只是不知道,这个劫匪是尾随而来,还是事先埋伏的。
听到杨宇开门的动静,房里的劫匪转过身来。这是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男人,长得有些贼眉鼠眼,眼睛很小,鼻子有些塌,脸色蜡黄,头发在灯光下看,像是染成了紫色。他穿着一套有些旧的运动装,右手上还有着一把折叠刀。
看到杨宇站在门口,劫匪挥着刀就冲了过来,直接就想往杨宇身上捅。
杨宇急忙后退了一步,一个闪身,险险的躲过了一刀。
劫匪右手刀锋一转,瞬间又朝着杨宇挥出一刀。杨宇抬起一条腿,朝着男人的肚子狠踢了一脚,倒是让那人退后了两三步。
趁着这个机会,杨宇看了眼四周,顺手拿起了放在门边工艺铁架上的一把彩虹长柄伞。
长柄伞大约是16伞骨的,拿起来有些重,但挡起那个劫匪的刀来,倒是十分的有利。杨宇双手握住伞柄,也不讲究章法,劈头盖脸的,就对着男人打过去。
一下子,杨宇的伞正好打在那个劫匪的手腕上。男人手腕吃痛,折叠刀掉在了地上。
杨宇刚要松口气,那男人冲着杨宇就撞过来,想要夺杨宇手中的伞。
两人拉扯之间,男人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杨宇的胸口上。杨宇吃痛,捂了一下胸口,往后退了一步,那男人趁机握住伞的另外一头,借着惯性,把杨宇甩到了地上。
劫匪夺路而逃,杨宇想要抓住他的腿,又被劫匪踹了一脚。转眼间,就看那人跑进了门外不远处的楼梯间,消失在黑洞洞的楼道里。
眼看着劫匪逃走了,杨宇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去追那个男人,赶紧去查看了下倒在那里的女人。
杨宇出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还好,这个女人呼吸平稳,看上去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应该只是被那个拿刀的劫匪打晕了而已。
杨宇将人扶起来,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随后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和叫救护车。
警察来的很快,比起救护车还要早到5钟。他们先看了下被打晕的女人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就开始勘察现场。
等救护车将还在昏迷的女租户带走送去医院,警察开始向杨宇提问,询问案发经过。
本来,一个人斗了一个持刀劫匪,紧接着又要面对这么多的警察,按理杨宇应该有些紧张。可刚好,来的警察里,竟然有一个杨宇的熟面孔,正是夏景云的同事张奇,而这人也还记得杨宇这个夏景云的“表弟”,这气氛自然就缓解了一些。
“表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是怎么回事”张奇也不客气,对着杨宇就直接称呼他表弟。
杨宇坐在张奇对面,说了下自己从电梯出来之后,到劫匪逃跑的情形。大概是不习惯和人多说话,杨宇的叙述过程很平淡,没有多余的修饰用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抬头看人。但同时他对于细节又记得挺清楚:劫匪的面部特征、穿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