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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移开了视线,走过来轻轻把毛巾铺在我身上,说:“医生来了。”
——
我们近期都不能碰水,只好用毛巾擦身。我自己还好,毕竟伤得算轻,可以自己来。他就不行,但又不许别人帮忙,硬要我来。
但最后他没有坚持。我知道他只是嘴上讨些便宜,其实还顾及着我的伤。
我还是帮他用毛巾擦了全身。
这可能是因为愧疚,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东西。
我下意识不去想。大概是想说服自己,那些心悸不过是意外发生后,正常的依赖。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还没能搞清楚一些事情。
是时候要摊牌了。
——
洗了澡,我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齐冀的卧室,我不能躺着,趴着又觉得奇怪,只好坐起来,尽量不动肩膀,等他回来。
但他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一直让我等到半夜。
他一开门,我淡淡地开口讽刺他。
“受了伤还工作到这么晚,你的手下是用来干什么的”
接着又眯起了眼睛,“或者说,这是你一惯逃避的套路。”
房间里是黑的。他虽然猜到我在等他,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他打开了灯,看到我下意识眯起眼睛,又随手关上了,打开了床头温和一点的灯。
然而他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没听到我的冷嘲热讽,几步走了过来,一只腿跪在床上,嘴角弯出一道弧度,“你今晚是留下来的吗”
就算在夜里,也能看出他笑得很好看。
我的表情被打了岔,一瞬间变得不自然。说实话,我现在很不适应他这样子,“顾左右而言其他”简直被他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非常影响我的思路。
但我已经疲于应付。因为我已经清楚,这不过是些套路。我尽量平静下自己的情绪,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想法,接着沉下声音,“我不是来和你暧昧的。”
在他回来之前,我已经一遍一遍地想,一遍一遍地琢磨要说什么,越想越心惊。所以此时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我,我心里又仿佛生出一丝胆怯。
然而我只是移开了视线,嘴角缓缓出现了一个清浅的苦笑。
我说:“你还要瞒着我多久。”
——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我之前提出的交易,难道拿回了股份难道不好吗。”
“景宣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是个意外,但后来联系到政府换届,事情又不清不明,我才发觉这是卷入了一个阴谋中,可能有人在背后要钱家下台。所以你那时打过来电话,我以为那个人是你。”
“可后来很长一段日子,有人告诉我你根本没什么动静,而景宣的事情也被延迟下来了,事情进入了僵局。但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因为你我之间还没有弄清楚,又或者,你还有东西没布置好,还没到最好的时机。”
我的话说到这里,他已经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我。他藏匿情绪的本领实在太过高明,让我看不出异端,但此时我已经不需去挖掘出什么,因为我知道他这样,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看着他的眼睛,接着开口:“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愿和我做交易?我想了很久,最后发觉,你其实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吧。”
“这样想,也因为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你为什么会突然对上从政的钱家,而且是想把人直接弄下台,用这样极端的方法,这根本不是你以往的手段。我原来和你同居过两年,不长不短,可我根本不知道你和钱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所以,那个人不是你。”
所以,景宣的事情被延迟下来,其实是因为身为其中一环的我,被你强制弄到别墅,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你我之间的纠葛,可直到G市的那次外出,直到我现在挨了一棍,才知道你是想保护我。
又所以,你急切地给我弄了个身份,想给我铺一些路,又想证明你对我手里的股份无意。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你从头到尾,大概都是在帮助我。
我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但此时似乎又有了勇气,我缓缓对上他的眼睛,像是想看出什么一样。
我轻声说:“谢谢你。”
我看到他的眼睛又闪烁起来,似乎有些欣喜,又有几分复杂,眼神牢牢地,把我固定住。
可我却像是陷入了什么困境而微微挣扎起来。
我说:“但我很惶恐。”
——
我的眼神平静,却又像暗潮涌动。我看着他,声音极轻却掷地有声,“因为我不信你。”
“我不信你这样做没有理由。我也实在猜不到,你这样帮了我,还要花尽心思隐瞒,那么到底在什么地方又要利用我? 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那我不得不认为,你背后的目的,会是我无法承受的地步。”
我这样说,都是因为我原来有多么喜欢你,就有多么了解你。
可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在想你们能不能接受这章_(:з」∠)_因为这章就是一个变相的解密啊_(:з」∠)_可我不知道之前埋的伏笔埋好了没有,现在看到这一堆你们会不会觉得不合逻辑_(:з」∠)_
总之,申哥和齐冀却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了_(:з」∠)_至于多久,那就要看我废话的长断了QAQ
PS:又修了一下。
第39章 离开
他的神色变了。
我的口气很坚定,表情太复杂。面上平静,眼底却藏着鱼死网破的疯狂,似乎震住了他,让他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我却假装没看见,“你收手吧,放我回去。”
然而他站起来,退了一步,微垂着头,头发微微挡住了眼睛。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这样想的?”
我的心颤了颤,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丝犹豫,但我最终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我刚刚的那些话已经说得太清晰,让他问不出“为什么”。
一时间气氛仿佛僵到了极点。
屋子里只开着床头灯,但窗帘是拉开的,于是隐隐有光透了进来,却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我下意识微微屏住了呼吸,却不肯移开视线,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他突然转身,走出了房间,却在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你走吧。”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齐冀不在。
我了然。我也起得很早,比佣人还早,我不想留在这儿多留一分,只是将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收拾了一个包,然后出去了。
保镖还是有,但对我已经不在阻拦。
其实临走前,我给齐冀发了条短信。我觉得打电话他可能不接,我也不想面对那份压力,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
“我会将股份还给你。无论如何,谢谢你之前帮助我。”
这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我之前把所有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遍,建立假设,进行各种推测,而股份的事一直被我当做最后的筹码,为了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最大程度上地说服他。
虽然现在事情发展得比我想的简单,但我还是开了这个口。
我一步一步地往小区外走去,然而渐渐的,我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跑起来,一直跑,跑到跑不动了还在跑。直到跌坐在路边。
我用钱包里的钱打了车。
直到看见熟悉的街道,此时清早,路上都是孩子或上班族。我才像被惊醒一样。
我真的出来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意外地发现有个人坐在我家门前,身旁还放了个大大的行李箱。
这个人,我敢说他露出点头发尖儿我就知道是谁。我一惊,连忙跑过去,他大概也听到了些声响,脸从两只胳膊里慢慢抬了起来,露出如中国山水画般的面孔,那双美丽的眼睛还带着点儿迷茫。
但他看到我,嘴角立马弯了起来,“申申,你回来了。”
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他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我笑。
良久我轻轻舒了口气,“……怎么睡在这里,小心着凉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他拉起来。他本来就是体型单薄的人,现在又瘦了很多,我轻轻一扯,他就站了起来。看到我责备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瘪了瘪嘴,“想吃你做的菜了。”
我也是拿他没办法,赶紧开了门让他进去。谁知道他连路都走不太好,我被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你等了多久了?”
“一个上午……”
他一进门就要扑倒在沙发上,想打瞌睡。我就走过去捏他的脸,让他连眼睛都闭不上。
他抵抗不来,只好妥协,“哎啊……还有一个晚上了……让我睡嘛,好困,拜托你照顾了——”
我一愣,松了手,他立马合上了眼睛,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大概没睡好又太饿的缘故,这一刻我心里百感交集,但最后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准备去厨房。
他还是知道了那些事情。
但这不是我关注的,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看起来,他瘦了很多,但精神看起来还是好的,也不知道情伤好了几分;也幸好我几乎没带东西,完全不像十天没回过家的人,否则更让他不好受。
家里一个星期都没住人。我开了冰箱,就只有鸡蛋能见人。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关了门,出去买点食材。
——
然而我还是太高估自己。
自家门口见到林林,单单是为了不露出受伤的异样,就耗费了我所有心力,整个右肩毫不意外地痛。幸好他太困,睡得死,没看出我额头上薄薄的汗。
我忍着痛,轻轻地将左边身体靠在冰箱柜上,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
可我休息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门一趟。因为就算不去买菜,我也要买点儿治伤的药回来。
——
中午菜市的人多得要死,全都是下了班来买菜的上班族,或者是闲来无事,带着孙子的老人家,整个菜市熙熙攘攘。我踩在有点泥泞的路上,有些艰难地弯下身,挑着一根黄瓜。
当景宣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把钱付给买黄瓜的大伯,他说好久没见到我了,又往我袋子里塞了根小的。
我回身,就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是他,还拄着双拐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我紧攥着布袋瞪着他,想开口说什么,结果肩膀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把声音给噎了回去。
我有些激动,又忘记了右肩上的伤。
不过还好,他似乎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看着我,满眼激动的神色。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还是我先开的口:“先回去。”
他看出我不高兴,动作立马变得有些僵硬,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我。
可当我小心翼翼过来扶着他的时候,他脸上还是笑了起来。
我不爽了,瞪他一眼,“笑个屁,看路。”
“没事,医生说我好得特别快,你别担心。”他笑着说。
其实我就是气愤他提前出院。我最担心他的腿,他才住院多久,居然就要出院,现在还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独自柱个拐杖。要不是看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又腿伤,我简直想好好骂他一顿。
回到家,我把景宣扶到另一张沙发上,然后快步到了厨房,打算把刚买的菜拿出来整理一下。
然而实际上,我一进厨房就撑不住了。客厅里的一个残了一个睡得死,于是我呆在厨房里终于不用再拼命掩饰,捂着右肩的伤口,痛得差点儿要跪下。
我觉得我简直可以那奥斯卡影帝奖了,刚才他整个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记不得是怎么面无表情忍过来的。
可我不敢休息太久,也不敢现在把药拿出去放好,怕他们起疑。只好将菜都拿出来,然后把药连着袋子都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