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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县太爷，前几天到公司视察时，私下打听黄总情形，问过还有多少时间回县上，他好接风洗尘。他怕来监狱探视，人多嘴杂，留下话柄。”
说这话的，是黄氏集团副总黄风，原先跟随黄彪鞍前马后打江山的，此时身份显赫，却是难脱恶俗，肉敦敦的光头粗脖，上面青皮衬着黄澄澄的金链子。
他说完，抽出两支中华烟，用美国大兵的火机一同点上，猛吸两口，把其中一支，恭恭敬敬递给黄彪。
黄彪接过已经点燃的香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放在鼻端，嗅着冒出烟雾，把眼睛看向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
斯文男马上欠身，好象要鞠躬，却被黄彪的眼神制止，于是坐直身子，向黄彪汇报一般，扯起了公鸭嗓子。
“公司的娱乐总会，现在由‘二皇姑’管理着，效益还不错，只是黄莺这娘们太浪太骚，暗地里勾引吕班的儿子吕不凡，明里与吕班相好，因此引出了些龌龊。“
公鸭嗓子说着，干渴似的把脖子伸了伸，用手挠挠挑着瘦头的三根筋，干咳两声，接着才说下去。
他是黄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名叫黄金，因此黄彪最想听他的汇报。
别人心知肚明，全都哑口无声，也没有敢笑话黄金这付太监样的。
“二皇姑不论套的浪骚，让吕班恨之入骨，暗中使坏，支使派出所的二狗子到娱乐总会检查了几次，吓得个别老客户，特别是场面管事的，好长时间不敢去消费，致使娱乐总会数月营业额下滑。”
黄金骨碌着一双小眼睛，透过眼镜打量了黄风一眼，“幸亏黄风副总及时发现，把吕班安排到建筑材料公司去，警告了二皇姑，罚她半年奖金，摆平派出所长，调走了那几个二狗子，换上几个听话的，才算是平息，补上了亏欠。”
“至于最近的营业额下滑，可能与京里的铁规有关，场面上的人物不敢公开到娱乐中心去消费了。”黄风跟上补充着。
“对公司有着重要用处的，我安排着转移到公司内部的食堂里，表面上看是食堂，实际上全套娱乐中心服务。吃惯了腥的猫，一时半会馋着呢，打不断它的爪子，随时就会痒的。费用减少，却是用于高精尖。”
黄金一直用营业额、费用、消费等黄彪极度关心的词汇，他的话虽然沙哑难听，黄彪还是最认真听他的话。
黄风的插话，显然让黄彪不满意。
好在他善于察颜观色，见状马上住了嘴。
黄金受到信任，却依旧毕恭毕敬地汇报着，声音里有些颤抖。
“黄风副总刚才所言极是，娱乐公司最近利润下滑明显，二皇姑的老一套吃不开了，一大档子人开支却不小。”
他看了一眼黄彪，又看了一眼黄风，“要不，就用黄风副总的办法，改成单纯的娱乐中心，降低门槛，让真正的消费者前去自由活动。不再包养公主之类的公关，让她们自挣自吃。”
说到此处，黄金打住不说了，静等黄彪表态。
一众人马全部闭嘴息声，只有抽香烟的，偶尔巴搭嘴，发出些声响。
一屋子的烟雾缭绕，黄彪逡巡众人一眼，陷入沉思，半天没有声响。
最后，他把眼神盯着一直躲在众人身侧的一位神秘人物，小声却很郑重地请教。
“郑大，老弟你说说看！“
第149章 狼狈为奸（）
第157章狼狈为奸
黄彪言出震惊住众人，他称为老弟，又称为郑大的人，肯定不简单。
黄风慌忙起身，端着茶壶，给郑大面前的茶杯续上茶水。
他一声不吭地续茶，然后悄无声息地坐回原地。看来，对于郑大的底细，只有他与黄彪知悉。
其他人员全是满脸的疑惑和猜测。
屋子里烟雾缭绕中，依旧鸦雀无声，窗子关得紧紧的，却没人敢打开。
一屋子人就这样闷着，有人被呛得忍不住想咳嗽，却不敢发出声来，憋得满脸通红。
他终于忍耐不住，却怕挨骂，就回头张口用力喘气，像个叫驴大叫，却不发声，透出十分的怪异。
那位被黄彪称作郑大的人，却十分沉得住气，把眼睛眨了眨，扫视在座的几位人员。
黄彪立即心领神会，挥手示意众人。
黄风马上起身，招呼着众人，从屋子的一个内门，通过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进到另一个房间。
众人进入的房间，摆设虽然简朴，但很明显地能够看出是喝酒吃饭的餐室，与餐室相连的，有着卫生间，厨房，以及标准间。
方程探察到这些设计，就想到了监狱系统搞的人性化管理。
服刑犯人有钱可以购买监狱自设百货商店的任何货物，只是没有危险品、奢侈品，以及不合格的食品。
但是价格不菲，加收运输费及保质费之类，明显高于外面正常商品。
特别是简单包装的商品，印着内供字样，更是贵得吓人，只有购买享用的人，才知道其中是物有所值的。
服刑表现好的犯人还会奖励定期探亲，允许配偶留宿，过夫妻生活。
至于配偶的真假，监狱方面从来不细过问的，只是例行公事问问话，检查随身物品。
只是住宿费快赶上五星级酒店的价格了，因为留宿者，需要有值班民警在唯一的通道口上守护着，费用自然要高于外面了。
众人进入餐室，选择在一些偏位坐下，继续喝茶抽烟。桌上已经摆上数道凉菜了，看来他们中午就在此会餐了。
黄金一直留在原来的会客室里，黄风安顿好众人也赶紧回到原来的房间，端着茶壶继续给郑大续茶。
郑大打量过留在房间里的黄金与黄风，靠黄彪坐近，然后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悄声说话。
黄彪两眼盯着郑大的嘴巴，两耳竖起来，认真听着。
黄金也将身子侧向郑大，认真谛听。
只有黄风，抽着烟，没有认真听，转悠着会客室四周窗户，朝外张望，似乎在警戒，防止隔墙有耳。
室外空无一人，黄风就回到茶几边上，端起茶壶续水。
郑大的压低的声音，黄彪一字不露地听进了脑子里，微微颌首。
黄金听得两只小眼噔得溜圆，嘴巴也张开着，夸张得没有闭上，似乎是震惊于郑大的高见。
郑大的话语，条分缕析，振聋发聩，把国家的大形势，到槎河的具体形势，头头是道地摆了一遍。
然后，在黄彪与黄金都皱起眉头时，郑大起身，朝窗外张望。
他的警惕动作，引起黄彪对黄风的狠狠瞪视，惊得黄风赶紧起身贴在每个窗户处，逐一查看，回身做了个ok的手形，还点点头，露出平安无事轻松的表情。
黄彪却不领情，又是狠狠瞪视，黄风紧张得不停在贴在窗户一侧朝外观察。
这样，郑大才重新落座，贴近黄彪耳朵边上，悄声说到：“吃这碗饭，就靠形势，场面上的人不敢来娱乐了，那就吸引生意场上的人来玩。”
“越是不好做了，就越意味着暴利。这种时候，谁玩得转，谁就发达了。这年头，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郑大说着这话，还将手指戳戳黄彪的胸膛，又指指自己的胸口。
“黄总这些年，应该深有体会的。”说着眨眨眼，回身看看几乎把耳朵贴到他嘴巴处的黄金，微微一笑。
黄彪伸手拍拍郑大的肩膀，“还是老弟英明，见多识广，财富险中求，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就是我们弟兄们的发家秘籍。任何时候，不能忘本。”
说着话，黄彪把手摆摆，示意黄金靠近他，指着郑大，看着黄金，说到：“把中心的分成，给郑老弟提高两个点，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患难之时更见兄弟真情。”
黄金接连点头，表示领会了。
郑大却不置可否，起身说到：“我要走了，到市区里，还需要与监狱的兄弟们喝酒娱乐去，再有新的情况，再联系。”
黄彪指着黄金，“郑老弟方面，黄金负责，开支走动，全力以赴。这里人多嘴杂，老弟不在这里吃饭也好。”
“希望以后，不要介绍身份，称兄道弟就好。”郑大留下话，就要开门离开。
黄风见状，早把会客室的门打开，立在一边。
会客室的门通往监狱一处岗哨，中间是用钢筋玻璃密封的通道，探头林立。
黄彪点头，摆手，依旧站在会客室里，没有出门。
郑大胸前的探视牌上编着9号，看来他是这群探视者的最末号码，或者最后一个单独来的。
他朝着通道出口处，匆忙走着离去。出口处的上方，醒目地标示着“探视室”。
黄彪回身，谁也没有看，却是向黄风、黄金说：“有人问起郑大的身份，就说他是我姨家表弟，专门在槎河码头上管事的老大，其他不许乱说。”
黄风、黄金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冒出一连串的“是”。
黄金心里却是暗道，“明明姓傅，却反姓郑，大队长却说成码头老大，用心良苦，刀尖上舔血，做事不易啊！”
他跟着黄彪身后走着，边思量着，伸出两根指头，算计着黄彪给郑大提高两个点的数字。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财务总监，就是把黄氏集团的每笔开支收入全部精算明白，及时提供给总裁。
他毕生于山大数学系，考过了注册会计师和精算师两个资格证书，小时候的心算全省出名。
他硕士毕业后，本可以留校任教，月薪五千元左右，但是被黄彪年薪百万，外加股份奖励的诱惑待遇，一下子就拉进了黄氏集团。
黄金的老婆留校任教，他做着年薪百万的财务总监，出入老板同样的待遇。
在省城购买了豪宅名车，周末，专职司机用豪车接媳妇到槎河，或者送自己回省城。
每年与老婆国内外旅游两次，幸福生活，羡慕杀同时毕业留在省城机关单位的同学。
因此，黄彪对黄金有着知遇之恩，对外称同姓兄弟。黄金唯有感恩戴德，尽心竭力，予以报答。
黄金的良苦用心，终于在黄彪快要到餐室时，精算出了结果。
他拉了一下黄彪，让黄风先进了餐室，贴耳对黄彪小声汇报自己刚刚完成的精算。
“为郑大分成提高两个点，按照现在收入纯利，就是每年增加一百六十万元，月均增加十三万余元，与原来的分成相加，他年分成二百四十万元，月均二十万元。”
黄金汇报完结，没有掺杂自己任何态度在其中，这确实是他的聪明之处。
黄彪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家伙，在他面前发表自己的看法及想法，建议嘛，也要委婉提出。
黄风就屡屡犯忌，因此黄彪越来越喜欢黄金。
毕竟是硕士毕业生，还是注册会计师与精算师双重身份，水平境界不一般。
同时，黄金过于精明，精明得让人难以完全信任，甚至不敢把后背暴露给他。
然而，黄风是跟着自己从小打天下的小兄弟，值得信任，可以把后背交给他。
尽管屡屡犯错，谅解就在骂过或者打过之后，就没有了。
黄彪掂量着黄金的汇报，有时他会话里有话，把自己的真实隐藏在平淡无奇的汇报里。
这种理智与冷静，让黄彪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