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对身着盔甲或蟒袍的文臣武将。在石兽石人的注视下,玄烨过棂星门,走上金水桥,一路向北,顺缓坡而上,前方便是孝陵正门,文武方门。
祭祀典礼很隆重,大清康熙皇帝以臣子之礼,亲自酹酒祭奠大明开国皇帝朱洪武,焚香行三跪九叩大礼。同时被加来观礼的那些六七十岁的在明朝做过官的遗老,看到大清皇帝不远千里来到他们的南京城,又以臣子之礼祭奠明朝皇帝的陵墓,个个感动得痛哭流涕。似乎不再计较留在心中几十年的“国仇家恨”。
他们知道大清的江山是从李自成手上夺来的,说要救大明的百姓于水火,才不得不入关,可是入了关,夺了江山,鞑子没有把政权交还给朱家皇室的后代,而是自己当了皇帝,又是屠城,又是下达弊政,他们恨啊!一心想着给大明皇室报仇,有朝一日光复明室!
可是闹了几十年,苦得还不是百姓!如今的康熙皇帝确实是位圣君,他爱戴他的子民,也一心想化解满汉之间几十年的仇怨!
玄烨跪在祭台前,面对着朱元璋的画像,心中亦是感慨万分。他想起了皇祖母讲过的太祖太宗皇帝的血泪史,想起了太祖皇帝的“七大恨”告文,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困难和艰辛……许许多多,如走马观花,在他脑海一一闪过,建国多的是杀戮,而后世子孙当以仁孝治国,为祖宗积德。
朱元璋残忍过,他的祖宗也多杀戮,那都是为了后世子孙能够太平。如今明朝亡了,大清兴了,江山交到他的手上,他就要披肝沥胆,创建盛世,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
此情此景,想得多了,玄烨不禁热泪盈眶,他在心里告诉朱元璋:既然我祖上夺了你的江山,便不会害了你的子民!他们过去是大明的子民,现在便是大清的子民,我称孤道寡,即便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也要让子民们永享太平之福!
这是玄烨的豪言壮语,也是他内心最真诚的渴望。
遗老孤臣们看到皇帝潸然泪下,也都忍不住执袖抹泪,感慨不已,恩怨啊,就在这一刻永远停止吧!
祭完明孝陵后,又取道行至明故宫,落地只见六朝金粉之地,如今荆榛满目,昔则凤阙之巍峨,今则颓垣断壁矣。昔者玉河之湾环,今则荒沟废岸矣!
残垣断壁间,叫人辨不清宫殿所在原址。玄烨低声叹息,明珠得知主子心意,忙命人寻来此地管事,管事领命前来,乍一看,垂垂老矣,为前朝金陵百姓,世代留守宫殿。
老者跪地行礼,又将其祖上留下记忆告知大清皇帝,玄烨顺着他的脚步,悉数听来。
故皇城开有六道门:正南为洪武门,正对着都城正阳门(今光华门);东南为长安左门,外为长安街(今八宝街);西南为长安右门,东为东安门,西为西安门;北为玄武门。
宫城大内,开有六道门:正南是午门(今午朝门),东南为左掖门,西南为右掖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正北是北安门。
在皇城与宫城之间还有两道门,南为承天门,北为端门,与洪武门、午门处在同一条中轴线上。
沿着中轴线,由南向北,由皇城南端的洪武门进,到承天门中间的御道上,有五座石桥,名“外五龙桥”,桥下是外御河。再往前走,进入午门,又有五座石桥,是为“内五龙桥”,桥下为内御河。
这内外五龙桥,如今都在,只是听那老者后来所说这两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殿宇皆已荡然无存。
明朝自文皇靖难之役后,燕王朱棣称帝,仍在南京皇宫居住,同时下令以北平为行在,准备迁都。永乐十八年,燕京宫殿建成,次年迁都北平,此后南京宫殿不再使用,但仍作为留都宫殿,委派皇族和内臣管理。崇祯十七年,福王朱由嵩在此即位,一度建立南明政权。此时的明故宫内大多殿宇已经坍毁无存,南京太庙也早已被焚毁,朱由嵩进行了一些修复工作,兴建了奉天门,慈禧殿等建筑。如今内五龙桥眼前便是奉天门。
玄烨走上奉天门城楼,俯瞰身后残垣断瓦,久久感慨,他沉思一番,兀自说道:“明朝万历以后,恐怕已经亡啦!”
高士奇上前一步,恭顺附和他:“明神宗幼龄继位,在位长达四十八年之久,却荒废朝政二十八年,此后宦寺朋党,交相构陷,已是埋下祸根了啊!”
“唉,可怜了张文忠'1'忠肝赤胆,救得早已垂危的明朝延续生命,却救不得学生荒唐!可悲,可叹!”
高士奇也大大叹了一口气,就算张首辅再活十年,也难以挽救逐步走向衰亡的明朝,历来掌权者都避忌功高震主,明朝确实在他死后便已形同亡矣!
“这孟子说得好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不是明朝的城墙不够结实,也不是他们的兵器不够锐利,更不是打仗用的粮食不够,而是守城的人狠心抛下了城池,离开了它,没有人心,没有上下团结,它就是要亡啊!”玄烨又一声叹息,自到达孝陵,再到明故宫,他已叹息多次。
这人叹气叹得多了,就仿佛看尽世间苍凉,老得快,心也累得很,这会儿他心里很郁闷,郁闷的时候总想找个人依靠,说说真心话。
身旁围着的都是大老爷们,明珠他们又常拍他马屁,不知怎么,今天跟高士奇说话也十分疲惫。他想她了。
今天祭陵,他不能带上她,现在祭陵结束了,倒想迎她一块去散散心。
“明珠啊。”
“奴才在!”明珠赶上一步。
玄烨道:“你叫人去把贵妃请来。”
明珠迟疑了一下,随后“嗻”了一声。
明珠刚要走,玄烨又叫住他:“你把人也一并撤走了,不要都围着朕,朕想和贵妃游一游附近的山水,让曹寅、纳兰他们跟着就成了。”
一听要撤人,明珠惊得直抬起头,对视龙颜:“皇上!万万不可啊!您是万乘之躯,怎可独身上山!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的意思是怕这山上有人会对朕不利?”
此言一听,明珠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叩头道:“奴才不敢!只是奴才有保护圣驾之责啊!”
“你如今又不是侍卫,朕自有曹寅他们护驾,难不成你怕曹寅他们会威胁到朕的安全?”玄烨斜睨他一眼。
明珠匍匐在地上,“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别废话了,还不赶紧起来去请贵妃来!”
“嗻!奴才遵旨!”明珠紧皱眉头,重新站起身,正待离去,忽然有人来报,着眼望去,那人岂不是曹府家丁!
“皇上!不好啦——”
家丁气喘吁吁跑到御前,玄烨神色一凛,叱道:“什么事慌慌张张,朕好得很!”
“奴、奴才叩见皇上!”那家丁头也不敢抬,浑身颤抖不停,支支吾吾说了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她……不见了!”
那家丁面色惶恐,说完便是死一般寂静,过了好半晌,只听头顶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喜怒不辨:“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皇上比想象得沉着,可越是沉着,他们心里就越是害怕!
后来又听他讲,贵妃娘娘自护送圣驾离开曹府,直至午时都不见人影,寻遍府中上下,又盘问守门侍卫,均没有人再瞧见贵妃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听到此处,玄烨再也沉不住气,也许他们都不知道,可在他的内心,一直怀藏着一份顾虑,如今涌现了,那便是翻江倒海的恐惧!
“找!翻遍整座江宁城都要把贵妃娘娘找出来,不能出半点差池……”玄烨沉着声,指挥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憋了一口气,又道:“还有,今日之事不准对外张扬,否则,都提着人头去祭扬子江吧!”
“嗻!”当地官员诚惶诚恐接令。
人一走,玄烨忽感一阵晕眩,幸得梁九功等人上前搀扶:“万岁爷……您小心龙体……”梁九功颤声道。
“求皇上降罪!”玄烨睁眼,曹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摘冠请罪。
贵妃在他府上不见踪影,是以防范不善,玄烨固然心中有气,但也不忍心降罪于他,也许只是她一时发闷,出门散心也说不定……
玄烨如是安慰自己,又对曹寅说:“阿寅啊,你对这里熟,帮着一块儿去找吧!”
曹寅含泪磕头:“嗻!”
曹寅走的那一刻,城墙上忽然传来“扑棱棱”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抬头一看,两只雪白的鸽子相继冲上蓝天,向南飞去。
纳兰觉得奇怪,方才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鸽群,怎么忽然飞出两只白鸽?思及此,他连忙寻找来源,从城墙往下张望,只见一个侍卫装扮的人鬼鬼祟祟骑马飞奔离去,纳兰大惊,即刻回禀玄烨:“皇上,有贼人混了进来!”
玄烨惊愣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伸手拍打城墙:“朱元璋啊朱元璋,你还是恨咱们满人夺了你子孙的江山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
'1'张文忠:即明朝名臣张居正。万历初期的内阁首辅,辅佐万历皇帝进行了“万历新政”,使原已垂危的大明王朝生命得以延续,具有重大的历史功绩。只可惜当了十年内阁首辅(也就是宰相)就去世了,谥文忠。死后不久即被宦官张诚及守旧官僚所攻讦,籍其家;至天启二年方恢复名誉。主要是那时的明朝已经相当了,之前嘉靖年间有个奸臣严嵩,弄得风风雨雨,百病丛生,后来又是宦官当道,皇帝不上朝,最后把这个快要咽气的王朝交到崇祯手里,哎,他想当好皇帝,可他刚愎自用,不然明朝还能苟延残喘几年……但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只能说建州女真的崛起,继而取代明朝政权,都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四周混沌;洛敏是被一股袭人的脂粉香逼得睁开了眼;那一瞬;不胜惊讶:一架花梨木妆台;红漆已掉色,略显斑驳,铜镜却是崭新锃亮;映着一双美颜。是个年轻的女子,云髻高耸;蝴蝶珠钗左右贯穿;光灿灿的金步摇缀着点点水钻;垂至前额,垂向双耳和双肩,仿佛闪烁在乌云间的星光;月白小缎袄外;披了一幅湖蓝色绣着云水潇湘图的云肩;一颗鲜红色的宝石领扣在下颏那儿闪光;玉色罗裙高系至腰上,长拖到地,鲜艳的裙带上系着羊脂白玉环,霞光映过窗洞,明晃晃,耀眼夺目;长长的、轻飘飘的帛带披在双肩,垂至身后,从后面看,任凭哪个男子,都要忍不住惊叹那潇洒出尘的婷婷风才采。
洛敏的心“咯噔”一跳,那女子的装束岂不是汉装!她是谁?自己又怎会在这儿?
正惊讶间,女子转过身,走了过来,笑嘻嘻地娇声昵语:“哎哟,终于醒了?”
她说了一口带着南京腔的汉话,洛敏勉强能够听懂古音南京话,可她不懂得说,只好以一口标准的北音来问她:“你是什么人?为何我会在这儿?”
女子微微讶异,随即笑道:“没想到你也懂汉话啊,原以为你们满人看不起我们汉人,开口闭口就是‘南蛮子’……还是皇宫里的贵妃娘娘和别人不一样?”
女子妖妖娆娆地挨近洛敏,洛敏经由这一说,更有不祥之感,显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眼下该是被掳来的。
回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