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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最好趁早死了这颗心,这辈子你注定只能被囚于无双阁中孤寂终生!若是你还想留有一条残命,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回去!”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季宛芙直腰起身,焦急无奈至极“姐姐你这样不听劝可怎么是好?这雨来的这般迅势,淋坏了身子就糟了,若是被王爷瞧见了定会心疼的!”眸光不经意地瞥过那半开的窗扉,一抹得意的笑悄然爬至嘴角。
就在季宛芙佯装劝解不力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一双修长如玉的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裙下摆。
“芙儿,不管你心中……如何想的爹娘……但是……没有人可以……质疑他们对你的爱!看在这十几年的……骨肉情分上……求求你!求求你在有生之年……一定……一定要保他们……平安!”
45。第四十四章:十年恩情一朝断
“浑说什么?”季宛芙一声怒喝,一脸嫌恶地拂开她攥紧的双手。 “有无情分我心中自是有数,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刻意压低嗓音,却仍旧止不住她心中喷薄而出的怒气。
那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经这一推,便“嘭”的一声摔倒一旁,溅起一地积蓄的水花,狼狈地拍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可是,她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急欲离行的季宛芙“芙儿,答应我!答应我……你一定会保他们一生平安!求求你……”
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那一点自尊、一点骄傲,她所能奢望的已经不多,她不再奢望幸福,不再奢望平安,只求可以确保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溅起的泥泞脏了她的衣裙,污了她的脸,倾盆而下的雨水冲刷着那一袭鲜红的裙裳,淡淡的粉红层层褪却,混着脏乱的泥浆,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季宛芙一步蹲身,侧唇凑于她的耳侧“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她实在是忍无可忍,那沾满泥浆的双手紧紧地攥在她的衣裙下摆处,直让她觉得污秽无比,恨不能立刻挥刀斩断那双令她烦不胜烦的手,一了百了。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脸上、身上,那原本灼烫的身体瞬间冷热交接,有种昏天暗地的眩晕感。
“姐姐若是这般不听劝,那妹妹也无法了!”一把拽过身下的锦裙,转身便往来时的回廊而去,不作一丝停留。
蓦然失去所有支撑的力道,季宛秋一个踉跄狠狠地摔趴在身前的泥沼中。那晦暗不明的厢阁窗柩上紧紧扶握的右手一个用力,方正的木柩瞬间扭曲碎裂,尖利的木刺狠狠地扎进掌心,鲜血横流。
“少陵……”意识混乱中,她唤,无限深情。犹记得那个阳光璀璨的午后,天冷的渗人,天空却是湛蓝湛蓝的,映在少年如玉雕刻般的脸上,美的惊人。
“少陵,你看!风筝飞的好高!”少女一脸娇笑着一边拉动绳线一边回头唤跟随而来的少年,小小的脸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与活力。“少陵,你那般厉害,总有一天一定会比这风筝飞的还要高还要远!”她总爱说着那些鼓励的话语驱散些他脸上时刻潜在的阴霾,让阳光再次照耀在他的脸上,暖进他的心里。
那十年的时光里,每每他回京述职,总要带着她片刻不离身边。他觉得,他就是一道光,一道深深照在他心灵深处的温暖阳光。
“宛儿,待本王凯旋归来,定要十里红妆迎你过府!”那一场平乱淮河,他为她而去!为了那一纸婚书而去!
一幅幅历历在目的画面交相衔接,自她的脑中频闪而过,亦在他的心中百转千回。
“少陵……这一生,我……爱过你、恨过你……无怨无悔!你若心中……有气,我便……以死相偿,只求你……放过我的父母!放过我的家人!”惊雷滚滚,在她的耳畔乍然作响,照亮了她惨白若纸的脸,有种不近人烟的虚无。
46。第四十五章:谋朝篡位
“宛儿!”萧肃一声惊唤,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几近瓦解。 爱也罢,恨也罢!这一刻,他忽然想要忘掉所有的一切,只要她还在!还在他的身边,还在他的世界!
“姐姐怎么了?”耳边一声惊呼,季宛芙手提方才系好的腰带碎步而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姐姐这是铁了心了,她说她不怕死,只求王爷放过她的家人。若是她不在了,便将她的骨灰埋于城郊西处的相思林中!王爷如此对她,她这般又是何苦?”
“城西相思林?”双拳骤然紧握,根根青筋暴露,那深埋于心的愤怒和屈辱悉数活跃叫嚣起来,似要冲破体内哄然爆发。为什么?为什么?十年的相识相知,她究竟将他置于何地?
“少陵……”地上的人儿喃喃低语,那一声一声似在透过遥远的他方茫然呼唤。听在他的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扎在他的心上,残忍而决绝。
他一次又一次的隐忍,就只能换来她一次又一次的决绝!死么?为了那个人,她竟是连死都不怕了吗?哼!她越是想死,他就越不会让她得逞,敢背叛他,就得承受背叛他的代价!五指紧缩,柃木窗柩砰然断裂,鲜红的血液沿着断痕蜿蜒滴落,碎溅一地……
“宛儿,待本王凯旋归来,定要十里红妆,迎你过府!”记忆深处,那一袭紫纱长袍的少年满目柔情,让她的心亦在那瞬间融化殆尽。
“好!”少女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狂风暴雨歇斯底里地下着,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茫茫天地中,女子蜷卧在地,笑靥如花,像是开在风雨中濒临凋谢的玫瑰,用尽全力展现着它最后的繁华,美到极致。
……
天方初晓,风雨之后的天里透着格外的萧条,冷的出奇。榻上的女子一袭雪白的衣裙蜷缩角落,除却那微弱轻浅的呼吸声,更像是一具早已毫无生命的躯体。
帘眸微动,像是急欲挣脱开束缚。几番挣扎后终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看向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原来,她还活着!
“哎,好好的一个将军府说没就没了,这王妃和这屋里的主儿也算个幸运的,早早的便嫁了咱们王爷,若不然,也定逃不过那处斩的命运!”
“说来也是,怪就怪那季连城野心也太大了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够,竟然企图谋朝篡位,登位称王!”
院门守卫处的两个麽麽闲来无事,便聊起了早起来的所听所闻,以减缓些这呼啸而来的彻骨寒意。
“这些肮脏子事咱们还是少说为妙,若是被人听见了,少不了又是一顿喝骂。说来今年这天还真是怪的出奇,都入夏了,竟然比冬天还冷了数倍……”
季宛秋脑中“轰”地一声乍响,从床上猛地拖身下榻,顾不得一双脚踩在那冰冷渗人的地面急急朝外踉跄而去,直到整个人完全地站于院外两人的身前,愣的两人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47。第四十六章:心神俱裂
“什么叫做将军府说没就没了?什么谋朝篡位?什么处斩?”她已经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只能重复地嘶吼着这几句。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绝对不会是真的!
看着身前一袭白衣面容苍白的女子,两位麽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同情“夫人还是紧醒着自己的身子为重,王爷既是将你留在了府里,断不会让外面的事再牵连到您!”
“说!什么谋朝篡位?什么处斩?快说!”一把攥住身前麽麽的衣襟,紧紧地锁住她面上的表情,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只是越看,便越觉得心,如刀绞痛一般,鲜血淋漓……
她怒睁的双眸血丝遍布,衬着那惨白的脸颊,分外渗人。还未等两人回答,季宛秋一个用力狠狠地推开了身前的人,疾步朝院外跑了开去。“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夫人,您去哪儿?快!快去追!”李麽麽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唤一边催促着伸手欲扶自己的张麽麽赶快去追。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若是夫人这时候再出点什么事,保不住她们的脑袋也不用留住了!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季宛秋如疯了一般边跑边喃喃自语着。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场极其可怕的恶梦,却是怎么也无法从恶梦中醒过来。
她想哭,可是喉咙处仿佛撕裂开来般,每说一个字便似被刀生生地割过一般。饶是如此,她却依旧嘶吼着“不可能!不会是真的!”仿佛只要她一味地否定着,这一切便就会如她所想般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是恶梦一场。
“夫人,您这是去哪?快站住!站住!”两位麽麽一路追赶,却想不到平素柔弱不堪的女子此刻像是被灌入了一股惊人的力量,纵是她们两这般好的身手,亦追赶不及。
王府大门处,两名持刀的侍卫手按刀柄强行拦住了疯狂奔来的季宛秋“夫人停步,不得王爷恩准,谁也不准离开这王府半步!”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闻一声刀破长空的声响,锋利的刀刃便直直地抵上她的脖颈,一丝殷红的血色蜿蜒而下,鲜红夺目。
“放我出去!”季宛秋一声嘶吼,如墨的长发凌乱的披散身侧,随着呼啸而来的狂风肆意翻飞,狠戾决绝。
“夫人!”众人纷纷惊呼,一步上前。可是他们每上前一步,那刀锋便没入一分,吓得众人果断地停住了脚步,再不敢乱动一分。直到确定众人再无所动作,季宛秋一个退步往王府外面跑去。
“快!大家保持距离跟在夫人身后!王强,你速速赶至刑场通知王爷!”
“是!”众人纷纷动作起来,半刻也不敢懈怠。
她像是一根断线的风筝疾步地穿行在繁乱的街道上,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从刀山火海中滚过一般,痛的人心神俱裂。可是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支撑着她几欲奔溃的身体,燃烧着那最后的一抹火焰。
48。第四十七章:满门抄斩
“快、快,都给我动作快点!”镇国将军府门前,御林军团团围绕,将府里的宗族嫡亲驱赶向前,围观的群众有唏嘘的,也有惋惜的,将军府一门荣耀,谁曾想一夕之间,竟变成了如此模样。()
普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季宛秋一时失控疯一般地冲了上去拉扯着捆绑在他们手上的绳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放开他们!放开他们!爹呢?娘呢?”捆绑结实的绳索在她的手中越揪越紧,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却是连一个人影也未曾看见,急的她失控地嘶吼出声。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管家忠叔颤抖着身体从人群后面拥了上来,一张脸上老泪纵横“您一定要想法子救救老爷啊,老爷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管家仿佛片刻之间便老了十岁,这一场突然而来的灾难就如昨夜那场风暴一般,来得毫无征兆,让人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宛秋双手抓扶住忠叔的双臂,像是溺水的人紧紧地抓住了最后的一根乔木。她不懂!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爹和娘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们?”泪水顺着她惨白的面颊流淌而下,滚热的温度直直地烫进了她的心里,疼的她钻心弥骨的痛。
“老奴也不知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