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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宝玉聪明,但是在男女方面毕竟是个小孩子,看不出杨二喜和青竹娘之间的猫腻,反而觉得餐桌上的饭菜不错,摇摇头,说道:“大姐,我不困。”
林婉儿没有办法,只能说道:“二喜,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要去上京城。”杨二喜脸色严肃的说道。
本来挺热闹的一顿饭,顿时变得有些安静。青竹娘心中很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一顿饭不了了之,林婉儿带着众人离开小院,回到车队,招呼众人歇息下,和陈笑笑一起出来散步,古力远远跟着,保护两人的安全。
陈笑笑挽着林婉儿的胳膊,说道:“婉儿姐,你觉得杨二喜和青竹娘之间会有好结果吗?两人心中分明明了,不是任重那样,身在山中,不知所以。这杨二喜是不是在欲擒故纵,想以去上京城为借口,试验出青竹娘的真心?”
林婉儿摇摇头,用脚踢了踢身边的石子,说道:“杨二喜哪里舍得用这种方法来试验青竹娘。虽然杨二喜为人无赖,不务正业,只是没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罢了。青竹娘是杨二喜命中的那个人,可是杨二喜还是执意去上京城,应该和那封信有关。”
陈笑笑疑问道:“那信里面说了什么了?”
“我哪里知道啊!”林婉儿有些感慨的说道,“像是杨二喜这种人,平时放浪,没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行为多有出格之举,其实都是想引起他人注意,一旦有人注意了,杨二喜会蜕变成一个十足的男人。他想去上京城,可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混出一个模样,然后回到杨庄,告诉那里的人,我杨二喜回来了。”
此时,在小院内,夜色已经渐渐深了,小院的鸡鸭已经熟睡,那几只胖胖的鸭子单腿站着,将夜色隔在眼帘之外。
杨二喜将被褥拿出来,像往常那样摊铺在外屋的桌子上,轻轻躺上去,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盖在眼睛上。往常时候,杨二喜总会没话找话,和青竹娘说一些一点营养都没有的话语,青竹娘从来不回答,即使有时候被逗得忍不住想笑,青竹娘都强忍着,咬着被角,也不回答。今天很反常,杨二喜一句话也没有说。
青竹娘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杨二喜的时候,杨二喜背着一个破包袱急匆匆的赶路,路过小院讨一杯水喝,但是看到青竹娘第一眼眼睛就直了。青竹娘见惯了这种眼神,冷哼一声,想喝水?门都没有。
杨二喜也不在意,转身走了。可是过了几天。这杨二喜竟然又回来了,还在校园外建了一个茅草屋。青竹娘既生气又害怕,生气是这无赖的无赖行为实在无赖,害怕是万一这人强行进屋怎么办。往后的日子,村里那些小青年也来捣乱,但是都被杨二喜打回去了。青竹娘曾经亲眼看见过杨二喜将村里的一个青年打得满脸是血。
后来遇到刮风暴雨的时节,杨二喜那座茅草屋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杨二喜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一个荷叶,盖在头上,看着青竹娘房间内渗出的灯光,嘿嘿傻乐。青竹娘悄悄趴在窗台上,看到风雨中杨二喜,心中不忍,做了长时间的心中纠结,最后一咬牙,开了门让杨二喜进来。青竹娘手里拿着一把刀,警告杨二喜不能进里屋,杨二喜乖乖的呆在外屋,从来没有逾越过雷池一步。
那一夜,青竹娘将菜刀抱在怀里,寸步不敢离,当外屋出现杨二喜呼噜声的时候,青竹娘却莫名觉得心安,在害怕和心安之间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而且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醒来一阵脸红舌燥。
杨二喜也睡了一个十分安稳的觉,只是没有做梦。
这一夜,和那一夜相似,只不过好长时间都没有杨二喜的呼噜声。
青竹娘从来不说话,但是今夜却第一次开口:“二喜,你睡了吗?”青竹娘也许在外人面前会称呼杨二喜为“二喜”,但是和杨二喜面面相对却从来都称呼“杨二喜”。
如果往常听到这一句话,杨二喜肯定如同吃了蜜一般,高兴跳起来,今天却反应很平常,安静的开口说道:“还没。”
青竹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意愿很明确的说道:“二喜,能留下来吗?”
杨二喜从来不哭,但是今天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自己对自己摇摇头,说道:“不行。”
“为什么?”
杨二喜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青年,开口说道:“我自小是孤儿,没见过父母的那种。小时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主,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喜欢和我玩,我偷过祠堂里的贡品,也偷过邻里家的鸡鸭。杨庄里的人都称呼我为混世魔王,我也就认了,你说没有爹娘管教的人,能不是混世魔王吗?其实我挺爱看书的,可是流-氓就应该有流-氓的脾性,看书像是什么样子。说来也怪,自小吃不好,喝不好,我竟然还能长得五大三粗,这更坐实了无赖的称呼。我……我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到我老的那一天,可是今天看到村长的信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关心着我。村长说,如果上京城混不下去了,再回杨庄,杨庄总会留着二喜你一块田地。所以我想去上京城,看一看那里的风景,不然连上京城城门都没有看过,回到杨庄会让他们笑话的。”
青竹娘听到杨二喜的倾诉,好像下定了决心,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说道:“二喜,你进来。”
言语之下的意思很明显,就看杨二喜如何反应。
杨二喜在黑暗里凄惨一笑,说道:“睡吧,明早我还要早走。”
青竹娘心里觉得一阵空虚和失落。
第二天,屋外起了大雾,杨二喜轻手轻脚的起来,将被褥收拾好,背起那个破烂包袱,轻轻关上小院门,心中有不舍,但是此去上京混模样,混不出模样就不回来了。
走到小村庄外,车队已经整装待发,林婉儿站在马车上,看着缓步而来的杨二喜,密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杨二喜,你决定要走了。”
杨二喜将背在背上的包袱抱在怀里,说道:“林大家,我决定了,去上京城。”杨二喜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了,连对林婉儿的称呼也变成了林大家。
林婉儿挥挥手,说道:“出发。”
车队缓缓启程,在大雾里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杨二喜一直埋头走在后面,古力看着杨二喜身材魁梧,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想传授一两套拳法,提了一提。
杨二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懵懵懂懂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二喜,二喜。”一声声的喊叫声从大雾里传过来。
杨二喜突然变得兴高采烈,林婉儿也从车厢内走出来,含笑望着从雾气中走出来的青竹娘。
杨二喜屁颠颠的走到青竹娘身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青竹娘将背上的包袱颠了颠,擦擦眉头上的汗水,回答道:“我也去上京城,正好顺路。”
杨二喜有些担心的问道:“小院怎么办,那几只鸡鸭怎么办,还有橱柜里的十五个鸡蛋怎么办,对了,灶台旁边我埋起来的红薯怎么办?”
青竹娘看着杨二喜如同家庭主妇一般的絮叨,将包袱砸给杨二喜,走到林婉儿身边,说道:“林大家,多一张吃闲饭的嘴在意吗?”
林婉儿一笑,开口说道:“当然不在意。”
(《跑男》结束了,俺再去哪里寻找欢乐啊。特别喜欢,杨二喜说的那几句话——小院怎么办,那几只鸡鸭怎么办,还有橱柜里的十五个鸡蛋怎么办,对了,灶台旁边我埋起来的红薯怎么办?)
第007章 高手李慕白〔1〕()
车队继续北行,多了杨二喜和青竹娘两人,整个车队变得格外热闹。宝玉和玉宝两个小家伙从不认生,可是在青竹娘面前总是忍不住脸红害羞。有时候青竹娘问宝玉和玉宝吃不吃东西,两人就躲在林婉儿身后,不言不语。
林婉儿就不明白了,宝玉和玉宝的价值倾向有时候太奇怪了。见到简大家两人就有些害羞,见到青竹娘也是害羞,但是在陈笑笑和冬虫夏草面前却从来懂事大大方方的,一点拘谨也没有。
此外,就是杨二喜,还以为这厮已经成熟了,也显现出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成熟。可是自从青竹娘编入车队一同进京之后,杨二喜又恢复了以往无赖形象,裤腿挽着,嘴里经常叼着一根干草。
古力劝说杨二喜:“这有一套拳法,是外家功夫,练好了不但能够防身,而且能劈树断石。”
杨二喜懒洋洋的回答道:“老古,劈树断石这种事情我做不来,还是等等吧。”
每到此时,古力总是忍不住摇头叹息,可惜了一颗好苗子。
按照原有计划,车队应该直接沿着大路北上,经过大的城镇,避免小路和山区。可是林婉儿非要折路去一趟秦淮河,去看一看那里的大潮。大魏国观潮有两个好地方,一是钱塘江,另一个是秦淮河,钱塘江大潮甲天下,素有“滚滚如雷,携天地之威铺天而来”之称。秦淮河的大潮不如钱塘江大潮那般雄伟壮阔,但是秦淮河大潮却有别样的故事。
前朝覆灭之际,皇亲国戚和御林军无奈逃到钱塘江,前朝皇帝一声令下,皇亲国戚、**嫔妃、太监宫女共计千余人一同扎入秦淮河大潮之中。据史料记载,大潮退后,尸浮大江,甚为惨烈,观者不禁落泪,抚胸喟叹。有传言这千人冤魂不散,每每大潮之时,大潮奔流之声,恰如婴儿啼哭。
此外,秦淮河还是****扎堆的地方,沿河两岸,飞檐相连,栉次鳞比。秦淮河也有一画舫街,和澶州城内那条临着大江画舫街规格相似,就连管理方式也是大同小异,听说是秦淮河画舫街的管理者效仿郑拓的方式兴建起来的。
澶州城秦老先生作为前朝遗孤,曾经来到秦淮河凭吊,看到隔岸的灯红酒绿,心中凄苦,写下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的诗句,自此,秦老先生再也没来过秦淮河。
林婉儿提议折路去秦淮河,古力毫无创意的跳出来,说道:“不可。”
林婉儿翻了翻白眼,自动忽略古力话语,垄断专权的命令车队调转码头,向秦淮河进发。
古力又忍不住摇头叹息,感慨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等车队到了秦淮河,林婉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澶州景象多奇巧精致,错落有致,即使大江入海处,也有些美人画眉的柔美,但是秦淮河入海出波澜壮阔,气吞万里如虎。
秦淮河坐落在南方和北方的交界处,气候不似澶州那般温暖,气温微凉,车队里的人还要增添些衣服,林婉儿就脱下了那身白色烟纱裙换上了半棉小褂,盘在头上的头发也随意铺散在后面,以往额头前的斜刘海也剪成了齐刘海,刚刚在一双大眼睛上面。林婉儿下嘴唇咬住上嘴唇轻轻一吹气,齐刘海瞬间乱舞。
陈笑笑和青竹娘分别加了一件披风,大宝、宝玉和玉宝分别戴上了一顶圆帽子,只是宝玉和玉宝的帽子都有些大,扣在脑袋上有些滑稽可笑,不过两人却十分喜欢这两顶有些大的帽子,捉迷藏方便了很多,不用在眼睛上罩上黑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