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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任重将油瓶递给夏草,说道:“一文钱。”
夏草递出一文钱,林任重接过银钱,回到柜台之后,将银钱放入固定的抽屉中,又工工整整的记好帐。
此时,冬虫也走进油店,将手中一个和夏草一模一样的油瓶递给林任重,开口说道:“要油,一百滴。”
要一滴油很简单,林任重可以直接给倒出来,但是要一百滴油,林任重要倒一百次,如果有一次倒错了,冬虫肯定不答应。
林任重没有说话,眼神在冬虫、夏草之间来回游走了几次,笑着接过冬虫的油瓶,又对着夏草说道:“姑娘,麻烦借你的油瓶一用。”
夏草不明白缘由,但是还是将油瓶递给了对方。
林任重没有马上给冬虫盛油,而是称了称两个油瓶的重量,又将夏草的油瓶还回去,然后把冬虫的油瓶放平,徐徐倒了半勺子的油,称了称,自己满意的点点头,递给冬虫。
冬虫心中不服气,开口问道:“我要的是一百滴,你随便称了称,我怎么知道就是一百滴呢?”
林任重反问道:“姑娘能证明这不是一百滴油吗?”
冬虫一时语塞,冷哼一声,说道:“我不能证明,难道你有办法?如果没有,我就说这不是一百滴油,你要给我从新倒一百滴油。”
林任重自己走回柜台,说道:“我能证明。”
“能证明?”冬虫、夏草相互对视一眼。
林婉儿走进油店,开口解释道:“如果夏草的油瓶加上一滴油是两斤,而冬虫的油瓶重量是一斤,那么一滴油的重量是一斤,只要给冬虫盛一百零一斤的油就可以了。”
冬虫、夏草想了想,确实如此。
林任重看到林婉儿,眼圈一瞬间便红了,咧咧嘴角,喊道:“大姐!”
林婉儿笑着拍了拍林任重的肩膀,理了理林任重的衣服,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话虽这样说,自己的眼圈却红了起来。
油点老板此时迷迷糊糊的醒来,不知什么时候油店多了三个人,而且长得极为美丽,特别是那位给林任重整理衣服的女子,样子更是出众,虽然有些看起来恶狠狠的感觉,但是眼睛大而有神,如同一弯清泉,深邃但是不清浅。旁边两个姑娘穿着也是华美,但是明显以中间的大眼睛小姐马首是瞻。
油点老板赶忙走上前去,奴颜婢膝的说道:“这位姑娘,小店的活计不懂事,都是乡下来的贱骨头,你别见怪,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林婉儿不自觉的冷哼一声,反问道:“我家五弟不懂事吗?是贱骨头?”
“五弟?”油点老板有些疑惑。
林婉儿挽起林任重的臂膀,这让林任重有些不舒服,在大魏国礼仪还是要讲一些的,大姐这个样子,实在有点那个,但是林任重可没有胆子说出口,只是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油点老板多机灵,慌忙虚打了一下嘴巴:“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样子,原来任重是您的弟弟。我就说嘛,任重一表人才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林婉儿最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几个弟弟坏话,澶州的杨二喜应该最清楚,这油店老板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林任重不懂事、贱骨头,林婉儿的心情很不好,没有动手就觉得挺对得起油点老板。
林婉儿牵起林任重的手,说道:“走。”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油点老板欲言又止,夏草却挡在了老板身前,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老板,说道:“老板,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银票,谢谢老板这么多年对五少爷的照顾。本来准备了百两银票,但是老板你说了五少爷的坏话,所以只能减半,五十两。”
油点老板双手有些不听使唤的接过银票,可是五十两银子,说给就给了?油点老板问道:“姑娘,你家小姐是?”
“澶州林大家林婉儿。”冬虫有些自豪的说道。
油点老板“妈呀”一声,想追上去。
冬虫拿着油瓶挡在老板身前,说道:“我劝老板最好别去,不然林大家动起手来,我们可拦不住!”
油点老板知晓林婉儿在澶州的“威名”,吓得缩了缩脖子。
冬虫、夏草走出油店,就看到林婉儿在那里气呼呼的,反而是林任重在苦口婆心的劝慰大姐几句,说道:“大姐,别生气了,都是一些小事情,心放宽就好了。再说了,我又没少一块肉,没事的。”
林婉儿伸手摸了摸比自己高出半头的林任重脑袋,说道:“老五辛苦了。”
林任重被人骂贱骨头都能想的开,但是听了大姐的话,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林婉儿也落了泪,从心里觉得自己对不住几个弟弟,特别是老二和老五,两人常年在外,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每次相见,林婉儿总是愧疚不已。
冬虫、夏草走过来看到两人眼圈红红的,也都知晓原因。
但是林婉儿和林任重同时擦了擦眼泪,异口同声的解释道:“风大,沙子多,都吹进眼睛了。”
(上传晚了,罪过罪过!)
第083章 账本,账本啊()
冬虫夏草看到两人眼睛红红的,心中自是知道原因。两人却欲盖弥彰的解释道:“风大,沙子多,都吹进眼睛里了。”
冬虫夏草一同抿嘴浅笑,也不戳穿。夏草笑着说道:“林大家,油店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给了五十两纹银。”
林婉儿点点头,心中十分赞许夏草,做事情很周到,银钱给的正好,就凭刚刚油店老板骂我家老五的样子,给一百两?别做梦了。
林任重却暗自咂舌,大姐张口就送出去五十两银子,未免太多了点吧?心中多有不舍,抢过冬虫夏草手中的油瓶,又走回了油店。
不止冬虫夏草不解,就连林婉儿也是摸不清头脑。
少顷,林任重从油店里走出来,左右手中两个油瓶装满了油,腋下夹着一个算盘,嘴里还叼着一串钱,不多,也就二百余个!这二百个铜板是这个月的工钱,不能不要。
冬虫夏草哑然失笑,这五少爷还真是可爱,性情上面和林大家极为相似,都是钻到钱眼里面的人。
如果只值三个铜板的赵乾赵公子在,早就无奈摸着额头了。
林任重将油瓶还给冬虫夏草,将银钱递给大姐,怀抱着算盘说道:“这是这个月的工钱,大姐,你数一数。”
林婉儿将银钱放在手里,觉得比以往到手的银钱都要重上一些,开口说道:“先回家,回家再说。”
“好。”林任重重重的点点头,扭头就要离开,向林家小院走去。
冬虫赶忙拦住林任重,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辆马车,开口说道:“五少爷,咱坐马车回。”
林任重抬头看了看那辆外表极为奢华的马车,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大姐,咱家都能租得起马车了?”
冬虫和夏草又是一笑,愈发觉得这五少爷可爱。
林婉儿掀开帘子走进马车,说道:“不是租的,就是咱家的。”
林任重心中惊涛骇浪,什么时候咱家这么有钱了,跟在大姐身后上了马车,马车里面很宽敞,能坐下不下十个人。
夏草也跟着上了车,冬虫驾车。
林家小院刚刚买了这辆马车的时候,最为犯愁的是没有驾车的人,夏草提议雇一个熟练的驾车人,安全而且可靠,但是林婉儿和冬虫两人却兴高采烈的说自己能架车,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林婉儿想骑马已经想了好多年,当初和赵乾一同赶着牛车出澶州的时候,林婉儿就想试一试驾车的感觉,只是赵乾没让,如今有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冬虫向来快人快语,古灵精怪,在林婉儿面前没有什么尊卑之分,说话也没有顾忌,对于驾车这种事情也是十分上心。
于是,林婉儿和冬虫就在林家小院来了一次驾车比赛。
林婉儿上了马车,马车根本就不停使唤,左右摇摆,让它向东它偏向西,让它向西他偏向东。
可是冬虫上了马车,那匹刚刚还性格暴烈的马匹竟然乖乖就范,让它向东它就向东,让它向西它便向西。
对此,林婉儿大为恼火,说这马匹是个睁眼瞎。私下给冬虫下了几个小绊子,比如吃饭的时候偏偏递给冬虫一长一短的筷子。冬虫个子小,偏偏给冬虫盛满满的一碗米饭。冬虫吃不完,林婉儿摇头叹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大宝、宝玉和玉宝多懂事,看看,碗里的米饭吃的一个米粒都不剩。”
冬虫渐渐看出了其中门道,找到林婉儿说道:“林大家,我不如夏草心细,如果有得罪林大家的地方,希望林大家包涵。”
林婉儿白眼向天,说道:“有吗?”
冬虫委屈的泪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林婉儿慌了神,连忙安慰:“别哭,我就是闹着玩,你也别当真。”说完,给冬虫擦擦眼泪。
林婉儿就是这样的人,穿越过来,不仅仅没有男女卑贱的观念,而且没有尊贵卑贱的概念,冬虫夏草一进入林家小院,林婉儿就没当两人是丫鬟,而是当作姐妹,当作简大家托付给自己的亲人,像是自己两个懂事的小妹妹。可是有时候林婉儿的小气劲头上来,自己都管不住。
马车走在澶州的大街上,很平稳。
林任重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不断的问道:“这马车真是咱家的?”
林婉儿接过夏草削过皮的苹果,切下一块递给林任重,无不得意的说道:“俺家不但有马车,还有一辆牛车,那头牛还有一个名字叫老黄。”
夏草心中又是一笑,简大家说的不错,林大家真是一个妙人,如今林家小院一天挣的钱能买好几辆牛车,这种事情不拿来炫耀,偏偏要说还有一辆牛车。
林任重又咂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最近林家小院发生的事情。
林婉儿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没有一点隐瞒,只是说道简大家的时候,神色难免有些黯然失色。
林任重听得也是唏嘘,安慰大姐几句,开口问道:“大姐,如今林家小院如此顺利,叫我回去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林婉儿哈一声,从马车下拿出一个账本递给林任重,开口说道:“大姐当年让你出去当小伙计,就是想锻炼锻炼你,如今林家一切顺利,需要一个管事的,就看你能不能撑起大梁了。你先看看账本,归纳一下。”
林任重掀开账本,眉头皱了起来,账本上面画的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毫无规律,还有一个大大的墨迹,好像是某人瞌睡的时候不小心滴沾上去的。
林任重开口问道:“大姐,这是谁做的账本?”
林婉儿吃了一口苹果,嚼啊嚼啊嚼啊,就是不下咽。
林任重心思都在账本上,没有听到大姐的回答,又问了一遍:“大姐,这是谁做的账本?”
林婉儿是个爱面子的人,也是一个机灵的人,眼睛瞄了瞄外面驾车的冬虫,确认对方没有在意马车里面的事情,低声说道:“不是我做的,是外面冬虫做的。”
林任重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这账本是大姐做的,自己说点谎话,好好赞叹大姐一番,如果是他人做的,就实话实话,好好批评一番,于是便诚实的抨击道:“一团乱麻,狗屁不通,就是三岁的孩童做的账本也比这好。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