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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轻轻抱住了徐云枫脖子,开口说道:“哥,大姐说过,打人杀人都是不好的。”
第一次被宝玉叫哥的徐云枫微微颤抖,反抱住宝玉。徐骁扭头擦了擦眼睛,都说西凉黄沙满天,这话儿一点都不加。
来时春天,走时隆冬,来时二百余人,走时两辆马车,不过林婉儿、赵乾、李慕白、宝玉和冬虫夏草六人,而目的地上京城此时还不知道出现了怎样的惊天变化。
两辆马车在清晨出发,出了凉州城,一路向东。
魏松银甲银枪,一匹白马,护送车队东去。
到了梁州,林婉儿看到了城墙之上那句“林婉儿到此一游”和后面那个大乌龟,不觉有些可笑,她想起来时欺骗梁州豪绅的事情,想起了自己吃坏肚子的事情,想起了赵乾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直到此时她才蓦然发现,那时赵乾的眼中是有溺爱的。
而梁州的豪绅贵人们也已经恭候多时,准备好了各种款式的“问候语”伺候林婉儿,相信总有一款适合她,可是当马车从梁州城门进入梁州城,到出梁州城,林婉儿的沉默着,眼中根本就没有他们这群人。
出了梁州城,再向东走便是雪涌关,雪涌关事变近万名镇北军和西凉军的鲜血已经为它谱写了沉重的基调,现在它是耻辱,多年之后,它成了“举世伐魏”最后的屏障,成了大魏国誓死捍卫中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林婉儿特意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这一片干涸沙化的土地,过了雪涌关便是中原,便是极其凶险之地,前途一片迷茫,所有事情的真相都隐藏在浓雾之中。
西凉兵甲慢慢向着雪涌关靠拢,如今雪涌关已经成了五步一兵甲的雄关要塞,时刻观察着中原动静。
魏松在此和林婉儿一行人告别,临行前他抱拳向林婉儿辞别,开口说道:“婉儿姑娘,西凉虽然自立,但是也是大魏国的一部分,义父也曾经说过,天下不姓赵。是属于天下百姓的,而西凉的存在就是希望为天下谋取安定,所以请放心,西凉不会乱,这天下因为西凉也不会乱。此外,义父还让魏松转告婉儿姑娘一句话,西凉徐骁必要时候会助婉儿姑娘一臂之力。”
天下不姓赵。西凉也不姓徐。天下是天下的,不是某个人的,林婉儿明白西凉王和徐骁两者之间的差别。她微微欠身:“婉儿谢过西凉王。”
从新上了马车,继续前行,前面就是有狂风暴雨、万箭齐发,林婉儿也要将赵乾带回上京城。
李慕白驾着最后一辆马车和魏松擦肩而过。魏松密不可闻的为李慕白叹了一口气。
“不用为李某叹息。”李慕白没有回头,马车依旧前行。“李某知晓,即使婉儿姑娘拒绝了赵乾,那也是因为赵乾有被拒绝的机会,而李某是没有这种资格的。李某不信上天注定一说。但是见到婉儿姑娘和三皇子,李某也不得不信,有些事情已经注定。别人是勉强不来的。可是,这不妨碍李某保护婉儿姑娘。若是有人想伤害她,必定要先从李某的身体上跨过去。”
魏松将手提银枪,变成了肩膀扛枪:“我从不怀疑这些,只是听到你说‘从李某身体上跨过去’这句匪气十足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马车越过雪涌关便进入了中原,两辆马车缓缓前行,一片片雪花开始从飘飘洒洒落下来,覆盖了车顶,覆盖了天地,一片白白的大地如同一幅画卷一般铺展开来,上面点缀着山水,三两马车在这副画卷之上留下长长的车辙印儿。
赵乾的药一刻也不能停,冬虫夏草忙不过来,林婉儿只能去驾车,她驾车本就不好,此时也成了大问题,为了更好的驾车,不让马匹走得颠簸,她只能赤手死死抓住缰绳,双手冻得通红,鼻尖上却都是汗水,一哈气,喷出一团浓气。
李慕白和宝玉坐在第二辆马车,两人没有谈话,眼神都在前面那辆马车之上,时刻观察着林婉儿动向。
越是临近上京城,林婉儿心里越是莫名惊慌,总怕途中出现有人刺杀的事情,她找到李慕白将心中的恐慌说了出来,李慕白只说了“放心”两个字,林婉儿问没有可疑的人?李慕白说没有。林婉儿问有没有私下行刺的人?李慕白摇摇头。
这没有让林婉儿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越是平静,越说明到了上京城的暴风雨越为的强烈。
终于快到了上京城,马车上补给已经不足,不得以只能停留在沿途一个小镇歇脚儿,两辆马车趁着夜色进入小镇,找了一间小小的客栈草草住下,期间又去准备了一些供给,敲开了已经关门的药铺大门,给赵乾准备好草药,回到客栈已夜深,头上顶着一层白白的雪花,潦潦吃了一顿冷凉的饭,几人便分配房间睡下了。
林婉儿和冬虫夏草轮流照看赵乾,林婉儿值班上半夜,隔壁李慕白似乎听到了林婉儿一直在说话,在和赵乾说话,至于内容,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等到了下半夜,冬虫夏草披衣起床让林婉儿去休息,林婉儿刚刚合衣睡下,朦朦胧胧之中便看到赵乾在自己身边招手,嘴里不断叫着“婉儿”,林婉儿冷哼了一声,不想给赵乾好脸色,他却转头走了,林婉儿追啊追啊,却总是追不上,赵乾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猛然惊醒,林婉儿惊出一声冷汗,望着小客栈残破的纱帐发呆出神,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急急忙忙跑向赵乾的房间,被门槛狠狠绊了一跤,她顾不上疼痛,附身在赵乾床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好烫!”林婉儿不禁大叫一声。
冬虫夏草马上忙成一团,架火生炉子煎药,同时准备好一盆的热水,不断给赵乾擦拭身子,小小的房间内顿时更乱,苦药味道飘出,水汽升腾,隔着很近,林婉儿便看不清楚赵乾的样子,她伸手驱散一下水汽,刚刚看清下一刻又模糊了,好像赵乾从来都没有在她生活中出现一般。
药罐咕咕冒起了热气,冬虫夏草三副汤药煎成一碗,由于忙碌,小小的房间更加拥挤了,期间林婉儿还碰到了凳子,没有帮上忙还添了乱。
她忙着道歉,像是坐错事情的小孩子一般,开口说道:“你们忙着,我出去等着。”
走到外间,冷风吹来,林婉儿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更加紧张,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渐渐溜走,天空慢慢变白,林婉儿以为是天亮了,赶忙走到窗台边,窗外的雪更大了,如同鹅毛一般,已经看不出小镇原来的模样,出门踩下去应该能没了人腰。
冬虫夏草满脸疲惫从房间内走出来,林婉儿忙着回头询问情况。
冬虫看了夏草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示意夏草说。
林婉儿心急如焚,忙着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夏草叹了一口气,没敢看林婉儿的眼睛:“三皇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但是,嘴里却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喊着名字?是谁?”林婉儿有些紧张的问道,下一刻她有些不自信,若是喊着自己的名字,冬虫夏草不会有这种表情,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陈诺诺?”
冬虫和夏草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比林婉儿还要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是,好像叫……念思……”
“念思,念思……”林婉儿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而且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天地倒转,头昏脑涨,她相扶住身旁的桌子,可是却扶了一个空,身体踉跄向后倒去。
冬虫夏草慌忙扶住林婉儿,她们知道林大家反应必定剧烈,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剧烈。
林婉儿在两人的搀扶下才没有倒下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赵乾的房间,来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她感到很委屈,突然,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刹那。
因为还没穿越前,在那个世界中,孑然一身的她,名字就叫作念思。
(ps:这一章为自己点赞,好喜欢这一句啊:她感到很委屈,突然,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刹那。)(。)
第002章 我知道你是谁()
穿越前,林婉儿在孤儿院长大,她没有青梅竹马的顾哲幸运,能有一个名字,所以识字读写之后,她翻着厚厚的字典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李念思,她只是觉念思两字极好,但是好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该念谁思谁。
然后,她便穿越了,有了一个新名字——林婉儿。
早在澶州的时候,在那个雨天,赵乾第一眼看到林婉儿的时候,他便知道眼前的姑娘便是穿越前自己时刻思念的念思,相貌或许会变,但是眼睛不会。
当时,赵乾笑了,笑意从嘴角开始,然后延伸到脸腮,最后蔓延到眼睛,弯弯如月牙,一波三折,层层递进,他更想哭,可是那样显得有些傻,而且他心里发怯,不想让林婉儿知道他是谁。
后来,两人去澶州以北收蚕茧,林婉儿病了,赵乾在一个山洞中,怀抱着林婉儿,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已经昏睡过去的林婉儿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内容并没有听清。
再后来,皇后去了澶州,赵乾说过:“是缘分把我带到了澶州,就是那种虚无缥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东西。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么真实,一个声音在你耳边不断叨念,有人在这里等着你,有人在这里等着你,不可抗拒。等你到了,蓦然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在这,而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千倍百倍。”
皇后说赵乾又说胡话了。赵乾却坚信那就是缘分。
到了上京城,林婉儿曾经在赵乾的房间里看到一幅字——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我。小太监余桂曾经告诉过林婉儿,以前这副字是——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两世为人,想念却不能相见。
有那么多次,那么多回,赵乾的身影和林婉儿脑海的身影无缝重合,那个深爱的、思念的、又怨恨的人恍若成了赵乾。林婉儿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将赵乾误认为那个人,欢乐的和痛苦的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大堤坝。一股脑汹涌而来。让人窒息。
而此刻,林婉儿附身在赵乾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细细感受手掌之中陌生而又熟悉的温度,她以为会恨他,会怨他,直到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之后。她才发现有些感情和依赖太过强烈,让她不忍去再怨恨他。
眼泪顺着林婉儿的脸庞不住向下流。她哭着也笑着,她高兴着也悲伤着,她开始相信赵乾所说的缘分,那种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奇妙感觉。即使穿越,也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这一刻,两人之间除了同是穿越者的身份之外。还有了深深的眷恋和羁绊,或许赵乾早就有了。而林婉儿才刚刚拾起。
“宫洺!”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间响起,她一刹那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感受到了温暖,穿越前的美好历历在目,她已经想不起当时的痛苦,只剩下满心的愉悦。
“念思,念思……”昏睡中的赵乾不断叨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脸上都是痛苦。
“我在,我在呢。”林婉儿紧紧握住赵乾的手,她生怕他一不留神没了,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