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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双手鼓掌,不断鼓励着大家:“大家记住,一定要手牵着手,给身边人安慰,不能慌,也不要乱跑,更不能哭,不要大口呼吸……快,快,快,大家要快!”
他要在婉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以强有力的事实证明上京城有关三皇子赵乾如何如何不靠谱的言论都是错的。
二百人的车队开始忙碌,牵着马车围成圆弧形,倒出清水浸湿毛巾,一切都按照赵乾的吩咐有条不紊的进行。
赵乾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林婉儿面前,伸出一只手:“婉儿,我们手牵着手吧,给对方勇气,这小小的龙卷风奈何不了我们。”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慕白看到赵乾伸出去的那只手,眼中流露出一股别样的情绪,他抬步横移,突兀出现在赵乾和林婉儿中间,挡住了赵乾伸出去的手。
赵乾心中勃然大怒,早就对李慕白不爽了,如同蓄势多年的火山,马上就要冲天而起,喷薄而出。
一直沉默内敛的李慕白没有去看赵乾,而是伸手取下林婉儿头上的银簪子,语气颇为不屑的“大言不惭”说道:“小小龙卷风,何须像三皇子那般麻烦?画蛇添足;让人贻笑了大方。”
和李慕白相熟的宝玉和冬虫夏草啧啧称奇,原来宠辱不惊的李大剑客也会说出这么攻击性十足的话。
赵乾大怒,撸了撸袖子,看样子要和李慕白将恩恩怨怨一并通过拳头解决了。
李慕白却看也没看赵乾,双指并拢,由那根银簪子引路,一步跨出,便是三丈有余,身形轻渺如同飞鸿掠日,大鹏展翅,说不出的轻盈潇洒,眨眼之间便到了极远之处,直冲着那尾龙卷风而去。
身形在空中,但是李慕白的双手却在不断画圆,一圈接着一圈,周身气息也开始膨胀变大,好像天地之间突然多出了一个小世界,那根银簪子在他周身纵横交错,不断旋转。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李慕白曾经教给玉宝的那套无名拳法,她还教育玉宝好好学,以后家里打扫的事情的都交给你了。
李慕白恍若仙人,在自我小世界中一圈接着一圈画圆,而地上沙尘受到了气息牵引,竟然也开始随着他的身子开始画圆,规模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强。
李慕白停下画圆,一手轻抬。越来越强的飞沙走石,在他一抬手之间突然调转方向,冲着那尾龙卷风而去,像是义无反顾的战士一头扎进铁甲洪流之中。再抬手,又是一条沙龙平地而起,冲向那尾粗壮龙卷,又抬手。平地拔起更多沙龙。
林婉儿眼睛熠熠生辉。这就是那夜瀑布前,李慕白听到自己那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而领悟的招式。
众人已然目瞪口呆。世间真有人以一己之力对抗天灾之威?!
十几条沙龙淹没在巨大龙卷风之内,消弱了龙卷的威势,但是并没有将龙卷风完全消弭。
赵乾轻轻切了一声,满不在乎:“不过如此嘛。”
远处李慕白的身影轻轻站定。在龙卷风面前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惊慌。轻轻微笑,捏着林婉儿的银簪子,衣衫飞舞,轻轻抬手。
起手之势。便有撼动昆仑的无上神威,那根银簪子上似乎有十几条看不见的气息,随着他轻轻抬手。牵动扎入龙卷风内部的那十几条沙龙,几声龙吟凭空而出。滚滚沙石从龙卷风内部突兀冲出,围着龙卷风卷动的相反方向,不断滚动。气势震撼天地,落入人眼中呈现一种苍凉之感。
在众人眼中,十几条沙龙绞杀着巨大龙卷风,而沙龙一切的力量源头都在李慕白手中的银簪子上,而此时的李慕白手中便握着那十几条沙龙,像是驾龙而行的无上仙人,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潇洒惬意。
在十几条沙龙的围剿之下,那尾巨大的龙卷风,终于扛不住,声势渐渐变小,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龙卷风消失的地点离着车队还有不短的距离。
天地之间一片清明,那尾龙卷风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蓝天依旧蔚蓝,阳光依旧明媚。
李慕白身影轻退,脚尖一点再点,刹那之间便退回了林婉儿身旁,气定神闲,双手稳定的给林婉儿戴上簪子:“在下谢婉儿姑娘的一臂之力。”
赵乾斜眼看了李慕白的衣角:“我靠,连衣服都没有脏,你娘咧。”再看到李慕白给林婉儿戴簪子的场景,心中那座火山终于按捺不住,火红色的岩浆一飞冲天,像是鲜血一般染红了半边天:“李慕白,老子要杀了你!”
自己酝酿很久的相见场景,想要在婉儿面前展现的无双身姿,结果都被风吹雨打去了,还让李慕白这厮抢占了风头,夺了自己的风流,他赵乾是个要面子的人,穿越前就是,今天这事情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赵乾见到李慕白,有点像林婉儿见到陈诺诺,总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无论你怎么努力,对方总是笑吟吟、轻柔柔的,最终成就了对方,而让自己丢了面子。
气急败坏的赵乾拳脚并用就要招呼到李慕白身上,让你小子再抢本公子的风头。
“轰隆隆,轰隆隆!”一声声巨大的声响传出,如同闷雷一般,沉闷而又洪大。
林婉儿感觉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不断颤抖,沙石窸窸窣窣不断的滚动,随着闷雷的声音不断推进,沙石滚动的范围和幅度也在不断增大:“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刚遇到龙卷风,现在又要地震?”
“不是地震。”赵乾脸色格外严肃,眼睛望着雪拥城的方向,神情格外严肃:“是西凉重型铁骑。”
林婉儿也抬起了头,望向远方,在沙漠远方那条不明显的天地交界处,一条黑色的线正在不断扩展涌动,缓缓向自己的方向滚动而来,而轰鸣闷雷之声正是那条黑色的线发出。
随着这条黑色的线不断逼近,林婉儿终于看清了这支黑色铁骑的真正面目,一人乘坐一马,身旁还有另一匹骏马,西凉军铁骑甲天下,每个骑兵分配两匹甲等战马,轮番乘坐,骑军骑军,马在前,军在后。
马匹上的骑军身着黑色铁甲,就连头上的头盔都是浓厚的黑色,背后挎着一把黑色的凉刀,腰间捆绑着重弩,腿侧悬挂着轻弩,马匹也负重黑甲,只露出两只眼睛。
浩浩荡荡不下三千骑军,依次排开,宛若铁水横流,马蹄落地,声声入耳,铁衣争鸣,冷冽杀伐。
车队众人已经料到西凉之行凶多吉少,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进入西凉,先是遇到了龙卷风,随后便被西凉军战力最出众的铁浮屠迎接。以前也有钦差大臣出使西凉,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有谁
三千铁浮屠意味着什么?当初西凉王孤身入上京城,司马尺不过带领六千铁浮屠驻扎在雪拥关,今天林婉儿林大才女初入西凉,竟然出动了三千铁浮屠。最让人感觉到心寒的是,世人众所周知,西凉铁浮屠归那凶名昭昭的狐蛇司马尺调度!
随着重铁骑的不断逼近,场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巨大的轰隆声直射人的心扉,龙卷风带来一团墨绿色的诡异云彩,遮挡了天地,而重铁骑带来的是一种凝固空气的窒息感,像是一片阴云笼罩下的电闪雷鸣,只是远远望去,就有一股决绝杀伐的气息,分明晴空万里,却让人觉得燥烦,浑身热气腾腾,但是心中却冰凉刺骨,后背一阵阵虚汗。
车队中胆小的下丫鬟看到龙卷风吓得嘤嘤呜呜哭泣,看到这支铁骑,却是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揉动一下喉咙,才发现声音已经沙哑。泼猴儿一声苦笑,他自是知道徐家铁骑的威力,当年马踏江湖可是将无数不可一世的江湖武夫都踏成了一滩烂泥的。
在车队一百五十步之外,那三千铁骑整齐划一的停下,马蹄磕在地上,却发出巨大声响,声震云霄。铁浮屠没有动,只是站在车队之前,静静对峙,偶尔有马匹鼻子喷出声响。铁浮屠很静,进而造成巨大的窒息压抑感,无孔不入,直透心肺。
赵乾脸色严肃,伸手握了握袖子中那瓶“超级炸药”。
李慕白也破天荒露出了慎重的表情,自己要走,抬手举足之间,可是要保全这么多的性命无虞,即使他李慕白也力有不逮的时候。
林婉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势,心中想到:“穿越前看电视都被导演骗了,偷工减料,原来三千人气势竟然这么足啊。”
第035章 镇北龙雪骑,成平司马尺()
三千铁浮屠一字排开,在天地之间形成一条黑色浓郁的线,战马之间交相呼应,除了偶尔的马匹嘶鸣,不发出其他任何一点声响,战马上的西凉军浑身黑衣黑甲,只露出一双冷冽杀伐的眼睛。
在车队前一百五十步站定,没有冲锋,也没有一骑当前,出阵喊骂,就那么静静的站定,让那股压抑感节节攀升,最终凝固了空气,降低了气温,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队众人已然痴傻,管事人暗叹命苦,泼猴儿摇头苦笑,那只极为有灵性的小猴子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泼猴儿的怀中,冬虫夏草一左一右挽着宝玉的小手,手心中已然汗淋淋的了。
林婉儿从左到右打量着气势森严的铁浮屠,眼神落在正中央一位骑兵身上,他的穿着和其他骑兵完全相同,黑衣黑甲,凉刀在背,重弩在身,腰间轻弩,可是眼神却不一样。
其他骑兵的眼神冷漠,可是他的眼神却流露出了感情,似乎像是在……笑!
林婉儿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也在看着林婉儿,最后轻磕马腹,一骑缓缓走出,直到离着车队百步站定,轻轻脱下头盔,露出一张苍白,但是笑意很浓的脸庞。
“你就是林婉儿?”那人开口,缓缓的问道,脸上的笑容更深,仿若笑容已经深刻在这人脸上,无论悲欢离合、苦怒哀乐,最后在他脸上都会变成一抹笑容。
林婉儿向前走了两步:“正是本姑娘,你是谁?”
随着林婉儿向前两步,赵乾和李慕白也跟了两步,寸步不离。
“我是谁?哈哈。”那人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乐不可支:“能被天下有名的才女问‘你是谁’,也算我司马尺三生有幸!”
“吸!”车队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西凉五虎中最为阴厉狠毒的“狐蛇”司马尺?那位砍了胡人三万颗大好头颅的的司马尺?那位高兴了扒人皮、点天灯,不高兴了点天灯、扒人皮的司马尺?
刚刚踏入西凉,就遇到了这么一尊瘟神,林婉儿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
“司马尺?”林婉儿思索了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魏松魏大哥说的要亲手宰了的司马尺?”
车队众人突然生出了想戳聋自己耳朵的冲动,林大姑奶奶,您可真是我的亲姑奶奶。您不但没有“人在屋檐下”的觉悟,反而意兴阑珊的说“你家屋檐太矮,要修一下”。
司马尺一点也不恼火,反而仰头大笑。不过笑声中多了一份寒意:“魏莽夫还真是为了我司马尺的名声殚精竭虑,去了上京城也管不住那张嘴。”
平日里都是大家抓不住林婉儿话语中的笑点。今天林婉儿有些不明白这司马尺在笑什么,那样仰头“哈哈大笑”不会感觉到……累吗?她曾经尝试过,笑多了,腰酸背痛。很不好受。
“别笑了!”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