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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乾毅将那封文书又看了一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新回到座位上,拿起墨笔,快速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他控制不住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图纸上,像是一个回光返照的人抓住最后的时光,双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快到落笔如飞一般。
最后,他累的虚脱在椅子上,满脸尽是泪痕,平复一下心神,从怀里取出两个小包裹,一个里面存放的是干枯的柳树哨子,另一个存放的是一把小勺子。有一次和妍儿在路边吃小吃,她看着那小勺子可爱,问老板卖不卖,老板说不卖。她便咬咬牙,便悄悄的偷了出来,拉着林乾毅快步离去,等走出好远,她才心有余悸将偷勺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很不好意思问道:“我是不是很坏啊?”林乾毅微微愣神,将都是汗水的手颤颤巍巍递了出去:“其实我也偷了一把。”
妍儿小郡主笑的前仰后合,于是两人将勺子换了换,他便一直戴在身上。
左右看了看两件东西,林乾毅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他将画好的图纸整理好,又将两个包裹轻轻放在桌子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铺开一张宣纸,写下“大姐,你说得对,我需要静一静,我走了。”
简单收拾一下包袱,用麻绳捆好那个被摔了一个大坑的脸盆,将文书放在怀里,又拿起几本书,他轻轻离开房间,走出林家小院,走在上京城略显空寂的街道上。
他一边走,一边哭,黑暗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深夜的夜色开始变淡,已经能够看到周围一些事物,露珠挂在街道两旁的小草上,晶莹剔透,像是燕儿,也像妍儿的眼睛。
来到静安王府,他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扭头折步向南,那里是湘北的方向,他需要一个地方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他不知道远处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留下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妍儿是不是会伤心,会不会哭泣,可是他知道他必须明明白一件事情,这关乎到一些对他很重要的事情。
哦,我走了,别了,上京城,妍儿,在清晨的微光里,这个固执的青年一个人孤独的离开。
(兰英想说一句话,林乾毅没有在瞎折腾,他必须明白爱的到底是谁,这才是爱情的公平,《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也提及过,兰英也要给出自己的答案。)
第006章 砸的好!()
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在上京城明媚的清晨离开,他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和脸盆,手里提着几册书籍,在上京城南雇了一辆马车,回头遥望了一眼城墙笔直陡峭的上京城,一步跨进车厢,自此离开了妍儿,向着穷山恶水的湘北出发。
静安王府内,妍儿小郡主早早的起来,站在衣橱前,沉思着要穿哪一件衣服,衣橱里挂满了各种各样、颜色各异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欧阳小兰为她准备的。
欧阳小兰有些婴儿肥,并不能驾驭一些华贵衣衫,只能穿着一些略显可爱的衣衫。虽然妍儿喜欢素雅多一些,但是欧阳小兰还是给她购置了许多衣衫,希望能够从小郡主的身上弥补自己的不足。
挑来挑去也没有挑到合适的,妍儿小郡主多有苦恼,她本不是爱美的人,但是自从遇见林乾毅之后,她女子潜意识中的那种爱美观念如同初春的小树苗开始茁壮成长,每天都要抽出不少时间在衣橱前,沉思一番。
欧阳小兰曾经调笑她:“士为知己者死,女为知己者容。”
她红着脸,低着头,双手推着欧阳小兰的肩膀:“别说了,兰姐姐,快给我找件衣服吧。”
妍儿小郡主对于林婉儿和欧阳小兰的关系即好奇又疑惑,两人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隐藏对对方的厌恶,婉儿姐提起兰姐姐总是一种恶狠狠的表情,而兰姐姐提起婉儿姐也总是眉毛微挑,但是两人也从来没有挑拨离间,对妍儿说:“以后别和林婉儿(欧阳小兰)走的太近,那女人是个巫婆!”
比如妍儿穿着得体去林家小院。林婉儿那是一个口吐莲花的赞扬妍儿如何如何漂亮,等知晓是兰姐姐给妍儿搭配的衣衫之后,林婉儿咧咧嘴角:“若是让我搭配,比这还漂亮。”
最后,妍儿还是选择了一件浅黄色的罗纱裙,腰间束着一条小巧的腰带,一个蝴蝶结打在背后。灰黑长发绑成两个马尾辫。干净肃练在身后飘飘落落,像是两条有生命的秋千。
简单吃过早餐,他坐在大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林乾毅。乾毅将上京城的下水道排水系统看作一项工程,认真仔细,她不太懂其重要性,只是觉得好玩。觉得他在那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写写画画的样子,是那么的……帅气!
可是等到日头爬了半边天。她也没有等到林乾毅,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慌慌张张走过王府崎岖小径,坐上马车。急冲冲的赶往林家小院。
等到了林家小院,她微微皱眉,有些紧张的捻着马尾辫。轻轻推开小院的门。
此时林婉儿正坐在大厅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林乾毅留下的书信。大厅的桌子上堆放着厚厚的图纸,图纸旁边有两个小包裹。
看到那两个包裹,妍儿眼中都是悲伤,她张口问道:“婉儿姐,他走了吗?”
听到妍儿的语气,她似乎已经预料到林乾毅的离去,林婉儿点点头,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和妍儿解释,比如最敏感的一个人——燕儿,林家的人都在刻意隐瞒,不让妍儿知道燕儿的存在,就连知晓事情前因后果的赵乾也在好意、善意的隐瞒。
“婉儿姐,不用说了。”妍儿低垂着眼睑,眼神望向不聚焦的某一处,“虽然乾毅没有给我说过,但是我也能猜出一点点,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我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有两种,第一是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第二是他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他选择了离开,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林婉儿讶然,她一直觉得妍儿和柔嘉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眼里明净干亮,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妍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什么都懂,都明白,只是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而已。
看着孤零零站在庭院内妍儿,林婉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希望老三能够和妍儿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可是她又特别不希望妍儿受委屈。
有一种委屈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弥补的,无论你怎么忽略它,它还是存在,消弭不了,反而会时刻冒出头来,提醒你它的存在。
拿起那两个小包裹,林婉儿塞到妍儿小郡主的手中:“我想这两个小包裹是老三留给你的。”
拿着两个小包裹,这个不谙世事的靖安王小郡主咧咧嘴角,想哭又想笑。
重新坐回马车,她回王府了,掀开帘子,她对林婉儿说道:“婉儿姐,我没事,我可以等。”
林婉儿揉动了一下喉咙,从车厢外握住妍儿的小手:“妍儿,是老三对不起你,他太执拗,也是我的错,在他说想娶你的时候,如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他就不会走了。”
林婉儿任性胡为,但是她一直都有明确的是非观,可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是好心善意的,还是无意之中酿成了大错。
“他说他想娶我?”妍儿眼神中都是惊讶,然后叹了一口气,“他那种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肯定是脸红耳臊的不成样子吧!”
林婉儿摇了摇头:“没有,他说的时候很自然,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他。”
微微一笑,妍儿好像看到了林乾毅说这句话的表情,再次展颜一笑,他对林婉儿说道:“婉儿姐,我没事,就是身子有些累了,想回府休息了,你不用担心的。”
越是如此,林婉儿心里就越不是滋味,都是懂事听话的孩子,可是命运怎么偏偏就不想让他们一帆风顺呢,望着渐渐离去的马车,她很不舒服,可是又觉得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
马车行驶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上,那里有她和林乾毅一起走过的脚印,也有欢声笑语,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像是在诉说一个美丽的故事。
妍儿小郡主没精打采的回到王府。然后独自回到房间,关上门,没有脱衣,钻进被窝,盖住了脑袋,没有哭,但是心里满满的都是泪水。
将一切事情都看在眼里的靖安王怒了。他暴跳如雷。命人查明事情的始末,然后气势汹汹的去了林家小院兴师问罪,要打断林乾毅那小子的狗腿。让他知道自己的丫头不是你这种小子能够欺负的。
一直趾高气昂、无所畏惧的林婉儿第一次破天荒的引着靖安王进了大厅,亲自端茶倒水,小心赔不是,让林家众人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后来林婉儿和赵承德在大厅内私自密探了一番。也没有人知道谈话的内容,只看到靖安王的脸色渐渐缓和。也曾经爱过、恨过、怨过、念过的靖安王很能理解感情的自私性,但是却放下狠话:“林乾毅那小子一辈子也别想进王府半步。”
但是靖安王犹觉得不解气,又怒气冲冲去了宰相府,直接冲进潘春伟的书房。怒问道:“林乾毅那小子的文书是你签发的?”
坐在书桌后面的潘春伟微微点头:“是我,林乾毅是个可塑之才,但是需要磨练。所以……”
“所以?所以你娘的腿啊!”赵承德爆出一声粗口,说完。他呼啦一声掀翻了潘春伟的书柜,书柜里都是这些年来宰相大人珍藏的书籍,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潘春伟珍爱这些书,因为那是妻子还在世的时候,两人一同收集的,那时候两人希望能够凑齐全部关于历史的书籍,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妻子离去,这些年他除了还保留喝八宝茶的习惯,就剩下增添补查这些史书了。宰相大人溺爱女儿潘美美,舍不得打骂,但是有一次年龄还小的潘美美躲猫猫藏进父亲的书房,不小心撕坏了一本史书的其中一页,潘春伟大发雷霆,让潘美美跪在大厅内,厉声责骂。
潘春伟冷冷看着靖安王赵承德,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赵承德面前,压制住心中怒火,缓缓蹲下身子,将散落一地的史书一本本捡起来:“赵承德,当年徐骁就应在朱雀门宰了你。”
“潘春伟,你!”赵承德眼中也是精光阵阵,似乎下一刻便会和潘春伟鱼死网破。
当年陛下、徐骁、夏侯、潘春伟和陈贤都是人中豪杰,天下栋梁,而他这个闲散王爷一直无所事事,和那几人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放浪名声却是愈演愈烈。
“这些年你掌管内库,确实不错,但是却一味将钱粮向自己口袋里塞,身为皇家,本应该以天下社稷为己任,你却为了私人恩怨,不断派遣刺客去西凉。这些都罢了,林乾毅是个可造之才,本相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在宰相位置呆多久,朝廷需要年轻人,将林乾毅遣去湘北,若是他真有能耐,他便是下一任储相。”潘春伟语气平稳的淡淡说道。
“储相?”赵承德十分吃惊,储相可是关系到朝廷以后三十年的发展方向,他知道林乾毅性格沉稳,但是却不认为他是储相之才,这个傻乎乎的傻小子怎么能够震慑得住朝廷百官。
“哼,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选中林乾毅?”潘春伟伸手抚摸书籍扉页,轻轻吹了吹书上的灰尘,从新放回书架,整理整齐,“实话告诉你,我在大魏国派遣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