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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轻盈,煞是美丽。
徐云枫的名字就源于“如白云般洁白,似枫叶般火红”,当时徐云枫出生,徐骁为了名字抓耳挠腮,奈何水平有限,憋了半天起了一个徐小骁,被整个徐家军嘲笑了很久。
恰逢徐骁和王妃白素在上京城,住在此间驿站,于蓝天白云、枫叶似火的秋季起名徐云枫。如今枫树依旧在,却是物是人非,芳华不在,徐骁就一天一天站在枫树下,仰着脑袋,不悲不喜,不言不语,只有咳嗽很的时候,才取出手帕,接几口带着血丝的浓痰,说一句:“好人没长寿,祸害一千年。”
有贫寒士子在上京城郁郁不得志,期望能够在西凉博取一个锦绣前程,于是冒着巨大舆论风险来到徐骁居住的那间驿站,一站便是三天。
上京城初夏,昼夜温差极大,中午炎热蒸闷,夜晚清冷如霜,那书生身上衣衫单薄,想来也是买不起衣衫,但是格外朴素。白天还好,夜晚被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可是这个书生却一动不动。
徐骁在驿站进进出出,从来没有正眼看年轻人一眼,只是来回转个圈,像是富家翁一般端着茶壶,吐一口浓痰再回屋去。
第四日,徐骁从驿站晃晃悠悠走出来,身后魏松单手提着一个太师椅,放在枫树下面,阳光透过枫叶间隙落在地上,清风吹动枫叶,光点摇摇晃晃,像是被清风吹动了一般。
徐骁很舒服躺在椅子上:“云枫说,他一直不明白这书上为啥总有傻子跪在武功高手家门前祈求收留,不吃不喝,也不听他人劝解,而天公也是不作美,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可把傻子折腾的够呛,不过还好,高手很配合,第三天肯定出门,而且肯定是三天,不是四天,也不是五天,更不是三个月,不然主人公傻子肯定已经饿死,故事就讲不下去喽。高手挽起傻子的臂膀,小子你根骨奇佳,而且有毅力,我决定收你为徒,教你上乘武功。”
书生面露尴尬之色,西凉王的话含沙射影,但是他不敢动一下,更不敢出声反驳。
说到这里,徐骁摇头一笑,喝一口茶水:“而且这位高手家里肯定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只是一打眼就看上了主人公傻子,死活非要以身相许,倒贴进去傻子主人公都不情愿。哈哈,云枫还说,老头,如果哪天你也遇到这么一位傻子,一定不要三天以后就出门,要四天之后再出门,不然很落俗套、掉身价。”
书生讶然,自己站在驿站外面的确是整整四天,西凉王方才出门,说了上面一段话。
魏松微微一笑,只有世子殿下敢这么和义父如此说话,来了上京城,好久没听到世子殿下的“老头”,心里还有些想念。
徐骁摩挲着茶壶,是自己进京入了驿站之后,范立命人送过来的,但是范立人没有现身,徐骁知晓这位位居十大兵法大师第三的兄弟也在制气,既然不想见那便不见吧,不见你们还能安度晚年。
徐骁继续说道:“云枫说,既然出门了一定不要上去就夸那傻子根骨如何如何,毅力品性如何如何瑞,好像自己求着对方似的。而是要让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干,吹吹牛皮,去菜市场买白菜还要挑拣一下,咱不能什么货色都向西凉带。云枫还说,如果那傻子真的在门前傻愣愣站了四天,而且袖子里没有藏个馒头什么的,老头你千万也别向西凉带,因为这人真的是傻子。”抬起头看了书生袖子一眼,开始还鼓鼓的袖子如今已经干瘪异常了。
书生脸色通红,自小因为贫穷而愈发敏锐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打击,一时间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书生长长呼出一口气,抱着一颗横竖都是死的心,沉声说道:“学生入西凉可保西凉百年太平!”
西凉贫瘠,民风彪悍,只有塞上江南的河套平原算是一块风水宝地,世人不知道徐骁如何用“三州一平原”养起了三十万铁骑,而且战力超群,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西凉铁骑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哦?”徐骁脸上带着笑意,“百年太平?说说看,如何保?”
(想写一些心比天高的人,哎,兰英就应该是这种人吧?心比天高,哭。为了《西凉风沙》这一卷也写点伏笔。)
第130章 命比纸薄()
“哦?”徐骁脸上带着笑意,“百年太平?说说看,如何保?”
书生整了整身上那件寒酸衣衫,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西凉贫瘠,民风彪悍,男人人人可战死沙场,女人人人可上马抗刀,从地理形势看来,东有中原,西有西胡,南有蜀地,北邻匈奴,东北还有镇北军,细细看看是处于围困之中。西凉三州不适农耕,河套平原狭小偏长。近年来,西凉闭关,不于外界沟通,豢养起三十万铁骑,让朝廷暗自咂舌,管窥蠡测,西凉必定有能人异士,统筹全局,可是也暴露出了其中一个问题。”
书生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如今西凉很少有消息流出,朝廷多次派遣巡察御史去西凉巡查,但是都被世子殿下徐云枫拿着扫把打将的不敢出驿站,西凉内部的权力分配、军队分布、边防设置都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让人看不清楚,也弄不明白。
“什么问题?”徐骁直视着书生的眼睛,如同利剑想要“穿透”这个书生。
书生被徐骁看着,不知为何后背竟然渗出了汗水,可是被枫树下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一吹,瞬间没了踪迹,在初夏时分竟然还有些冷:“西凉在闭关锁国,以愚民政策治国。”
徐骁再次摩挲着手中的茶壶,这书生所说不错,世人皆以为“愚民政策”于国白海而无一利,但是却不知道有时候“愚民政策”是最好治国方略,中原富饶,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小康家庭能够几十两银钱,入私塾读书者十之七八。可是西凉贫瘠,富饶人家也不过十几两银钱,读书识字更是奢侈事情。
当初朝廷封王徐骁西凉,而不是富庶之地徐骁的家乡蜀地,也不是鱼米之乡江南,未尝没有制肘消弱徐骁的战略意图,让时间去磨光这位平定天下第一战将的威信和光环。然后行之有效的取缔。
西凉若想养气三十万的铁骑。开销粮草都是天文数字,所以徐家军抢占了河套平原。赴凉封王时刻,范立曾经给徐骁写过一封信。言简意赅,了了八字:闭关锁凉,愚民治凉。
只有西凉三州的民众眼界窄了,如同井底之蛙了。看不到中原富庶,从心里还以为自己的生活水平很高。于是才能够民心所向,西凉才能长久治安。
民心向背,一直都是国之稳定还是混乱的标杆。
“继续。”徐骁淡淡的说道。
书生继续说道:“朝廷把持漕运、盐铁,西凉只能自给自足。以徐家铁骑的战力莫说西胡,就是匈奴也已经打穿,但是为何对于西胡是打而不灭?因为居安思危。西凉铁骑若想保持战力,只能以战养战。而西胡就是很好的试金石。但是人力终有穷尽时,世间无万世朝廷,时间会磨光西凉铁骑的光芒,所以西凉必须开放。”
开放?开放一直都是利弊各半,祸福相依的事情,一旦民众看到天下大势,特别是西凉的贫苦,必定会心生动摇,西凉动荡也不远矣。
“西凉开放,不是对中原,也不是对西蜀,而是对西域。”书生尽量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自己不爱诗书,却爱读史书,分析天下大事,于是不容于科举考试,曾经捧自己评论天下局势的文章跪求于宰相府前,却被门卫赶了出来,还被安了“刁民乱民”的称号,在吏部大牢里躲过了十五个“春秋”:“西域广袤,虽有沙漠阻隔,但是更西之处便是楼兰、夜郎,自有自的一番风景,如若打通西域,西凉以中原铁犁、丝绸和西域互通有无,必定能够兴盛西凉,最主要的是……”
说到此处,书生停下,抬头看了看西凉王,不知道是否可以继续说下去。
徐骁微微点头,便是要这位口若悬河的书生继续说下去。
书生长吸一口气:“最主要的是能够为西凉铁骑赢得战略纵深,若是那一日朝廷、镇北军、西胡同时发难,西凉军可以用西域的广袤无垠拉长战线,赢得宝贵时间。”
徐骁眼睛精光闪闪,盯着这位书生,站起身来,伸手想要拍一拍这位书生,只是手落空了。
书生看到西凉王起身,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特别是看到西凉王伸出的手小腿肚子都在不自觉的微微打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骁仰头哈哈大笑:“上京城有如此人才,竟然都进不了庙堂,看样子如今的朝廷也不怎么样嘛。皇帝陛下的那句‘天下英雄都入了我彀’未免夸大了一些。”
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书生,徐骁开口说道:“拿着玉佩去西凉找司马尺。”
书生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鸳鸯的上好手帕包好玉佩,再小心翼翼回揣到怀里,以头抢地:“谢凉王。”
徐骁咳嗽两声,倒背着双手,进了驿站。
书生站起身来,揉了揉已经发酸僵硬的双腿,看了看那位王爷的背影,使劲儿攥了攥拳头,然后步伐稳健的离开了客栈。
徐骁站在客栈的窗户前,看着书生离去,对魏松问道:“你有疑问?”
魏松点头:“义父,这书生真有真才实学?”
徐骁摇摇头,有些吹鼻子瞪眼的说道:“我哪里知道?只是觉得这书生说的挺好,以前我就敬佩读书人,主要是敬佩他们能说。当初打了败仗,我去兵部借兵,没人借啊,就差跪地上了,愣是没人借给我。后来范立去了,三言两语就借到了,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能因为范立长得俊,就这么歧视我吧。”
“义父,那么如此提拔这个书生,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徐骁摸了摸茶壶,茶水有些凉,便放在一旁。实话实说:“不知道。在西凉也听云枫叨唠过相似的言论,可是云枫和书生都弄错了一件事情。”
魏松皱眉:“什么事情?”
徐骁淡淡的说道:“西凉不是一国,而是大魏的一部分。”
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冷哼一声的“虎熊”魏松,徐骁淡然一笑:“这点都不如范立,他给我的建议是闭关锁凉,愚民治凉,而不是闭关锁国。愚民治国。朝廷一直制肘西凉。但是也给了莫大的独立性,三十万铁骑可不是小数目,可是朝廷忍了。虽然没有漕运和粮草的补给,但是抢占河套平原朝廷也忍了。镇北军没有这种待遇。”
说到镇北军,徐骁好像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夏侯那厮打仗和我有差距,但是也是有水平的。怎么就打不穿匈奴呢?偏偏临了进京的时候,打了一场大胜仗。还割下了南院大王的脑袋。哈哈,还不是放不下大将军的权利,啧啧,一人手握五十万镇北军。哼,好大的权利!”
魏松自认为是一介武夫,对于朝廷事情从来都不过问。但是听着义父的分析,还是忍不住惊讶。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栖息之地,怎能让他人卧鼾,朝廷为什么容忍西凉三十万铁骑?”徐骁问向身边的魏松。
魏松冷哼一声:“他们也向取缔西凉军,但是有哪个本事吗?”
徐骁无声大笑,伸手拍了拍魏松的肩膀,朝廷容忍西凉军,更深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