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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李慕白又看到了月光下、草原上的一对男女策马轻飞,好像两只相互纷飞的蝴蝶,那是最纯真的情感,那是最真实的爱情,不受其他因素影响,纯真的如同天边的云彩。
最后,李慕白融化在天地之间,那是属于自己的剑,大巧不工,大智若愚,一往无前,一览无余。
李慕白心中一剑同时迸发,瞬间袭击向迎面而来的那人,那是李慕白的心声,那是从铁圈儿那里雪来的至情至性,那是最为纯粹的一剑,此时李慕白浑然忘我,比之秦淮河畔铁圈儿的至情一剑更为纯粹。
铁圈儿的一剑不为杀敌、不为伤敌,而是为了生前的她而看,悲哀多余决绝,思念多余杀敌,所以铁圈儿的最后一剑让李慕白赞叹而不惊艳,感同身受但是却不如临大敌,铁圈儿最后一剑被李慕白的两根手指夹住了。
可是李慕白的一剑更为纯粹,林婉儿在李慕白心中留下了烙印,但是却并没有就代替心中那把剑,那把剑依旧不可撼动,师傅、铁圈儿、林婉儿都是这把剑的陪衬,都是心中的执着,是一剑的风情。
从钱塘江到上京城,从上京城到草原大漠,李慕白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很多难以忘怀的事情和景物,那是多日积蓄的一剑,击杀雪狼只是剑气稍有外漏,于是李慕白的这一剑无处可躲,自上而下简简单单的出剑。
面对李慕白的一剑,对方身形不动,但是却看到了李慕白一剑之间的风情,不自觉的点点头,右脚轻轻向前一踏,那是外来天地的一踏,你世界的风情在我眼中不过只是风景,是挂在墙上的山水画,是虚无飘渺的海市蜃楼,是天地稍纵即逝的一副图画。
只是一步便破开了李慕白蓄势已久的剑法,于无声处消弭了诸多情思。
那人破了李慕白的一剑,然后左脚向前一步,这一步还在空中,李慕白便看到了另一番场景,两军对垒,铁衣铁剑,反衬着寒光,每一个铁衣铁剑的后面都是一张坚毅的脸庞,那是看淡生死的脸庞,似乎自己的一死便能为家人取得一些粮饷补偿,天下太平和国富民强对于这些士兵而言,只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天上云彩一般,好看而已。
那人听说上京城陛下将《满江红》挂在御书房之内,“壮士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奴血”,那人却出奇的愤怒了,笑谈、笑谈?陛下难道不知道笑谈间,有多少活生生的生命会如同浮萍一般被廉价的收割?
生命啊,生活啊,这些都是美好的事物,是每个人都应该为之奋斗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
那人的一剑是世间离愁别恨,是妻离子散,是饿殍遍野,是李慕白不能体会和感觉的。
那人的一剑比李慕白一剑眼界更为宽阔,李慕白的情是剑法的辅助,但是那人的一剑是由各种情绪组成的,不仅有铁剑征战,而且还有田园生活,身着将军铠甲的那人从一处田园经过,田园小门之前有一位素布麻衣的姑娘在织布,唧唧复唧唧,姑娘当户织,抬头看了一眼将军,脸上笑靥如花,好似天边最美的云彩。
将军古井不波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笑意,一双眼睛在盔甲里面透露出的些许的柔情,虽然不知道姑娘是否婚嫁,但是那丝笑意是将军为之奋斗的目标,可是再次经过这片田园,姑娘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烟尘从田园中升腾而起,几具烧焦的尸体在田园内燃烧,飘散出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是他经历过的,历历在目,这些经历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自豪,反而是一种心中最深沉的罪责。
这是战争,这就是战争,将军想恨,举目四望,左顾右盼,但是不知道该恨谁,这位将军便是夏侯襄阳。
夏侯襄阳的脚步还在空中,后续肯定有更多的风景,可是却又退回了那一步,似乎今天能够见识到一个人的严重风情已经十分知足。
李慕白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全力迎接自己有生之年的最强一剑,但对方却退了,心中虽有遗憾,但是并不气馁。
夏侯襄阳和李慕白相互对视许久,中间有千万次剑法对决,在意念思想之中,不分胜负。两人方圆百里之内的草原狼似乎感受到了莫大威胁,低头俯身,臣服在两人的气势之中。
最后是夏侯襄阳首先开口:“青年,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慕白也不隐瞒,有一说一:“去极北严寒之地,观那片海。”
夏侯襄阳从头到脚看了看李慕白,眼神中露出许多的赞许:“我已经在这片草原上呆了很久,也听说过极北之地的那片海,可是俗务缠身,一直有心无力。让人羡慕的很啊!”夏侯襄阳扭头望了望草原的北方,那里白蒙蒙的一片,不知道边界在何处,那片海是否真的存在?也许是否真的有一片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祝你好运。”
夏侯襄阳和李慕白擦肩而过,一人继续北行,一人折回镇北军大营,这是一场还没有胜负之分的较量,这是那场惊世骇俗紫禁城巅峰之战的铺垫。
李慕白继续向北而行,和一个名字叫得塔娜的姑娘不期而遇,当时那位姑娘正在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眉头微皱,不断重复着汉语“林成平”。
第082章 极北之地观沧海(6)()
(4000字,怎么说呢,兰英觉得最厉害的剑法应该是至情至真的,和内力高低、招式精妙没有关系,所以嘛,李寻欢搞定上官金虹最后一刀应该是至情至性的。)
李慕白继续北行,和一个名字叫塔娜的匈奴姑娘不期而遇,当时那位姑娘正在地上用树杈比划,眉头微皱,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林成平”。
塔娜自从和林成平相见一面归来,整个人都洋溢在一股喜悦中,草原的男子健硕俊朗,可是在塔娜的眼中都缺乏一种生活的雕琢,草原男子的生活多是奔马牧羊,林成平不一样,塔娜第一次看到林成平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中原人才能看到的风景,小桥流水,秋千蝴蝶。
其他人帐篷前面都会树立一根高高的旗杆,可是塔娜的帐篷前是两根旗杆,旗杆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秋千,样子别致。那是塔娜的最爱,骑在骏马上面让人有飞的感觉,可是坐在秋千上,塔娜会有飘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塔娜对于林成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在草原星空下,塔娜不止一次想象过以后夫君的模样,他应该是强大而且自信的,不是草原男子的鲁莽,整天在那里坦露臂膀,比试一下谁能够将对方摔倒在地。
林成平恰恰和塔娜心中的那个他不谋而合,而且林成平还将塔娜心中的那个他具象化、具体化了。塔娜幻想过他的样子,但是总是朦朦胧胧,林成平的出现让塔娜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么高的,原来他是这么笑的。
林成平和塔娜的感情还在萌芽。但是却彰显了极大的生命力。不似林任重和冬虫夏草的模棱两可,也不是林翰林和柔嘉公主那般嬉笑玩耍,这份感情一开始就很厚重,似乎只有林乾毅对燕儿的思念才能够媲美。
塔娜回来之后,就开始学习汉语,可是整个部落的人很少有人会说会写汉语,只有那位嫁到草原的王姑姑才明白些许。可是王姑姑在中原也只是普通人家。只会写一些汉语。
最主要的是塔娜觉得中原文字太拗口,而且极为困难,这可难坏了塔娜姑娘。每天重复上百遍的“林成平”,自以为说的字正腔圆,可是王姑姑却不住的摇头,一再纠正。
李慕白走到皱眉的塔娜面前。不自觉一笑,那夜月光下看到的一对青年男女。竟然就是林成平和塔娜,低头看了“林成平”三个字,其中“成”字写错了,写成了“戌”。
此时。塔娜也发现了李慕白,不自觉惊呼一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自己在草原成长,感觉很敏锐。但是对方出现,自己却浑然不觉,面色露出警惕之色。
李慕白摆摆手,指了指其中“戌”字,用纯正的匈奴语说道:“这个字写错了。”李慕白的师傅在教李慕白剑法之前,先让李慕白写了三年的字,不止是写汉字,而且写行书、草书,此外还要学习匈奴文字,当时李慕白不知道其中玄妙奥义,却学会了匈奴语。
“错了?”塔娜皱眉,然后开口问道:“那应该怎么写?”塔娜单纯之极,除了一开始的警惕,马上放松了神经,毫无保留的选择了相信李慕白。
也不见李慕白如何动作,伸出手指凌空画了几笔,一个方正的“成”字跃然在地上。塔娜观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两个字的不同,确实是自己写错了。
此时,有一位中原长相的女子从帐篷内走出来,看到李慕白,心中一紧,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可是女子知道塔娜的身世,塔娜是如今右帐王庭阿骨打可汗的孩子,是草原公主。
可是这件事情塔娜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塔娜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当年匈奴分裂,左帐王庭在安拉提国师的带领下归附大魏国,与此同时,阿骨打可汗带领着右帐王庭一直和大魏国对抗。
匈奴分裂,草原动荡,塔娜的母亲在带着塔娜颠沛流离的过程中生病离去,临死之前将塔娜交付了自己这位中原女子,这是塔娜亲身经历的事情,塔娜抱着自己的母亲,站在草原上,望着远处的夕阳不住落泪。
匈奴人信仰长生天,死后天葬最为尊贵,当时的王姑姑还不太习惯匈奴的天葬,远远的看着塔娜,塔娜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下来,草原狼和天上秃鹫都闻到了那股血腥味,纷纷前来天葬,也是那时候以后,从中原来的王姑姑开始希望自己死后也能天葬,那是一种最原始的美感,比之落土为安更为震慑心扉,漫天的秃鹫在头顶不断的飞旋,草原狼齐声长嚎,像是在呼喊死去人的灵魂。
塔娜跪在不远处,望着母亲回归长生天的怀抱,此时的王姑姑就在身边。
后来阿骨打可汗准备将塔娜接回王庭,可是塔娜拒绝了,于是就和王姑姑一起在一个小部落定居下来,跟随着部落游牧在草原上。王姑姑知道可汗派遣了不少骑兵混杂在部落内保护塔娜的安全。
塔娜每次出行,身后都会吊着的一小队匈奴奇兵,一开始塔娜是拒绝的,可是日子久了,也就默认了。王姑姑很庆幸,庆幸塔娜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够保持着那份纯真和善良,这要感谢长生天。塔娜的坚强是王姑姑所不能比拟的,因为从中原到草原,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
王姑姑能够体会可汗的意思,如今右帐王庭也不太平,王庭南院大王冒顿野心勃勃,一直都想代替阿骨打可汗,成为右帐王庭的大可汗,如今右帐王庭内忧外患,塔娜生活在一个小部落里可能更为安全。
听说前一段时间,塔娜外出遇见了一位正在分娩的孕妇,塔娜不顾草原禁忌,在水边升起和火,而且和一小队镇北军不期而遇。王姑姑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总有些后怕,若是当时稍有不慎……
可是,塔娜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王姑姑久经人事,自然能够看出少女的私事情怀,心中不自觉又高兴而且担心起来,高兴是因为塔娜小公主终于能够品味世间最甜蜜的情感。担心是作为长辈下意识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