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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小奴姑娘,不知公主有何东西要交还给奴婢?”柳湘池疑惑地问道。
小奴坦白地说道:“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稍候有人会将东西转交给你。若没有其他事,就不打搅柳姑娘歇息了,小奴先行告退。”说完,便旋身离去。
柳湘池静坐不动,呆呆的倚着床榻,只觉得自己的心飘得很远很远,空荡荡的,没一丝生机。
窗外明亮的阳光照射一室暖兮,仿若闪电般划过,她心头忽的明白过来,原来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冷坠儿,没有了朋友,没有了亲人,就连唯一仅有的一丝牵挂,现在都要被老天爷无情的夺走,她已一无所有,唯一仅剩的只是她那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一道推门而入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猛然在耳旁炸开,她顿然回过神来,缓缓抬起美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清朗俊逸的身影——安子晏,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能定定地看着他。
他一步步走过来,定定看着柳湘池,猛地将她拥入怀里,眼中隐隐含着怜悯:“湘儿!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道吗?我有多害怕你会这样一直昏迷下去。经过这件事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若生命没有了你,有什么乐趣可言!”
柳湘池眼眶一红,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了下来,喃喃道:“对不起!安大哥!这段日子让你操心了!”
她定定望着阳光照耀下那张忧郁俊俏的脸孔,才几日不见,安子晏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人也沧桑了许多,实在很难想象一向玉树临风的安子晏竟然为爱憔悴的不成人样。
安子晏抬眼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有些心疼地开口道:“傻瓜!说什么傻话,你能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面前,就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柳湘池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眼泪滚滚直流,声音哽咽:“安大哥!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那样只会让我更怨恨自己!”眼前这个男人越对自己好,她越感到不安,因为这个男人的柔情就像一把匕首正一点点剜着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冷坠儿是因谁而遇难。
安子晏一听,手微微一顿,有些讶异地盯着脸色煞白的柳湘池。
她紧闭双眼,任泪流满面,软软依偎在床榻上,低声道:“安大哥!坠儿死了!这道伤疤会跟随我们一辈子,我们不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在一起!我不能原谅自己,而你也无法饶恕自己!”
安子晏神色平静地凝视着柳湘池,但一向温和的俊眸中却却渐渐涌起黯然失望。冷坠儿惨死在狱中,他就猜到柳湘池会这么说,可听到这些话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心还是犹如万箭钻心般疼痛,缓缓道:“湘儿!只要你幸福快乐,我做什么都值得!”
他懂,他真的懂,他能体会柳湘池心中的痛苦与无奈。冷坠儿不幸亡故,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痛,这种痛就像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心头,如影相随,是他们之间永远都磨灭不了的伤痛。
倘若他们彼此之间不能放下这道伤痛,不能释怀这个遗憾,那有什么将来可谈?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柳湘池满脸哀伤,泪珠一颗颗滴落在枕边,她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泪珠抹去了又落,抹去了又落,她心一软,索性作罢,整个人无力地依偎在安子晏的胸膛上,仿佛整个人要融入他的生命。
她喃喃道:“安大哥!湘儿答应过你,生相守,死相随,这誓言永远也不会变!”即使今生不能与安子晏厮守终生,可她的心意也不会改变,“生相守,死相随,”这辈子她只认定这个男人!
安子晏长叹一声,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儿,悲哀的闭上眼道:“对不起!湘儿!我承诺过要给你幸福的,可是如今却要食言了!但请你相信,我会永远守护着你!”
柳湘池满心凄凉:“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会好好的!”
自始至终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安子晏做的任何承若,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只希望安子晏能够平平安安,只要知道他平安的活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安子晏顿了顿,不再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柳湘池。
若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可是他们都清楚的知道那是妄想。不管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没有外素原因,没有其他的入侵者,只是简单的两个人,简单的情感。
桃花,漫天粉红色的桃花纷纷从树上飘落下来,四周一片桃花飞扬,李嫣宁茫然四顾。
实在是太美了!眼前的这一幕幕犹如仙境,她仿佛置身其中。
好美的地方!好美的风景!她不禁感叹,可是这眼前的画面怎么看似熟悉而又陌生,喜悦之间隐约带着一丝伤感,原来不轻易间触碰到,她埋藏在内心深处那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
第69章 情爱交加 (三)()
“嫣儿、、、、你是在找我吗?”忽的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熟悉又陌生。
她不禁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安子晏对她依然充满温和的脸,满是依恋。
李嫣宁大喜过望,准备提步朝他走去,忽的,一个倩影从迷雾中走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李嫣宁脸色惨白,不由得踉跄后退一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
她睁大眼睛,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画面:“你们、、、、、”
柳湘池眼中掠过一丝阴戾,得意洋洋地看向李嫣宁,咯咯一笑:“公主!论身份地位,奴婢自叹不如你,可若论美貌才华,奴婢未必会输给你!你贵为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奴婢的手下败将!”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停的摇头,不敢相信一直视为姐妹的柳湘池会如此狠心的对她。
柳湘池只是抿着嘴对李嫣宁笑,像是在嘲笑她的愚昧无知,又像是在欣赏她的惊慌失措,过了许久,才冷笑开口:“那你敢不敢问安大哥,他心里爱的人究竟是谁?”
“我、、、、、”李嫣宁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安子晏,被问得哑口无言。
“嫣儿!其实我爱的人一直是湘儿,并不是你。”安子晏叹息着说道。
“不,不会的、、、、,安大哥!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她惶惶不安,吓得猛然惊醒。四周静悄悄的,冷汗涔涔的悄然从额头滑落。
她惊魂未定的环视着周围,刚刚那是梦吗?可为何心还是剧烈的跳动着?梦境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让人难以分辨是虚是实。
这时,小奴端着药缓缓走来,她将药搁在桌面上,悄悄地立在旁边的床榻上。
看见李嫣宁清醒了,她脸上不禁露出轻松的微笑,有些埋怨道:“公主!您终于醒了,您知不知道您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都把小奴急坏了!”
李嫣宁有些震惊地看着如释重负的小奴,昏睡了一天一夜?小奴该不会夸大其词吧?可是看那丫头一副认真的模样,似乎确有其事的样子,难道她真的昏睡了这么久?
她望了窗外那一抹绚丽的阳光,恍惚记忆中她似乎也曾喜欢这样春光明媚的日子,柔和、明媚,就如她的生命一般从未有阴暗,有的只是灿烂。
她以为她这一生都会在这璀璨的生活中度过余生,可有谁料到,繁华如梦,人生如戏,老天爷赐予她的东西实在是不计其数了,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从她生命中夺走一些原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因此她失去了她一生的最爱——安子晏。
“公主!药已煎好了,趁热喝了吧!”小奴打断她的沉思。
李嫣宁回过神来,对小奴说道:“小奴!替本公主更衣。”
小奴显得有些讶异,微微怔了怔,仿佛没听清楚李嫣宁的话,半响才问道:“公主!您身子还没痊愈,要上哪去?”
李嫣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低声道:“去宣政殿。”
小奴望着脸色有些憔悴不堪的李嫣宁,内心有些不忍,她实在不忍心见李嫣宁再如此折磨糟蹋自己的身体,就算对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可是作为奴婢,她必须凡是把主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她仍不死心,劝道:“公主!这段日子您为了安大人的事不惜劳碌奔波,即便你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也得为奴婢想想,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奴婢的脑袋可得搬家了、、、、、、、、”
“闭嘴!”李嫣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小奴的话,看着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小奴,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不是说病人要好好静养的吗?怎么小奴还一副喋喋不休的模样?依她看就算没生病的人,对着这个三寸不烂之舌的丫头片子,恐怕都会气出病来。
小奴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低着头,不敢正视李嫣宁。
李嫣宁瞧见小奴满脸委屈的样子,自知刚刚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心一软,伸手握住小奴的手,声音温和地开口:“小奴!一直以来本宫都没有把你当作婢女看待,而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真诚以待。别人或许不懂,但你不可以不懂,你应该清楚本宫最在意的是什么。”
小奴定定出神,仿佛还回味在李嫣宁的话中。她怎么会不了解李嫣宁的处事作风,就是因为太了解,因此才会有所顾虑。李嫣宁太过仁慈善良,尤其是对自己的朋友过于意气用事,纵使明知道前方会有危险,为了朋友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犯险。李嫣宁不好好爱惜自己不要紧,可是身为婢女的她岂能袖手旁观。正如李嫣宁所讲,李嫣宁从未把她当作婢女一样看待,而是一直以来真诚相待,那她未尝不是,在她心中,早已把李嫣宁看做是自己在这世间上唯一的亲人。
恍惚间,记忆的枷锁猛地一幕幕涌上心头,脑海里零零碎碎的画面顿时变得格外清晰,而时光仿佛也倒回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是七年前一个漫天飘雪的冬天。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地面上的积雪未曾融化,天上又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雪足足有三四寸那么厚。她还记得,那年冻死了好多人,好多牲畜,到处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她爹娘带着她还有刚满月的弟弟一同去山西投奔亲戚,途中不料遇到土匪,他爹娘及弟弟不幸惨死在土匪刀下,而她也被土匪砍成重伤,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幸好遇上从江南游玩回宫的窦太后跟嫣宁公主,她才得以保全一命。事后,嫣宁公主不但命人好好安葬了她的家人,而且更见她一人无依无靠,于是便恳请窦太后将她带回了宫。
若不是幸得李嫣宁出手搭救,她早已命丧黄泉。所以她曾发过誓,今生今世都会誓死跟随她,以报当日的搭救之恩。
李嫣宁离开凤阳阁之后,便一路穿花过廊,终于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看守殿内的内监一看到李嫣宁,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接着欲要离开去禀告李隆基,却被李嫣宁制止住了。
李嫣宁挥了挥手,内监们会意,便悄悄退到了一旁。
李嫣宁推门而进,婷婷袅袅地走进殿内,正要举步上前,忽的从里面传来一声熟悉严厉的声音:“齐天承!莫非你想抗旨不成?”
齐天承?李嫣宁心头猛地一跳,他终究还是来了!冷坠儿一死,她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