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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坠儿有些胆怯的坐了下来,定定地望着面前自己的酒水,半响才慢慢道:“不知、、、、公主找奴婢来有何吩咐?”
她满脸疑惑,李嫣宁命人找她前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和她饮酒谈心那么简单吧!即便她再笨,也应该明白在这个非常时期,李嫣宁哪还有闲情逸致找人畅饮一番!
李嫣宁微微一笑,缓缓道:“本公主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公主贵为金枝玉叶,太后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冷坠儿心里越发疑惑,忍不住皱起眉头看向李嫣宁。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似威风凛凛,可有谁知道在这看似位高权重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满目疮痍的心。的确,她贵为大唐公主,身受众人万千宠爱,尤其是李隆基跟窦太后对她疼爱有加,哪怕是她想要银河上的星星跟月亮,他们也会费尽心思将它们摘下来,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安子晏的心。
倘若可以,她宁愿用全天下人对她的眷恋,来换取安子晏一个人对她的留恋。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自嘲一笑,岔开话题:“。佛曰: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人生在世,又何能世事称心如意?”
方才几杯下肚头已微微晕眩,但心中的痛楚却似没那么疼了,原来醉真的可以麻痹内心的痛。酒真是世间极品,怪不得世间多少人宁愿“今宵有酒今宵醉”,罢了,今日就痛痛快快的畅饮一番吧,明日愁来明日忧,那也不枉此生。
冷坠儿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银杯,听着李嫣宁犹如黄莺般的声音,她淡淡抬起美眸,一双乌黑如墨的美眸似能看入李嫣宁的心底,她知道李嫣宁此刻的心一定很痛很痛,如同她的心一般,被人丢弃在冰天雪地的寒冰谷底里,永不见天日。
她回过神来,晃了晃手中的银杯,低声说了一句:“公主有话但说无妨。”
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不懂得拐弯抹角,更不懂得察言观色,与其让她费尽心思去揣测别人的心思,倒不如开门见山直言,这倒可以省去不少时间跟精力。
李嫣宁端了酒,慢慢的一口饮下,缓缓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坠儿跟湘儿情同姐妹,应该比本公主更清楚她的为人,晏哥哥之事,湘儿绝对是毫不知情,她把你看做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又怎么狠心伤害你?”
她虽认识柳湘池时间不长,但好歹也算相识一场,柳湘池绝不是个不顾姐妹之情,硬要横刀夺爱之人,尤其是她对冷坠儿这个妹妹的感情,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冷坠儿看了李嫣宁一眼,将银杯中的酒一饮而空。浓烈的酒气猛地冲上鼻子,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勉强镇住咳嗽,轻咳一声,问道:“难道公主不恨他们?”
恨?李嫣宁搜遍脑海,却怎么都记不起安子晏跟柳湘池有何事负她?纵使她在心中为自己找千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可怎么也恨不起来,在她记忆中,她从未憎恨一个人,不知道是她不会恨,还是终究恨不起来。
她浅浅一笑:“为何要恨?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以他快乐为快乐,伤心为伤心吗?不求回报的爱,这才是真正的爱,不是嘛?”她又倒了一杯酒放在冷坠儿面前,继续道:“只要晏哥哥幸福快乐,嫣儿就心满意足了。”
冷坠儿一怔,觉得李嫣宁句句说的言之有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但心中那份恨意却迟迟无法卸下,她不是存心要埋怨安子晏跟柳湘池,只是她一时不知如何去面对这两个人,她只是气恨天意弄人,居然让她们两姐妹同时钟情于一个人。她是恨自己,在跟自己呕气,明明知道安子晏另有所爱,可却始终不能割舍对他的爱意。
见冷坠儿一言不发,李嫣宁总算松了一口气,冷坠儿没有出言顶撞,那说明她真的把话都铭记于心了,相信跟柳湘池冰释前嫌的那天也不远了。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风吹过亭子,遍地奇花异草的芳香迎面扑鼻而来,芳香弥漫了整个亭子。
李嫣宁抬头看向冷坠儿,语重心长地开口:“嫣儿相信倘若今日晏哥哥选的人是你,湘儿不但不会对你有所怨恨,反之她会衷心祝福你们,既然她可以为了你这个妹妹,而忍痛割爱,为何你不能为她牺牲?真心成全他们呢?莫非你当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而与你的姐姐反目成仇吗?”
冷坠儿听得心头猛地一跳,李嫣宁字字句句都击中她心头要害,她承认李嫣宁说的字字泣血,她也承认她的确心软了,不可否认,李嫣宁真的说服了她,她输了,输的心悦诚服。
忍痛割爱,反目成仇?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她该做何抉择?一边是她情同姐妹的姐姐,一边是她一生所爱的男人,不论她作何选择,她都必须伤害其中一方,而这两人她是万万不能伤害。
她定定看着阳光照射下饮着酒神色落魄的美人胚子,实在很难想象这样自小就受万千宠爱的公主,竟会落得形影孤单的下场。
第53章 陷害入狱(二)()
站在眼前的就是自打一出生就受尽万人拥戴,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当无价之宝的公主殿下,大唐公主,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不可一世的皇亲国戚。被当朝天子捧在手心,当朝太后呵护备至的公主,居然跟她一样得不到心爱男人的心。
纵使贵为金枝玉叶那又如何?纵使贱如蝼蚁那又何妨?她们终究是个失败者,在爱情面前,她们都是手下败将。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嫣宁,心中的顾虑像着火般燃烧了起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微微一顿,慢慢道:“请公主告诉奴婢,奴婢该怎么做才能不那么痛苦?奴婢真的好累好累,好想得到解脱、、、、”
她说着又饮下一杯酒。这时她才真正知道酒的好处,虽入口时浓烈,但咽下肚时却是另一种味道,口甜而棉长,五脏六腑仿佛被熨烫过,令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舒展而开,豁然开朗。酒意渐渐上头,她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身子也变得轻盈了许多,似乎只要一跃,便可飞向九霄云外,远离俗世红尘的纷纷扰扰。
是命运骗了她?还是天意弄人?为何连她仅有的一丝牵绊都要夺走?为什么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的,老天爷都要狠心夺去?令她无法完成心中所想?既然如此,那当初又何必让她遇上安子晏?让她深陷情愫,无法自拔。
早知道,今日会如此痛不欲生,那么她宁愿一开始就被卖入青楼,至少她不会活的像今日这般不人不鬼。
李嫣宁淡淡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与其纠缠不清,让彼此痛苦,何不成全心中所爱!”
冷坠儿一怔之后不再吭声,只是定定地望着亭外遍地花木。亭外依旧是晴空万里,就像当初初遇安子晏那个时候,令她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天空湛蓝无暇,烈日炎炎,一如记忆中那张俊朗的脸,仿佛下一刻内心深处那个人就会从天而降,朝她而来。
记忆中那张俊朗的脸随着时间转变变得越来越模糊,年幼时那欢笑声随着岁月渐行渐远,心剧烈的抽痛了起来。她眼中的泪珠再次滚落,落入这冷冰冰的地面上,犹如初晨时分的朝露,被阳光遮罩的了无痕迹。
离开凤阳阁后,冷坠儿快步朝掖庭宫宫道赶去,她必须赶快找到柳湘池,她要亲自跟柳湘池道歉。听了李嫣宁的话后,她感触极大,是她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这段时间,她不该无理取闹,任性妄为,让柳湘池为她担心。她想通了,只要能够跟柳湘池再回到从前的时光,她愿意冰释前嫌,心甘情愿放弃安子晏,因为什么都比不上她们之间的这份友谊,只有柳湘池对她的姐妹之情才是真的。
一直以来,都是柳湘池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陪她进宫;陪她罚跪;陪她受刑,这么多的点点滴滴,她怎么可以忘记,她们之间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经历了生死磨难,这份感情深厚的友情又岂是一个安子晏可以代替的?
她终于明白了,在这世上只有柳湘池一人才是真心对她好的,失去安子晏,她或许会生不如死,但失去柳湘池,她必定会后悔终生。自古忠孝难两全,假如友情跟爱情之间,她只能选其一的话,那么她会选前者。
终于快走到掖庭宫了,眼看要走到目的地了,她的心不禁更为焦急,等下见到柳湘池,她该如何开口呢?忽的,她眼前猛地一亮,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黑影快速的朝三清殿方向逃离而去。
她眼内掠过一丝异光,刚刚是她眼花了吗?怎的掖庭宫会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虽只有一眼,但看此人的言行举止,不像是执行公务?难道、、、、另有隐情?他该不会图谋不轨吧?
罢了,这黑影之人是否另有图谋关她何事?她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去多管闲事?可是、、、、不去一旦究竟,她心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的,仿佛有根刺深深地扎在心房里,让她呼吸不畅。
她不敢再迟疑,一边步入三清殿,一边寻思着。
她偷偷摸摸地走进三清殿,偌大的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尊佛像屹立在殿内,更添了几分清冷诡异。
奇怪,她刚刚明明看见黑影跑进了殿内,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呢?莫非、、、、、这大殿里还有其他出路?又或许有暗道可以通往外面?
她心中越发疑惑,熟不知危险正步步朝她逼近。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她不由自主地用手环抱着双臂,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一个黑影忽的出现在冷坠儿身后,正悄然无息地慢慢靠近她,黑衣人眼中掠过深深地敌意,一道寒光不达眼底。
冷坠儿忽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地面上的倒影,一个黑影正步步紧逼,不安的恐惧感蓦地涌上心头,她慌忙回头。只可惜一切都已为时已晚,迎面而来的木棍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脑袋,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逐渐醒来,只觉得头好痛,像是被人活生生强行将身体分割了两截似的。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对了,她晕倒之前记得明明看见了那个黑衣人,是那个黑衣人打昏了她。
对了,那个黑衣人为何要打晕她?她挣扎着慢慢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哪有什么黑衣人的踪迹,偌大的殿内冷清的有点吓人。
忽的,她低下头,眼角余光瞧见了自己的纤纤玉手,可只一眼,却令她大惊失色。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玉手上竟然拿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而且那匕首上沾的鲜血还缓缓流个不止,她修长的手指间一滴殷红的血缓缓滴落在地。
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吓得花容失色。她猛地回头,定眼一看,只见冰冷的地面上躺着两个人,她忍不住惊叫一声,踉跄后退好几步,若不是扶着柱子,她几乎整个人要软倒在地。
第54章 陷害入狱 (三)()
她强忍着胸腹间翻涌而来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