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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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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天意奴婢不知,不敢妄猜。”老狐狸!你不说,我也不说。
  “你说女人何时身子最弱?”大概因为一贯强势太皇太后不喜欢左躲右闪下去,话直接挑明了。她要在李妃生产时动手,但究竟她要怎样做?
  我哭丧着一副脸道:“太皇太后,李娘娘于奴婢有恩,奴婢是无论如何都不……”
  “哀家说过要你做什么了吗?你只要乖乖服侍她就好,一旦她临盆你迅速把消息传出绾丝宫就好。”
  那就是说老太太早安排下了人,专门挑在李妃生时下手只是怕到时候绾丝宫里消息封锁,她的眼线也被赶出来。
  “不,奴婢不……不能……”
  “不能?!如果这件事办成,我魏周皇嗣不流着敌国人的血,哀家可以提拔你侍候在陛下左右,这总好过你囚在天心居里守着那个傻王吧。如果你真的尽忠尽义,那哀家也可以帮你们向陛下求情,让你们到宫外居住。你看如何?”
  “这……这能不能容奴婢回去思量思量。”我知道不会在从老太太口中知道什么了,就找了个托词出了芄兰殿。
  我本有心去绾丝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给李妃,让她在小心些,但想到身后可能又太皇太后的眼线就直接回了天心居。
  下了船沿着曲径才瞄见天心居的屋檐,就大吃了一惊,李妃竟然也沿着曲径向我走来。
  这天心居有烈山韬的命令外人一概不能进来,她怎么会来,而且是拖着这么重的身子坐船。我担心她快步迎了上去,忙要搀住她,没想到她手向后一抽甩开了我,目光木然地从我脸上划过,呆滞地前走去。
  “娘娘……”我在后面叫她,她也不应,慢慢走着,一下踉跄险些跌倒,幸好被身边侍女扶住。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呆呆看着她们消失在了曲径尽头。
  第七章 金兰交恶
  怀着一肚子纳闷我回了天心居,翠缕一见我回来了就把镇在外面的水缸里糟好的梅子端了出来,然后就继续把叠好的衣物收回箱柜里。
  我捡了一颗梅子含在舌下道:“这哪儿来的?”我想烈山韬是不会那么好心给我们送零食的。
  一听我问,翠缕背着身子埋怨我道:“还说呢?你出了绾丝宫去哪儿了?一去大半天,让李妃娘娘在这儿等了大半晌。”
  她不说我也只是兀自纳闷刚才的事,经她一提我便拉住她问道:“翠缕,娘娘刚刚在这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翠缕忽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那娘娘怎么上岛来了?”
  “哦,娘娘说你刚走陛下就赏了一罐糟好的梅子,她知道你也喜欢,就给你送了一半来。她说早想上岛来看看这闻名已久的天心居,前段日子是怕让人瞧出身子,过些日子身子更重了又要坐月子又要照顾小皇子,这一拖不知要什么才能来,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兴就来了……”
  翠缕心灵手巧记性又好,传话学舌一向错不了。可她这一篇话说下来,我除了觉得李妃今日上岛有些莽撞外,没什么不妥,但她何以对我不理不睬?
  我这头想着,翠缕嘴里还没停了埋怨我:“她乘兴的来,可等你半天也不见人影,反倒是和我聊了半天。上午我见今日天气爽就把咱们压箱底的东西倒出来晒在天井里,娘娘就一边和我聊,一边帮我叠衣服,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李娘娘人这么好,老天爷一定要保佑她顺顺利利诞下小皇子啊。”
  翠缕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解开我的疑惑,但是一提起李妃生产连我也开始默默给她祈祷,刚才的疑惑不解也就放下了,全当是她怀孕的情绪波动。
  次日上午,我按惯例去了绾丝宫,因为一路上都在想如何和她说昨日去见太皇太后的事和应对的办法,直到迈进了正房才发觉今日不同以往。
  那些平日一进宫门就忙来忙去的宫女今日竟一个都不见,整个绾丝宫都静得出奇,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李妃被太皇太后带走了?还是她提前分娩?
  我脑袋里不停冒出不祥的念头,疾步往里走,焦急地喊着她:“娘娘,娘娘您在吗?娘娘……”
  直跑到外厅时,突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不觉禁了声,呆呆地看着面前一条条从房梁上垂下来的丝绳,放眼看去整个绾丝宫内室都被丝绳挂满了,整个宫殿里充满了一种怪异。
  我抚过那些各色各样的漂亮绳子,不知它们为什么被挂在哪儿。
  “好看吗?”突然一个声音在空荡荡的绾丝宫里响起。
  我听出那是李妃在说话,便拨开绳子朝她走去,直看到她好端端地坐在往日我们闲聊的那张榻上才放下了心。
  “娘娘您还好吧。”
  “凤梧,这些丝绳你说哪条好看。”
  “啊……”我被她一下问蒙了,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最后含糊道:“都很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可他哪一条也不喜欢。开始他不喜欢红的,我就打蓝的,他不喜欢长的,我就打短的,不喜欢素的,就打五彩的,七彩的,九彩的,可他都不喜欢。我就想我只管打,总有一天会打出一条他喜欢的,谁知后来他竟不准我在打了,我便悄悄打。凤梧,你知道我什么要打这些绳子吗?”她说着站了起来,抚摸着她打的丝绳慢慢在宫里走。
  “娘娘……”我看她越来越激动,想劝她别再说,却被她打断了。
  可她回头望着我道:“凤梧,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绾丝宫吗?”
  我讷讷地摇了摇头,既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更不知道什么绾丝宫的来历。
  “你知道吗,这里原来不叫绾丝宫。是陛下登基后,改名赐给我的,我以为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绾字,所以他赐名绾丝,原来我错了。”
  我知道劝不了她便任由她说,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防止她跌倒。
  她抻住一条白色的素绳,恨恨道:“这里叫绾丝是因为他想把情丝就此绾住,他不想在想某个人了。所以他叫我不要在打丝绳,他不想看见丝绳在想那个人。”
  她抻住一条白色的素绳,恨恨道:“这里叫绾丝是因为他想把情丝就此绾住,他不想在想某个人了。所以他叫我不要在打丝绳,他不想看见丝绳在想那个人。”
  她说着右手不觉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裙子,脸上一副痛苦的样子,我担心她是腹痛,就上前扶住她劝道:“娘娘,天子的情有独钟是可遇不可求的。自娘娘有怀以来陛下一番苦心,足见娘娘在陛下心中是很重,是不同的。娘娘还是要以……”
  我正说着她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脸色已然煞白,我有些吓到了,要扶她去休息,她却拒绝了慢慢抻着绳子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你说的对,天子之情可遇不可求,我怎么那么傻偏偏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就因为他常常看着我出神吗?哈哈……”
  李妃说着悲怆地笑起来,我看了也一阵心酸,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我是被乐朝皇帝当东西一样送来的,过长江时心都已经死了。可从看见他的第一眼时,我的心就动了,这一动就也放不下他。就算明明知道他亡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国人,甚至杀了我的亲人都恨不起他来。只是想着和他一起偕老,想着和他朝朝暮暮,就以为自己是那个一样的人。”
  “娘娘,您若觉得自己在陛下心中是一样的,就是不一样的。”此刻,我只能用这么阿Q的想法安慰她,希望她心里可以好过点儿。
  谁想她听了不由阵阵冷笑,抓住我的衣襟一双满是恨意地眼眸瞪视着我道:“我不一样?我不一样!你不要在哄骗我了,真正不一样的人是你,是你的这半条丝绳……”她说着从怀里掏出我收藏的那段已经褪了色的丝绳,几乎用全部的力气抓着它。
  我看着那段几乎已经模糊了颜色的绳子,感觉如雷轰顶。
  怎么……怎么她恨的人竟是我?怎么会是我?这段绳子我留着只是要他记住,他欠我一条命。她怎么会这么想?
  我拉住李妃急着解释道:“娘娘,您听我说,听我解释,我和陛下什么关系都没有,您不能因为一条丝绳就妄断什么……”
  可李妃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兀自道:“没有关系?妄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这么多丝绳?每日一条,为什么要打?因为我成亲那日他兴冲冲地进来手里紧紧拿着一段褪色的丝绳,笑着揭开我的盖头,就在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可他眼里的只有失望。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不是他要的人,他喜欢的也不是这些绳子……我只是个替代品,我连他其他那些妃子都不如,至少她们还是自己,而我只是你的替身……”
  我听到这里心像被谁掏走了一般,一下坐在了地上。突然想到刚刚被俘时我在南巍殿和他谈判,他问我为什么骗他是宰相之女。原来当年他求娶乐朝宰相之女是因为要带走我,李妃是因为我一句信口胡言而被送来魏周的。
  一切只因为我一句戏言?一切罪都在我?但我又何错之有?我当时不过是为了自保!
  谁要他信以为真?
  难道她爱上他,痴情枉付也是我的错吗?
  他任性而为,认为他要的就该属于他,也该怪我吗?
  他们求而不得就都是我的错?
  我虽悲愤交加心乱如麻,但还没失去理智,心里还挂着李妃的身子,知道她不能在地上就坐,想搀她起来,可却被她狠狠推开。
  我怔怔看着她道:“娘娘,您纵是恨凤梧到咬牙切齿,总还要顾到自己的身子,肚子里的孩子……”
  “你走,我不要你管,你走……”她疯了一样朝我喊。
  我深吸了口气想一走了之,却还是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娘娘……”我想告诉她,她的身子,孩子不只属于她,要知道我和翠缕为了她费了多少心血,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她堵在了口中。
  “你我从今日便恩断义绝,一刀两断,犹如此绳。”她说着把绳子恨恨掷在地上。
  这次我真的恼了,扭头便走,知道今日是和她说不清了,只道了一句,“娘娘保重。”
  谁想她却叫住了我道:“把这绳子也带走。”
  我回头捡了丝绳,朝宫门走。
  我本来李妃并无多少愧疚,可手握这那丝绳穿过绾丝宫垂下的千丝万缕时,每走出一步我心中的愧疚便多一分,走出绾丝宫时我真的满心愧疚……
  第八章 含恨托孤
  从我和李妃闹僵那日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走进过绾丝宫,翠缕锦泞几次追问我原因,我无奈把那日被太皇太后招进芄兰殿的事说了出来,说这是和李妃商量出来的对策,可我知道这谎话很快就会被戳破。
  因为李妃生产在即,一旦孩子生下来,我们之间关系迸裂的事就再也遮掩不住了,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取决于我,我只有无奈。
  我不出岛,唯一高兴的人是锦愁,这些日子他和翠缕锦泞都玩腻了,有我能陪他,他最乐不得了。
  “凤梧,你看这里好不好?”锦愁扯着我的袖子指着一棵横出一枝粗大横枝的树道。
  锦愁其实早就央求我修一座秋千,翠缕锦泞也想要,但因为我总是出岛这事就耽搁下了。现在我有了时间,锦愁就每日磨着我要秋千。
  我看了那棵树围足要两个人才能环抱的大树,又瞧了瞧锦愁看重的横枝,感觉这里确实是修秋千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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