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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过程也确实过于离奇,尽管有法医魏天强的旁证,法院还是没办法从法律上找到量刑的依据。不过,何剑辉也没放出来,尽管没办法证明他犯罪,魏天强却能证明他是一个危险的心理变态者,证据是他房间的窃听器以及他偷窥拍摄的女生相片。最终的结果是何剑辉被送到青山精神病院治疗。说是治疗,其实是强行关押在那里,严格限制人身自由。
三个星期后,徐招娣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能和正常人一样学习、生活。441女生寝室里一片平和,再也没发生什么怪事。苏雅的性格也有所改观,对朋友也不像过去那样冷漠了。章明宁可自己撞墙也不想伤害她的举动让她感受颇深,重新反省自己的生活态度。唯一不太好的则是秦月,她的未婚夫成了精神病人,一些不明真相的教师学生在她背后指指点点,一如以前议论441女生寝室的女生般。好在秦月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特意邀请她们三位女生去她家聚餐。
秦月买了很多菜,鸭子、排骨、鲫鱼,忙得不可开交。徐招娣在厨房里给秦月打下手,洗菜、切菜,学习秦月的厨艺。苏雅霸占了秦月的电脑,在网上看小说。方媛闲得无聊,只好到秦月的书桌上面找书看。
这时,电话铃响了。方媛看秦月忙不过来,自己接了电话。电话是律师事务所打来的,告诉她已经帮秦月转卖了电脑公司,价钱是一个天文数字。方媛心里一惊,脑子里似乎爬满了蚂蚁,震得发麻。秦月怎么会有电脑公司?再想想电脑公司的名字,却有几分耳熟,莫非是何剑辉的那家电脑公司?如果是这样的话,秦月又怎么有权利处置何剑辉的私人财产?难道,两人已经结婚了?
扔下电话,方媛魂不守舍,目光游离。萧静说,他早就把对何剑辉的怀疑告诉了秦月,还恳求秦月帮他一起调查何剑辉,可秦月偏偏拒绝了他。但那晚,她又十分爽快地帮助萧静缠住何剑辉。难道,何剑辉所做的一切,秦月早就心知肚明,她在等何剑辉和她领了结婚证,成了法律的夫妻关系后,拥有何剑辉财产的支配权,这才配合萧静揭开何剑辉的真面目?无论何剑辉是坐牢还是进精神病院,她都是既得利益者,何剑辉的财产都归她了。方媛想起,在秦妍屏死后,她们住在医学院招待所时,秦月曾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何剑辉,那是幽怨的眼神,似乎在责怪他,那时,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何剑辉设计出来的?何剑辉对她们的事了如指掌,是不是也有秦月的帮助在里面?听说,秦月的父亲是一名杰出的心理学教授,秦月耳濡目染,在心理学上应该也有几分造诣。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何剑辉的财产与他交往的话,说不定何剑辉这种心理怪癖还是她有意无意诱使他形成的。
方媛感到阵阵寒意,一颗心掉进了千年冰窖中。吃饭时,方媛看到秦月那张娇艳动人的笑靥,怎么看也像是在演戏。她实在忍不住,嘴里冒出了一句:“秦老师,你和何剑辉是哪天登记结婚的?”
秦月突然间怔住了,笑容就这样凝固在她脸上。良久,她终于明白了方媛的意思,轻轻地说出了一个日子——何剑辉正是那个日子被抓走的。
青山精神病院里,警铃大作,一些穿着白色大褂的警卫四处追捕。在病院外面的山腰,一个黑影敏捷地飞奔下山。他跑到了马路上,一辆小车迅速地开过来,车门打开,接他上车。在车上,黑影擦了把汗,凝望着窗外广亵而深沉的夜色,笑了,笑得很邪,“方媛,我来了。”
441女生寝室,方媛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直打哆嗦。灯拉亮了,徐招娣与苏雅惊奇地望着方媛。
“发生了什么事?”
“他来了。”方媛凝望着窗外广亵深沉的夜色喃喃自语。
本部完
题记
灵魂没有了庙宇
雨水就会滴在心上
里尔克
第一章
深秋。凌晨。南江医学院。
黄嘉雯独自走在寂寥的街道上,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长长的,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墙上,飘忽不定,仿佛一条蜿蜒爬行的蛇。
事实上,黄嘉雯本来就像一条蛇,一条妖媚入骨的美人蛇。紧身黑皮衣,蓝色牛仔裤,将她本来就有些夸张的性感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微黑的脸蛋,泛着青春期特有的嫣红,再加上那头迷人的蓬松卷发,野性十足。
“你是个魔鬼!”
每天晚上,她都会听到这句感叹。老板、客人、乐手、侍应生,各式各样的男人。
她是个领舞者。
男人们感叹时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刺得她不敢直视。她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性,或者爱,但她不在意。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容易引起男人性幻想的女孩,尤其是在迪吧领舞时。五彩缤纷的灯光映射下,她披着件吊带低胸裙,裸露着小蛮腰,踏着激烈奔放的音乐节奏,如蛇般肆意扭曲自己柔软的身体。挺胸,摆臀,眼波流转,嘴唇微翘,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尤物,举手投足间自然有一种狂野不羁的雌性魅力,挑逗得男人们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浮想翩翩。
一晚一百元,小费另算,这是老板给她的报酬。不多,对于身为学生的她来说却也不少。
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南江医学院的大三学生。她是家长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传统女生,文静,典雅,好学,不谈恋爱,对一切陌生男孩敬而远之。这种女生,在大学原本快要绝迹了,谁又能想到,她竟然会去兼职做个领舞者。
有时候,黄嘉雯也想过,自己去迪吧当领舞者,究竟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领舞这项工作本身?她不缺钱,家境殷实,家人寄来的钱足够她日常开支了。可是,她就是喜欢这样。白天是明媚动人的天使,晚上是诱人犯罪的魔鬼。她也曾感到困惑,自己怎么会有两种迥然不同的性格?说是双重性格患者,却不像,一直是清醒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特意去看了点心理学的书籍,若有所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心理隐疾,每个人都需要渲泻。这样也好,至少,能让自己心理健康些。
现在,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偶尔会驶过红色的出租车。天空灰蒙蒙的,沉沉地压着南江市,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夜色中开始飘起了淡淡的灰雾,仿佛池塘的污水一般,夹带着腐烂的气息,缓缓弥漫,笼罩着这个城市。空气似乎被凝滞了,显得有些坚硬。偶尔拂过的夜风,绝望的阴冷,如冰一般直往骨缝里钻,寒意直透心窝。
这鬼天气!黄嘉雯打了个哆嗦,紧了紧黑皮衣的领子,加快了脚步。南江医学院的大门就在不远的前方,时隐时现,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随时都会幻灭。
黄嘉雯心里隐隐不安。以前,每次跳完舞后,神清气爽、英姿飒飒,自我感觉仿佛充了电一般。但今天从迪吧出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精神恍惚,全身似乎散了架一般疲惫不堪。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黄嘉雯越想越怕,抖搂精神,小跑起来,寂静的街道上只听到她高跟鞋的“哒哒”声。她跑得很费力,气喘嘘嘘,完全不像平时那样轻松。也许,是她太累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会有如此累赘,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她的卷发、她的黑皮衣、她的手提包、她的高跟鞋,此时都显得过分的沉重。
忽然,她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发白。她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哒”、“哒”、“哒”……和她的脚步声一模一样,只是节奏慢了许多,音量弱了许多。是她脚步的回声?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回声?黄嘉雯的心悬了起来,提到了嗓子眼,情不自禁地靠到了灰色的墙壁上。墙壁厚实坚固,撑住了她身体的重量。
黄嘉雯屏住呼吸,提心吊胆,东张西望。附近没有其他人,依然是一片寂静,寂静得可怕。这种寂静,让人莫名地联想到死亡。传说,人死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那个未知的世界总是令人惶惶不安。就在她停下脚步靠在墙壁的时候,那个怪异的脚步声消失了,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她侧耳聆听了一会,依然没有听到。难道,幻觉?黄嘉雯稍稍松了口气,正要放弃聆听重新前行,怪异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来。“哒”、“哒”、“哒”,不紧不慢,很有节奏,越来越近。
黄嘉雯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声音的来源。对面的夜雾中,缓缓走来一名瘦高身材的女人。这么晚,会是什么人在街道独行?黄嘉雯握了握暗藏在皮衣口袋里的带鞘小藏刀,强自镇定,调节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前行。走近时,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女人,满脸沧桑,呆滞木然,华丽的浓妆却掩饰不住衰老的痕迹。原来只是一名风尘女子。黄嘉雯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胆小感到好笑。
黄嘉雯没有注意到,那名女子也偷偷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眼睛陡然明亮起来,如金属般闪闪发光。两人错肩而过后,这名女子不是继续前行,而是身体渐渐褪色,融入了淡淡的灰色夜雾中。一片细小的白纸被夜风卷起,诡异地飘飞,却丝毫没有被女子的身体所阻碍,在她的体内盈盈起舞。
这一切,黄嘉雯都没有看到。
几分钟后,她到了南江医学院。医学院规定,每晚十一点关门,现在都凌晨了,铁门紧闭,看门的老人早就沉入了梦乡。黄嘉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微微一笑,沿着医学院的围墙走了两百米,拐进一个小巷,寻到医学院的另一处小门。小门也是关着的,但防卫措施显然和铁门没得比。黄嘉雯手脚并用,如猴子一般敏捷地爬上铁门,翻过,轻轻一跃,落在松软的草地上。
医学院的雾气更浓,也许是里面植物更多更密集的原因。这些年,医学院领导还是很重视校园环境建设的,在保留原来规模的基础上还引进不少成型乔木,香椿、梧桐、杨柳、樟树,各种常见树木都移植了一点,就是没有榕树。不是不想移植榕树,而是移植了几次榕树都不能存活,谁也不知道原因。有人说医学院的水土特征不适合榕树生长,但月亮湖边上的小树林其实就是由一棵古老的榕树衍生而来的,冠盖云集,遮天蔽日,茂盛的很,无数的枝条倒垂下来,钻入土中,独树成林,颇为壮观。
雾气中似乎还有些腥味,是那种腐败的腥味,令人作呕。这种腥味,应该是从月亮湖里飘出来的。月亮湖原本是南江医学院的最著名的几大自然景观,清澈明净,柳暗花明。但是那年突然刮来一场近乎疯狂的暴雨,暴雨没有间断地下了三天三夜。雨停后,学生们惊奇地发现,月亮湖竟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黑色,如浓墨一般,并且开始散发出那种腐败的难闻腥味。
第二章
真难闻!黄嘉雯伸手挥了挥,想要拨开眼前肮脏的灰雾,结果自然是徒劳的。雾气迷蒙,丝丝缕缕,仿佛有灵性的生命般,萦绕着她不肯离去。黄嘉雯掩住鼻子,加快脚步,匆匆走向女生宿舍。
然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