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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外面的事,她能做的,都已经安排了。
次日夜里,夏侯渊正在这边陪着她用晚膳,一人从外面急急过来,禀报道,“教王大人,冥衣大人出城去了。”
夏侯渊拧眉,问道,“何事出城?”
“听说是……女神龙回来了。”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冥衣,七杀,九幽三人都接连回来了,如今消失了几十年的女神龙也现身了,昔日教中的四大护法高手,这若是交了手了,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夏侯渊闻言沉默地望了望至面用膳的人,女神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实在有些怪异。
女神龙就是顾清颜他们的师傅,且与冥衣和七杀有着血海深仇,可她却最后一个才来到雪域城,这之间总感觉是坐在他对面的人脱不了干系的。
公子宸不动声色的用着膳,丝毫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任何意外之色。
毕竟,这是她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然而,这个决定却有可能让她对面的这个人,她腹中孩子的父亲陷入到艰难的境地。
一旦九幽和白笑离都赶到了第四关口助战,夏侯彻他们杀到雪域城恐怕也是必然的事情,那个时候……面对那么多的人,他又该怎么办?
之前,她一心想着如何尽快让凤婧衣脱险,却不曾认真思量过这个问题,可现在真正考虑起来,将他推到危险境地的人,却也是自己。
“教王,现在怎么办?”送信的人问道。
夏侯渊沉默了一阵,挥了挥身道,“我知道了,再有消息即刻来报。”
封城的令是他下的,可那个人要出去,便是他也难以拦得住的,索性便也懒得再管了。
“是。”禀报的人退了下去。
屋内灯火融融,两个人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宸月,说实话,你很希望我死在他们手里吗?”夏侯渊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公子宸微垂着眼帘,没有回答他的话。
“女神龙的出现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夏侯渊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天,给你解签的那个和尚,有问题吧。”
当时,她接触到的也只有那具人最久,只是当时她说肚子不舒服,他没顾上再折回去追查,但左思右想,也只有那个地方出了纰漏。
公子宸沉默了许久,说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宸月,为什么是要我为你放弃一切,而不是你为我放弃?”夏侯渊沉声质问道。
他们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坚持,谁也不肯退让。
他总以为,相处得久了,她会有所改变的,原来他还有他们的孩子,终究也不敌她与那些人的所谓友情义气。
“如果是你放弃,就可以一场生死争斗,而我为你放弃,却是要害了无数人,于你我而言,谁都没有为彼此放弃一切的价值。”公子宸说着,嘲弄地笑了笑。
大约也只在这时候,她才真正理解到凤婧衣当年的心境,在错误的时间,却爱上了一个人,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
一开始动心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两个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都以为可以改变彼此,最终谁也没有改变谁。
“好,你对,你全都对。”夏侯渊说罢,起身离去。
公子宸惊震抬头,却只看到他出门的背影。
她理解他等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可是因为他一个人,而要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只要他愿意放下,便是拼尽一切,她也愿将他活着带出去,可是他却有着他的坚执,不肯听她一句劝。
天快亮的时候,她刚刚醒,房门被人推开了。
这雪域城内,不敲门就直闯她房间的人,自然只有他。
公子宸披衣下*,撩开帘子出去,果真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桌边,神色有些沉冷,可见余怒未消。
她到他对面坐下,问道,“这时候过来,什么事?”
夏侯渊定定地看着她,问道,“如果不是我把你留在你这里,你会愿意留在这里吗?”
公子宸沉默,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
一开始,她并不愿留在这个地方的,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的要逃出去,可是渐渐的,她又舍不下他,尤其到如今腹中还有他们的孩子。
夏侯彻见她不回答,嘲弄地笑了笑,“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她本就不愿留在这里,是他废了她的内力,将她关押在了这里,留在了自己身边。
“我……”公子宸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合适。
夏侯渊起身,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药端起,放到了她面前,“你要走,就干干净净地走。”
“这是什么?”公子宸闻着有些刺鼻的药味,问道。
“落胎药。”夏侯渊道。
“你不要这个孩子?”公子宸声音有些微颤,眼眶瞬间红了。
“原本他就不该来,就像你我,原本就不该喜欢,我不能答应你的所求,你也不愿我的所求,既是如此,我也不必再把你强留在身边。”夏侯渊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继续道,“喝了这碗落胎药,从此你我断得干干净净,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互不相干。”
“你非要如此逼我?”公子宸道。
“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夏侯渊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走吧,我可不想大敌来临之时,不是死在敌人手上,却是被背后暗算一刀。”
有些东西,他原本就不该奢望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公子宸怔怔地坐在空荡荡的屋内,带着浓重红花气息的药味熏得她眼睛疼,疼得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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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次一心动48()
直到夜幕降临,夏侯渊才回到公子宸所居的园子。
“教王大人。”侍从们在门口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夏侯渊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灯火停下了脚步,半晌也没有举步进门。
不可否认,他是希望推门进去时,她还是在里面的。
许久,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已经空无一人,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药碗,碗里的药汁已经空了。
他走近到桌边,缓缓伸手拿起药碗,紧紧地端在手里,咬牙道,“你果真够狠”
他说着,狠狠将碗摔了出去,随着碎裂的声音,碎瓷片溅了一地。
“教王大人”侍从们惊声唤道。
夏侯渊沉默了良久,问道,“夫人什么时候走的?”
“正午。”侍从战战兢兢回话道。
“可留了什么话?”夏侯渊追问道。
“不曾留下话。”侍从如实回话。
夏侯渊扶着桌子坐下,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原本就不是能走到一路的人,如今这样断了干净也好,横竖他也没有那份心思再操心她了。
可是,心头却总有种如刀在割一般的感觉,挥之不去。
冥衣楼外,公子宸和淳于越都不约而同来了这里,一开始因在夜里都没有认出易过容的彼此,还险些交上手了。
“你怎么跑出来了?”淳于越打量了她一眼,有些难以相信。
她被夏侯渊关着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说正事,你能在冥衣楼找到傀儡蛊的解法吗?”公子宸望着灯火通明的冥衣楼,问道。
“你以为是上药铺抓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淳于越哼道。
关键,她对傀儡蛊这个东西,都了解不多,又岂能随便去解。
“那你来干什么?”公子宸道。
原是想着,冥衣出了城,这里就能守卫放松了,他们潜进去设法把凤婧衣带走,或是偷到那支控制她的骨笛也好。
“不帮忙,就回你的地方去,别帮不上还添乱。”淳于越说着,便准备往冥衣楼里去。
公子宸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你去找解毒的办法,我去偷骨笛。”
“就凭你现在?”淳于越不相信地说道。
公子宸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低声道,“多亏了你帮忙,我功力已经恢复几成了。”
淳于越闻言侧头打量了一眼,道,“恢复了,还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他不是一直被人看着的,这会儿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还敢跑到这里来?
“你管太多了。”公子宸说罢,快步与他分头走开了。
两人分头而行,因着冥衣平日都是自己在楼里,也不喜生人走动,故而冥衣楼里并未有多少守卫,这也让他们潜进去更为方便了。
淳于越直接找到了冥衣楼的药庐查阅关于蛊毒的卷宗,以及各种毒物。
公子宸则四处寻找着傅锦凰的踪迹,对方以骨笛控制凤婧衣,要信只要夺去了骨笛,虽然一时间还不能解除她身上的蛊毒,但起码能让她不再让她控制。
可是,她几近翻遍了冥衣楼,也不见傅锦凰的踪迹。
突地,听到一扇门后传出细微的响动。
她扭头望去,屏气凝神一步一步小心地靠了过去,她伸出手正准备推开门,却有人从里面直接一剑劈开了门,她踉跄地退了几步看清破门而出的人。
一身黑衣执剑的人眸光泛着妖异的红光,正是被冥衣楼所控制的凤婧衣。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一具被吞噬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傅锦凰,我知道你在这里。”公子宸咬牙道。
傅锦凰从凤婧衣背后的屋内,缓缓走了出来,冷声道,“杀了她。”
说罢,手中的骨笛放到了唇边,诡异的笛声霎时间萦绕在冥衣楼内。
笛声一起,凤婧衣便执剑朝她劈了过去,也不管自己对付的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友人。
公子宸功力本就没恢复几成,加之最近又有孕在身动了胎气,自然不是对手,渐渐便有些不敌。
淳于越听到笛声,便知是坏事了,连忙丢下了手头的事寻着笛声赶过来。
公子宸被逼得险些从楼梯滚下去,幸好淳于越及时赶来施以援手拉住了她,望向出手伤人的人,不由深深拧了拧眉。
白笑离临走前也跟她说子母傀儡蛊非同小可,如今看来确实是不好解的,凤婧衣那样的人也不是心智不坚的人,可就那么短短几天功夫就被控制成了这个样子,足可见其可怕之处。
“先走。”
“先把骨笛抢回来。”公子宸站稳了,催促道。
“先保你的命。”淳于越说着,拉上她趁着凤婧衣还未追过来离开了冥衣楼。
两人一口气跑了好远,公子支撑不住地扶住墙停了下来,拧眉捂着有些坠痛的小腹,面色禁不住阵阵煞白。
淳于越以为他是受了内伤,顺手把了脉,顿时愣在了那里,“你……”
公子宸抽回手,沉声道,“先走吧。”
淳于越见他自己不愿提,便也懒得再问,只是道,“白笑离和九幽他们都去了,相信夏侯彻他们也快来了。”
“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进城才行。”公子宸道。
而且,还要提醒他们要小心凤婧衣的突袭。
毕竟,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夏侯渊也不是冥衣他们,反而是他们一心要救的人。
“你……真没问题?”淳于越瞅着她道。
虽然他并不喜欢跟他和凤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