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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珑儿忙前忙后的,齐桥桥只是站着抿着嘴笑看她,也不做声。珑儿替齐桥桥重新铺了一下床,才放心的拍了拍手,环视四周道:“虽然住不了几天,却也是能舒心便舒心一点。”
齐桥桥点点头,握住珑儿的手道:“珑儿姐姐,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了,齐桥桥无言以报,唯有以此表达心中感激之情。”
说着便弯腰冲珑儿鞠了一躬。
珑儿忙伸手扶住了齐桥桥,连声道:“哎呀,姑娘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珑儿了,珑儿也只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罢了,可当不起这么一拜。”
齐桥桥摇摇头,对珑儿道:“桥桥称你一声姐姐,不止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你真的很像我的姐姐,珑儿姐姐是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替我担心的人,你做的不止是分内之事,你做的远比那个要多的多。”
两个人相对而立,齐桥桥想到这几个月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嘴上不说,都放在心里不敢忘,对珑儿道:“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珑儿姐姐今后多保重,桥桥会想你的。”
珑儿听了齐桥桥的话,也难免红了眼眶,嘴角却还带着笑意。当初百里越让珑儿到齐桥桥身边,半是照顾,其实也有监视的意思,后来两人逐渐亲近,珑儿对齐桥桥也生出许多感情,如今一别,还真是有许多的舍不得。
“姑娘放心吧,一定会有再见的那天的,到时候,珑儿还为姑娘做你最喜欢吃的牛乳菱粉糕。”那是齐桥桥到了秦王府吃的第一样东西,也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喜欢吃的点心。
齐桥桥听了珑儿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珑儿姐姐心里我就是个吃货吗?”想了想又道:“也不知道宫里有没有菱粉糕,做的比不比的上珑儿姐姐你做的好吃。”
珑儿本来都红了眼眶,听了齐桥桥的话,也笑了起来:“还说你不是,就惦记着吃。”说着伸手替她理了理衣服,看着齐桥桥道:“宫里人心险恶,姑娘万事小心,可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心里藏不住话。”
齐桥桥刚要替自己辩驳一两句,珑儿又接着道:“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姑娘长进了不少,我能想到的姑娘也一定想到了,就是我想不到的,姑娘也肯定思虑周全了,倒是珑儿多嘴。”
一句话说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还是齐桥桥笑了笑道:“没有,你会替我着想,我心里很高兴,哪里会是多嘴。”
顿了顿又笑道:“你在王府是殿下身边的红人,我倒不用担心你了,不过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给旁人欺负了,尤其是那位侧妃。”
珑儿抿唇笑了笑,算是应下了,一时又道:“姑娘怎么知道我是”
齐桥桥笑的像是一只猫:“珑儿姐姐也说我是长进了嘛,这还能看不出来?”
两人笑到一处去,还欲再说什么,外头人已经开始催了起来:“珑儿姑娘,天色不早,咱们该回王府去向王爷复命去了”
珑儿神色一暗,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齐桥桥,齐桥桥倒是坦然,冲珑儿摆摆手道:“快回去吧,人家催了,你也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你自己都说了,咱们总有再见的一天。”
齐桥桥这么一劝,珑儿倒好了许多,点点头,只是终究还是有些有些不舍,却也不得不准备离开了。
将珑儿等人送至了门外,两人依旧是依依不舍的样子,珑儿又嘱咐齐桥桥,今后一切万事小心,她会替齐桥桥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切顺利的。
齐桥桥只是笑笑,看着珑儿上了马车,还在冲她挥手,心中泛起一股暖流,至少知道在这个时空里,也有一个真心关心自己、担心自己的人了。
随着秦王府的马车渐渐远去,天色也一点一点暗了下来,齐桥桥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这个小院在城南一处里坊,此时正值晚饭时分,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也有妇人走街串巷的叫在外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看到门口站着的齐桥桥,都是善意一笑,冲她点头示意。
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蟹壳青的天空中不时有鸟儿划过,不远处的人家里升起的袅袅炊烟,满是世俗的气息。
齐桥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样平淡的生活好像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只是今后注定与自己无缘了。
在这里伺候齐桥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十分忠厚老实,那妇人擦着手过来,对齐桥桥道:“姑娘,晚饭做好了,进来吃饭吧!”
齐桥桥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在院子里劈柴,注意到齐桥桥的目光,抬头对她一笑,齐桥桥也点点头,对妇人道:“齐叔齐婶儿也一块儿过来吃吧,我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吃饭才热闹。”
那妇人却连连摆手道:“那可不敢,我们两个人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为姑娘做的,姑娘快去吃吧!”
第757章 桥桥离开王府(二)()
在这里吃的饭菜自然不能和秦王府的饭菜相比,不过味道也不差,不像秦王府的厨子,齐婶儿的饭菜有一种寻常百姓的家常味道,齐桥桥倒是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点。
齐婶儿笑吟吟的看着齐桥桥吃完了,将碗筷收拾掉,齐桥桥笑道:“齐婶儿不要和我客气了,以后做好了吃的咱们就一块儿吃吧,何必再分开两趟,怪麻烦的。”
因为怕被拒绝,所以不等齐婶儿回答,齐桥桥便道:“就这么说定了,齐婶儿不许再推辞了”
齐桥桥算是两个人的小主人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齐婶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下,又连声道:“姑娘真是太可气了,您先歇着,我去把碗洗了”
目送齐婶儿离开了,齐桥桥便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看到角落里放着一摞书,便走过去看了一眼,随手一翻,却正是自己在秦王府的时候看的那些书,治国政要也在里头。
齐桥桥心下一喜,面上也浮起笑容,本以为从秦王府离开之后,这些书大概没人会记得一起拿过来,况且本来齐桥桥就没带多少东西,这些书就一并留在秦王府里了。
没想到布置的人这么用心,把这些也带了过来。
拿起前两日练习的一本棋谱翻开来,上头还有齐桥桥做过的备注。身后便响起了百里越的声音:“就知道你一定会惦记着这几本书,特意让人给你送来的。”
齐桥桥转过头看到百里越,倒有一种意料之外的喜悦,对百里越道:“殿下怎么过来了?”
百里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随手放到齐桥桥跟前道:“左右在府上也无事,就过来瞧瞧你,怎么样?住的可还习惯?”
齐桥桥点点头,请秦王坐下来,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东西一看,却是一块类似名牌的东西,金属触感,上头还刻了小字,齐桥桥仔细辨认一番,对百里越道:“承徽?”
百里越点点头:“是本王的字,你在宫中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拿着这个牌子去找后宫官署的吴公公。
齐桥桥拿着那块牌子看了一会儿,本来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百里越道:“这上头刻的是殿下的字?”
百里越点点头,齐桥桥便将它塞回给百里越道:“不行,这块牌子不能带进宫——万一被人给发现了,那殿下和我的关系不就被外人给知道了?”
接过了那块牌子,百里越笑了一下,对齐桥桥道:“是本王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本王会提前告知吴公公一声的。”
说完便将那牌子收了起来,看着齐桥桥没有说话。
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百里越更加好看,齐桥桥清了清嗓子,对百里越道:“殿下过来,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情。”
百里越点点头:“顺便也过来看看你,毕竟这里不同于王府,只有齐仕夫妇二人,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再者,提防有人对你不测。”
齐桥桥笑了笑,歪头看着百里越,笃定道:“殿下是不是专门过来看我的,说什么送牌子,都是借口。殿下如此缜密的人,怎么会想不到拿着这种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就是把柄呢?”
被齐桥桥给说破了,百里越倒也没有反驳,只是道:“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今日你来开,本王也没抽空送送你!”
齐桥桥抿着嘴笑道:“送不送有什么打紧,宫里规矩虽严,但齐桥桥觉得,殿下在宫里待的时间总是比在王府还要久,所以不用担心,还会有机会的。”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拎起茶壶,给百里越倒了一杯水:“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殿下打点的,我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到底还是考虑不周,殿下喝水。”
百里越笑了笑,对齐桥桥道:“看你一切都习惯,本王也就放心了,没什么事本王就先走了,等宫里一切都安顿下来,自会有人联络你的。”
说着便站起了身,齐桥桥也慌忙跟着站了起来,百里越回头看了一眼齐桥桥:“你问过本王,宫里是否像本王所说的那么复杂。今日本王就是来告诉你,真正的皇宫,比我和你所说的还要黑暗、复杂,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干净的抽身出来。”
齐桥桥没想到百里越会忽然和自己说这个,愣了一下,百里越便握住齐桥桥的手道:“桥桥,你——可做好准备了?”
被百里越这样抓着手,齐桥桥有些愕然,却还是点点头道:“是,做好准备了,殿下放心吧!”
百里越打量了齐桥桥一番,似乎是在确定她话中笃定的成分有多少,对上齐桥桥亮晶晶的眼眸,才仿佛叹息一般的唤了一声齐桥桥的名字:“桥桥——”
却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很快百里越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当中,依稀还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直到消失殆尽,齐桥桥才转身回了房中,却怎么也想不通百里越最后那一声“桥桥”里,到底包含了些什么感情在里头。
很快便是三月初八入宫的日子,因为只是宫女采选,对于应选之人的要求倒没有那么高,只要家世清白者皆可报名入宫,由后宫官署和尚宫六局粗略筛选一番,只要五官端正,身材匀称,无恶疾者就算过了初选。
当然,一般贵族人家挑侍女还要挑三选四的,要入宫也不是那么简单,还要经过简单的考核,看是否伶俐,是不是能伺候的了宫里那帮难搞的主子。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看采选者识字与否,是否通诗书,稍有文采者分入六局,学得一门手艺,今后可做女官,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不识字者则被分入掖庭做宫女,一辈子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命了。
这么多道工序一日之内定是没有办法全部完成,三月初八也只是第一批宫女的筛选。齐桥桥的身世早就由百里越做好了手脚,乃是太原一县丞之女,姓氏和名字都没有改,只是加了小字名曰采薇。
齐桥桥还记得问过百里越,为什么取字采薇,原是诗经里的一首诗,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岂料百里越告诉齐桥桥,因为好听。
难得见他开一次玩笑,所以齐桥桥印象深刻,对这个字倒也十分喜欢,所以官署的太监高声宣唱齐桥桥的名字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