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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上好的香料啊,快来买啊!”一些货郎抬着头,在前方大声叫着,试图吸引临安城那些女眷的注意。寒冬将至,所有的人家都必须赶在大雪降临之前,卖出货物,卖个好价,措集到过年的年钱。
林君玄沿着两旁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临安城“这个世界虽然与原来的世界不同,但正是我所喜欢的世界,至少,在这样的世界,人会更注重自已的内心世界!”
顺着街道往内,是一座学馆,远远的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学馆里传来: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
听到了那读书声,林君玄加快了脚步。这段读书声,他听了出来,是千字文中的内容,说的是人要爱惜自已的身体,恭养双亲,女的要守贞洁,男的要德才兼备,知道过错要改,自已能干的事情要坚持不懈。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完全襄括了古人的气节操守,三纲五常尽在其中。
千字文乃是梁朝的周兴嗣所撰,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林君玄寻思着,难道自已穿过时空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代?
带着满腹的疑惑,林君玄趴到学馆的窗边,通过窗户往里瞧。三十来个幼童正襟危坐在课桌上大声朗读,学馆前方,放着一个讲桌,一位满腹经纶的先生眼睑微垂,手握着书卷,听着幼童们的读书声。深秋时节,外面寒冷,但学馆内却一片暖意逼人。林君玄四下瞧了瞧,很快发现那位先生的讲桌下放了一盆炭火,铁盆内的木炭烧得通红,散发出来的热气将学馆内薰得暖烘烘的。
“治本于农,务资稼穑,俶载南亩,我艺黍稷,税熟贡新,劝赏黜陟”幼童的读书声传出很远。林君玄趴在窗口默默的听着,从发现这处学馆以后,他每天都要来听一听,倒不是为了偷学,只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每次来这里听,林君玄心中都有惊奇,这个小小学堂里教的东西,有些是他所不知的,有些却分明是千字文百家姓之类林君玄耳熟能详的东西。
“空谷传声,虚堂习听下一句是什么?”林君玄正闭着眼睛听着学馆内的读书声,突然耳中听得那学馆先生问道。原本朗朗的读书声戛然则止。学馆内一片寂然,林君玄摇摇头,摇晃着脑袋,轻声低喃道:“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壁非宝,寸阴是竞!”
“答得好!”耳畔突然传来那教书先生的赞赏声,林君玄一惊,霍的睁开眼来,却见一名穿着青色长衫马褂面目慈和的中年男子正含首俯视着自已,正是那教书馆来的先生。再看学馆内,一个个童子正鸦雀无声的透过窗户看着自已。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娃娃,希望你能长记此句。你在窗外偷听了十余日,虽未拜过师,但也算是我的弟子了,外面寒冷,娃娃进来吧。”教书先生和善道。
教书先生姓甘,字如叶,乃是这临安城数十余大户请来教书的先生。早在十多天前,他便发现窗外有名童子一直在偷听,今日方才一探,一则探对方的恒心,二则探对方的慧根。
“学生不敢,”听到这教书先生说自已是他的学生,林君玄也没反驳,落落大方的按照古时礼节向这教书先生行了一礼,林君玄道:“能于窗户聆听先生教诲已是奢望,岂敢再登堂入室——学生在窗外听了十余日,心中有一丝疑惑,希望先生能代为解答。”
望着眼前这不过四五来岁的孩童,教书先生心中颇喜,同时好奇心大起,一般人家的子弟偷听被识破,要么拨腿就跑,要么吓得根本说不出话,少有像这孩童一般,丝毫不见惊乱,言语之间颇有大气,完全不似一个四五岁的稚童。
“娃娃,你问吧。”甘如叶手握掌尺,负于身后,微微颔首道。
“学生在窗外听先生训导,受圣贤教化,只希望知道那写下千字文的先贤名姓,以示尊敬。”林君玄躬身道。
这稚童问的居然是这个,甘如叶心中大为意外,同时也为这童子敬奉先贤的心意所感动。
“娃娃,记住了,这位写千字文的先贤乃是苍页。”甘如叶含笑道。
“谢过先生,”林君玄恭敬的行了一礼:“老师还要教书,学生不敢打扰,就此告退。”说完这句话,林君玄躬身后退数步,然后转身离开,也不给那位先生挽留的机会。
“看来果真如此,”林君玄心中想道,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读书。刚刚提问也只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
“不是周兴嗣!苍叶,历史上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看来并非穿越到了古时的任何一个朝代,只怕是一个平行的世界了,”心中念头一转,林君玄对于自已所处的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定:“只是,既然并不是穿越到了过去的任何一个朝代,那么这个世界之中,怎么也会有千字文呢?而且还似乎是另一个所创。”摇摇头,林君玄始终不得要领,索性不再去想他。
学馆外,甘如叶看着远处的稚童在临安街上越行越远,心中笼罩了一股浓浓的迷雾。这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甘如叶刚刚转出学馆,初见之时还以为是一个偷听的乞儿,但仔细看去,这小孩衣衫虽破,而且过于宽大,但却洗得很干净,并没有一般乞儿身上那么脏,也没有那股难闻的气味。
刚刚他从千字文中抽出一段,出其不意的询问,本来就是测试他,但这小孩几乎是立刻就答出来了,显然滚瓜烂熟。十多天的偷听,就能背出千字文——甘如叶在这里教了半年多了,但这学馆里还没一个能背出千字文的。
“这孩子极为聪慧,又识大体,而他才不过四岁之龄啊!若是细心教导,将来必然能成一方名士,为国效力!”甘如叶心中喃喃道。
看看身后教馆内一个个眼中茫然一脸稚气的幼童,再想想刚才那幼童落落得体的举止,甘如叶骤然做下决心,若是那孩童再来教馆,必然收他做关门弟子,细心载培。就算不能成一国之栋梁,至少也是一方之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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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亚圣门徒()
当地平线上泛出一抹鱼肚白的时侯,林君玄在树上苏醒过来。利索的从树上滑下,走到河边,掬了一泓水洗脸。
“啊!”河水泼在脸上冰寒无比,冷得林君玄牙齿都发颤,很快星形坠链中便散发出一股热气,驱散了这股寒意。
简单的漱洗完,林君玄四下打量了一翻:“没人。”重新走入树丛,在树丛中转来转去,林君玄最后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大树背侧有几块碎石,碎石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形状,这是一种标记。
“就是这里。”蹲下身,林君玄向西方走了五步,然后从地下挖出了一本书来——奇门遁甲。
林君玄从不把这本书带到临安城中,一个乞儿,每日手中拿着一本古卷研读,这种情形只要时间一久,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是林君玄所不愿意见到的。况且奇门遁甲是以简体印刷排版的,而这个世界的书都是以隶书写就,两者虽然相差不大,都能辨认出来,但对于有心人来说,一眼就能认出这本书与这个世界的书籍的出入。
“还有六个小时。”看了看天边,林君玄心里估摸着。寻了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林君玄在树下坐下,然后翻开手中发黄的书页,借助着树叶间的光芒开始阅读。和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样,林君玄依然保持着严格的生活自律。
午时之前,林君玄藏身林间,参阅这卷奇门遁甲,午时之后,便去那临安城中逛荡,透过自已的双眼来认知这个世界。
奇门遁甲内容虽然包罗万象,但语言非常的艰涩难懂,里面蕴藏着很多典故,以及颇有出处但知者甚少的词语,但奇门遁甲里面却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或是说明,这一切只能靠林君玄一个人去揣摩,去研究,去领悟。这个过程显得非常的艰难。这本书他已经看了十多天了,但进展依然甚微。十多天的研读,依然没有能掌握到要领,林君玄心中多少生出了一些焦急的情绪。
“星坠与奇门遁甲都是外公留下的,既然星坠在夜间能发光,而且还能驱寒,那奇门遁甲必然也有奇异之处。”深吸了一口气,林君玄平息了心中些微躁动,再次静下心参悟起来。
书中无日月,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林君玄看了看天,叹了口气,放下书来,依旧如原来一般,把书用干净的落叶包裹住,然后重新埋入土壤中,并做上一个便于自已辨认的标志。
做完这些后,林君玄绕了一段路,由城外返回了临安城中。不动声身的融入众乞儿当中,林君玄又在古桥上坐了下来。古桥上几个慵懒的乞儿偶尔抬头瞥了一眼林君玄,便又阖上了眼帘——乞儿们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众乞儿的眼中,这个家伙从来不开口乞讨,也不同他们一起争抢残羹剩饭,即便是有些善良的大户洒下一些铜钱,落到了他的脚下,他也不会去捡!既然他的存在,并没有让众乞儿感受到竞争的压力,他们也就接受他了。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多一个聚在一起,便会多一份热量!
临安城似乎一如往昔,贩夫走卒的吆喝叫卖声如常,而街道两旁的店铺也一如往昔的冷清。但林君玄却发现一些微小的变化——临安城内来了一个算命老人。
老人头发篷乱,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青色长衣,双手拢在袖子里,靠在离河不远,一幢屋宇的墙角。在老人的身后立了一根竹杆,上面用布条写着四个字‘算无遗漏’!
老人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墙角里。他既不吆喝,也不拦人算命,就这样蜷缩在无人注意的墙角里。
“奇怪,昨天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算命老人,他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昨天晚上由城外进来的?”临安城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尸体被官府发现,不是饿死的,便是冻死的。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死,但总会有人为了谋生而涌入城里。
老人的摊位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光顾。寒冬来临,临安城里多的是穷人,这些人尚缺过冬的钱,哪里还会花那种冤枉钱来算命。
林君玄在古桥上蹲了数个时辰,老人始终没有抬起头,也没有人来光顾他。站起身来,林君玄向城东行去。这一天,林君玄花了数个时辰在观察那老人身上,等到达学馆的时侯,幼童们已经告别了教书先生,估计大多已经返回各自家中了。
“娃娃,进来吧。”甘如叶坐在学馆内,拢着手,在他身前放了一个火盆,里面烧着炭。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
林君玄愣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学馆里面。学馆里暖烘烘的,火盆里的炭火,把这里映的明晃晃的。
看到林君玄走进来,甘如叶抬起头,高兴的指了指身边一个小矮登道:“娃娃,来,坐到这里。”
“教书先生今天似乎有些奇怪,”林君玄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了学馆内多了一些木炭,还有一些米,另外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瓦缸。心中想了一下,林君玄问道:“学馆放假了?”
甘如叶眼中掠过一抹讶色:“你怎么知道。”
林君玄指了指学馆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没有说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