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厉潇站在门前,举起的右手发僵,迟迟没有落下。
曾经意气风发的人此时形容枯槁,挺直的脊背微微弯着。厉潇左手虚伏在腹部。伤口刚刚开始愈合,动作幅度大些还会扯到,绵绵密密的痛,扯着心肺。
“你在干什么?”
厉潇闻声连忙转过身。
苏寄松手里提着一袋袋的菜,缓步走上台阶,烁亮的双眼紧紧盯着站在自家房门前的男人。
厉潇手心微微出汗,发觉有些口干舌燥,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甚至都不敢与苏寄松对视。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
“我……来看看宣宣……”
苏寄松矍铄的身板立在厉潇面前,竟让他莫名有种压迫感,垂下了头。
苏寄松没理他,顾自走到门前,拿出钥匙,□□锁孔。
厉潇默默跟着走了进去。
苏寄松再没搭理他,进屋后,拿着菜径直走向厨房。
厉潇环顾一圈,并没发现苏柳和宣宣的影子。走到厨房门口,站在苏寄松身后,开口:
“爸……”
“啪!”苏寄松突然转身,面容狠厉,双眼睁得圆亮。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厉潇脸上,厉潇身形微微一动,直直立着,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畜生!”苏寄松脸色通红,眼球里的红血丝狰狞可怕。
厉潇左半张脸登时肿得老高。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最骄傲的女婿!我拿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结果你又做了什么?!”苏寄松声音浑厚有力,满脸的失望和愤怒,“出轨不说还在外面有了孩子!在你眼皮底下也能让那个女人伤害宣宣,你真行!”
苏寄松干枯的大手紧紧捏成拳:“你做的孽让你的孩子给你买单!厉潇,你都不怕遭报应吗?!”
厉潇心脏疼得快要窒息。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爸……”
“别叫我爸!”苏寄松面目可怖,“我担不起!”
厉潇身形虚晃,勉强定住:“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只是……想尽力弥补。”
苏寄松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漠:“厉潇,事到如今,你还有脸面对小柳儿吗?”
厉潇呼吸一窒。
苏柳打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门口处放着的一双男士皮鞋。一眼就认出是谁的。
厉潇和苏寄松都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苏寄松连忙走出去,上前把宣宣从轮椅里抱起来,再放到餐厅餐桌前,不复刚才的冷漠狠厉,笑容慈爱:“宣宣在这儿先坐着,外公一会儿就做好饭了。”
宣宣大眼滴流转:“外公做什么好吃的了?”
苏寄松刮了刮外孙的小鼻梁:“都是宣宣爱吃的!”
苏柳跟柳雅琴脱了鞋也走进屋。本来柳雅琴不想留在这儿吃饭的,跟苏寄松相对而坐还是很别扭。
只是没想到帮女儿把宣宣连轮椅抬上楼后竟发现厉潇在屋里,当即决定留下。
母女两人也走去餐厅,谁都没有提别的,就好像压根没发现厉潇在这个屋子一样。
厉潇缓慢从厨房走出来,先是看见了一身素色连衣裙的苏柳。她瘦了,精神明显不是很好。目光触及到餐桌前的小身影时厉潇的心还是狠狠一震。
还没有他胳膊粗的小腿里三层外三层被裹得像个粽子。行动都要靠大人抱,视线转向墙角的轮椅,一滴泪猝不及防地从眼角滑落。他珍视爱护的宝贝,因为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有可能落下一辈子的残疾。厉潇口腔里的铁锈味儿越来越浓。
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苏柳瞥了眼伫立在厨房门口的高大身影,眸光渐冷。眼神里只余空洞和冷漠。连鄙夷和不屑都不曾有。
触及苏柳的目光。厉潇又一次怯懦了。本就不多的勇气被她的眼神全部打散。
脚下就跟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有很多读者都说这篇文太虐了。其实最开始木头就是把它定义为虐文。说实话,虐文其实并不是很讨喜,木头第一本就写虐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这个故事木头老早就想写了。如今也算是实现了愿望吧。有你们这么多人看,追,木头做梦都会笑醒。这本书不会很长,亲们耐心等待。还有噢,下一本你们想看什么类型的呀?甜宠温馨怎么样?
☆、打掉孩子
D市正式进入夏天,热浪蒸得人烦躁。
巨大的法国梧桐好像供人乘凉的小亭,静立其下,丝丝凉意安抚了浮躁的心。
厉潇与苏柳面对面站着,默默不语。
知了的叫声穿破夏的寂静,厉潇喉结滚动,嗓子撕裂般的痛。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苏柳率先打破沉默,眼神波澜不惊。
厉潇眼神胶着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明明离得如此近,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手。然而,这辈子,他可能都没机会再次握住她的手了……
厉潇的声音沙哑艰涩,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口气:“苏柳,”一双黑眸凝了太多的情绪。爱恋、痴迷、不舍、愧疚、懊悔、绝望……
喊了她一声名字便再没有下文。
苏柳不耐。
“厉潇你……”
“对不起。”突然而来的道歉,又那么不突然。
苏柳收了声。沉黑的双眸静静看着厉潇。没有多余的表情。
厉潇设想过无数种场景。也许苏柳还会不冷不热地无视他,又或者彻底爆发恨自己。她可能会接受自己的道歉也有可能不接受。任何一种情况他都想过。然而苏柳的反应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良久。就在厉潇以为苏柳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苏柳温淡开口:
“你是不是以为我特别恨你?”
厉潇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苏柳摇了摇头,自问自答般:“你知道失望到极致是什么感受吗?”扯唇,“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就连恨,都是在浪费感情。”
厉潇只觉心脏又被狠狠插了一刀,鲜血喷射而出。
苏柳神情淡漠,淡淡开口:“尽快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如果不是办理离婚,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言罢转身离去。背影尽管瘦弱,却倔强得坚强。
厉潇站在那久久不动。突然间,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此后漫长的人生再也没有苏柳的参与,该是怎样的无趣。
其实最后这句话,并不是苏柳真实的想法。因为,以后,还会常见的……
***
三个月后,宣宣已经可以下地走了,而且走得很顺畅。
苏柳既欣慰又难受。每次目光定到宣宣微跛的右腿上时,心脏就会针扎般疼痛。其实只要不快走或者跑,宣宣跟常人无异。然而只要速度加快,细心观察就会发现。
苏柳忍着崩溃般的痛苦,问遍了业界所有知名的骨科医生。答案都一样: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心里就像堵了一大团棉花。滞闷,难受,无法排解。苏柳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疯的。但又是那么无能为力。
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其实苏柳非常清楚,自己的心里是有怨恨的,而且,还很多……
***
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廖婧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轻抚微鼓的肚子,廖婧嘴边漾开温淡的笑容。
“女士,您看这款婴儿床。实木的不说,还是无漆的。而且不含重金属和甲醛等有害成分。”
廖婧伸手轻轻推了几下,嘴边的笑越发温柔。
宝宝,你喜欢吗?廖婧在心里跟肚子里的宝宝偷偷交流。
想了想。廖婧拿起电话,笑着说道:“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孩子的父亲。”
售货员小姐礼貌地笑了笑,退开。
厉潇接到廖婧的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出神。低头看着钱包里的一寸照片,眼神是散的。
那是苏柳大学时照的证件照。在美国的两年一直放在钱包里,虽然很少拿出来过。
那时韩羽阳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才会对苏柳诸多好奇。当然这些当时的厉潇并不知道。
其实那时候自己只是不愿意深想,既然不爱又为何把她的照片放在钱夹最里层,一放就放了快十年。
原来,苏柳早就在厉潇的心里住下了。是他太过蠢笨。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猛烈震动。厉潇瞥了眼屏幕,没有什么表情。
厉潇对于廖婧的感情太复杂。现如今,愧疚和怨怼占得比例差不多一样。宣宣会落下终生残疾与廖婧有着直接的关系,这要是别人厉潇哪怕搭上自己也要把这人弄死。可偏偏廖婧不是“别人”,天意弄人,她怀着的是他的孩子。
把廖婧的人生搅得一团糟,他厉潇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两种感情撕扯着自己,厉潇头痛欲裂。
“喂?”厉潇的声音平淡无波。
“厉潇,我看中一款婴儿床,你说我要买多大尺寸的比较好?”相比厉潇,廖婧的声音能更轻快些。
厉潇眉间一直萦绕着密密的乌云。声音冷冽:“廖婧。”
“嗯?”
厉潇这端空白了有十多秒,就在廖婧以为他挂断了正要开口时,厉潇突然出声:
“把孩子打掉吧!”
廖婧嘴边的笑一瞬定格。
突然感觉寒冷从脚底向上身蔓延。就连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样。
站在不远处的销售员小姐亲眼看见方才还温柔淡笑的女人一瞬间身体僵硬。识相地没有走上前。
廖婧嘴唇不停抖动,就连拿着手机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
“厉潇!你死都别想打孩子的主意!”廖婧猛然挂掉电话,身体还是止不住的轻颤。
厉潇放下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商场的。整个人都是虚浮着的,风一吹都可能散了。
伸手扶住身边的墙,勉强撑住才不至于跌倒。
“廖婧?”
听见声音,廖婧转过身。
怎么说,她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于伟。”
于伟挑眉:“难得,廖大小姐还记得我。”于伟就是那天晚上廖婧为了气厉潇,嘴里说的男朋友。
廖婧虚弱地笑了笑。
于伟眼神瞥向廖婧的肚子,眼眸里的神色带着一股子意味深长的味道。
廖婧侧了下身子,避开于伟的视线。
于伟抬起头,嘴边挂着笑。看起来就像……一条狐狸。眼神幽深,不怀好意,邪魅阴翳。
“我……先走了。”廖婧开口。
于伟笑意加深:“我送你吧。”见廖婧要开口拒绝,“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而且……还怀着孩子。就上我的车吧。”
于伟把廖婧送到酒店大门口,都没下车,就开走了。好像就是单纯送她回来。廖婧还以为于伟是对自己耍了他的事怀恨在心,一路提防。不过看来是她想多了。
那时候于伟确实有对廖婧表现过好感。廖婧也利用了这一点。毕竟于伟是D市最大的食品企业鸣昭集团的太子爷,能跟他打好交道不管是对厉潇,对裕锦还是对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儿。
只不过廖婧还是自作聪明了。于伟哪是她能拿捏的人?
***
苏柳回到医院工作也有段日子了。宣宣的身体恢复得非常不错,白天苏柳要是上班就把宣宣托给苏寄松或者柳雅琴照顾。
前几天柳雅琴跟郑明杰视频聊天的时候得知郑思霖交了个女朋友,还嚷嚷着要带回家。苏柳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在她再三劝说下柳雅琴终于同意先回美国,看看未来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