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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母家人?”小男娃脸上的笑容因为黍国国君的话而化为了乌有。
它在黍国国君有些忐忑和焦急的眼神中,抿了抿自己青白的嘴唇道:“还有什么好见的呢?”
它用一种完全不像孩童的漠然语气道:“相见不如不见,我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很肯定,我不想要再见到他们,也不觉得我还有这个必要见到他们。”
“孩子”黍国国君满脸不安地开口,还要说点什么,被那小男娃以一种充满了戒备和厌恶的语气给打断了。
“陛下,我们之所以不恨你,是因为我们知道,当初他们杀我们的时候,你还处于昏迷中,对这起事件一无所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讨厌你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们也可以说是因你而夭!”
小男娃在黍国国君苍白异常的面色中,一字一顿地续道:“所以在这么多人中,你是最没有立场劝告我们的人。”
“陛下,放弃吧,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的!”小男娃不愿意再为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与黍国国君纠缠下去。
它睁着明亮的仿佛在里面镶嵌了两颗星子的眼眸,如同小大人般望着黍国国君道:“这场大暴雨是大南边这几年来积累的所有雨,是注定要下的,所以我们不可以逃避,不过,大人她已经想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我这次过来,就是奉了那位大人的命令!”
“那位大人?孩子,你是指女菩萨吗?”黍国国君同样端正了一张脸问道。
小男娃很喜欢黍国国君这种公事公办的郑重语气。
“没错,就是她!”小男娃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黍国国君道:“大人要我告诉你,关于暴雨的事情,让你们不要着急,只要好好呆在可以躲雨的地方,静静等待暴雨终止就好了!”
“静静等待?孩子,你能告诉我你们打算怎样终止这场暴雨吗?”黍国国君不怎么抱希望的问。
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从小男娃刚才的语气中,他已经清楚的感知到了小男娃对他的不喜和迁怒。
他不怪不恼,只恨那些亡他们黍国之心不死的邻国!也就是现在的稷国!
“大人为我们准备了很多的收云纳雨符!”一提起这个,小男娃就精神的不行,“你瞧!就是这个!”
小男娃一边说,一边当着黍国国君的面,使用收云纳雨符。
眼睁睁看着外面大雨瞬间停止又重新恢复的黍国国君瞳孔条件反射地就是一缩,“刚刚刚刚你”
“刚刚我就收了很多雨呀,好啦,我还要去外面忙呢,总之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就好!等那些蓄积好些年的水汽团消耗光了以后,这暴雨自然而然的也就停了。”小男娃说完,没有再在原地逗留,直接脚下一蹬,又重新飞到天上去了。
黍国国君看着它的背影,心里实在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的长叹了口气,
从黍国国君开始自言自语起,就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众人见此情形,连忙凑将过来,想要问点情况。
特别是那些曾经亲眼看着自家长辈戕害孩子,却又因为所谓的大局,不得不强忍着锥心刺骨选择视若无睹的童鬼亲人长辈们。
黍国国君看着这些充满殷切的眼神,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嘴唇嗫嚅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硬着头皮,把他刚才与童鬼的交谈说给在场众人听。
“相见不如不见相见不如不见”那刚刚才止了眼泪没多久的中年妇人泪水潸然地瘫跪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其他人也都是一副鸦雀无声的怆然表情。
此刻的他们,已经彻底遗忘了外面的如注暴雨,他们心中唯一惦记着的——只有他们的国君对他们转达的那句话。
相见不如不见!
在楚妙璃和童鬼们的积极努力下,一场足以让整个大南边雪上加霜的洪涝天灾彻底消散雨无形。
七天后,大南边重新放晴。
大南边的百姓们看着不再因为干渴而龟裂的地面和满得几乎要渗出来的江河水井,知道这场让大南边百姓生不如死的噩梦是彻底过去了!
只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因此而展露笑颜因为,相比起这个,他们更想要更想要见见他们的孩子!
就算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已经回绝了这次见面也一样!
因为他们知道,这次要是再不见的话只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大南边的郡守府门口就跪满了人。
他们一声不吭的跪着,眼睛满怀希冀和请求的望着郡守府内。
他们知道,他们的国君就在里面下榻,也知道,唯有他,才能够让他们实现与他们孩子相见的愿望。
“岂有此理!他们简直就是在逼宫啊!”黍国国君的卫士里,有人用充满着气恼的语气闷声抱怨,“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又为什么要杀鸡宰鸭似的把自己的孩子给杀了?!明明朝廷三令五申的警告他们不要听信流言,不要冲动妄为!”
“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唯独我们这些做陛下卫士不能说,因为如果不是我们在战场上的失职,他们也不会在惊慌失措下,做出如此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出来!”卫士首领在听了自己下属的抱怨后,先是疾言厉色地狠狠呵斥了他一顿,随后,才把他为什么要呵斥对方的原因说出来。
“属下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被首领训得心悦诚服的卫士下属耷拉着脑袋,“就是有些为陛下抱不平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陛下归根结底,我们都知道,陛下与那位女菩萨真要说起来,压根就没多少交情。”
“唉像这样的事情,就交给陛下去处理吧,陛下是咱们黍国最英明神武的人,他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事实上,被卫士首领寄予厚望的黍国国君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和那个小卫士所说,他与楚妙璃确实没多少交情,委实开不了这个口,让对方帮忙,好好劝一劝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满足那些大南边百姓们的所谓最后一点愿望。
在这样的纠结中,在天上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楚妙璃总算带着轩辕长毅以及绿娘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云端中缓缓走下。
对楚妙璃充满了崇慕之情的黍国国君在见到她以后,立刻深深作揖,用实际行动表明他此刻的感激情绪。
向来不在乎这些虚礼的楚妙璃一抬手,黍国国君就自动自发的直起了背脊,其他人也不例外。
“如今事情已了,我也该把孩子们送走了。”因为惦念着这些孩子怎么说都是黍国人,楚妙璃在把它们送走前,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知会黍国国君一声。
“大人,我”黍国国君欲言又止的看着楚妙璃,一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说出口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事需要我伸出援手吗?”因为光罩颁布的那两个任务,楚妙璃在这件事上很有觉悟,主动相询道。
她的真挚和热情看在黍国国君眼里,真的是说不出的惭愧。
人家一心为他们国家好,给他们国家排忧解难,他这个做国君的,却一个劲儿的给人家惹事情,添麻烦。
越想越惭愧的黍国国君很想说没事,但思及那些还跪在外面的人,他到底嗫嚅着嘴唇,把他想要说的请求说出来了。
如今已然成为楚妙璃忠实拥趸的小男娃在听了黍国国君的话后,很不满地瞪着一双眼睛道:“陛下!你能不能别在我们马上就要投胎的时候败我们的兴?上回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不想见!也不觉得还有什么见他们的必要!”
同样没料到黍国国君想要说的居然是这个的楚妙璃也皱起了眉头,“陛下,很抱歉,在这件事上,我没办法帮到你,”在黍国国君充满绝望的目光中,楚妙璃用一种很是坚定的语气道:“因为,在我看来,孩子们的主观想法,比你的请求更为重要。”
菩萨女(15)()
黍国国君在开口前;就已经猜到楚妙璃未必会答应他的请求;但是当她真的这样做时;他的心里依然不可自控地生出了几分绝望的心情。
他满脸苦涩地看看楚妙璃;又看看她身后的近万童鬼;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
“陛下;感情是这世上最不能勉强的东西;这些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它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解脱,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寻求宽恕和自我安慰的道具。”楚妙璃见不得黍国国君这份颓靡样;尽管她知道他也是因为过于自责才会深陷在道义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楚妙璃堪称一针见血的话,让黍国国君越发的无言以对。
他耷拉着脑袋,动作很有几分迟缓和煎熬地缓缓面向那些满怀殷切的大南边百姓们。
那些百姓们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国君和那位长得很漂亮;就是年纪有点小的女菩萨的对话;但是,从他们国君那充满寥落的表情中;他们已经猜到结果很可能不会如他们所愿。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他们的心乱如麻中;他们听到他们的国君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对他们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本王这个做国君的食言了孩子们不愿意再与你们相见你们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吗?”那中年妇人满心绝望地膝行而出;仰面注视着他们的国君诘问道。
黍国国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无地自容地耷拉着头;如同一个被千夫所指的囚徒。
“陛下,这是我们自己造的孽;我们怪谁也不能怪到您头上!孩子们不愿意见我们也没关系;毕竟当初做错事情的人,确实是我们自己!”
又有一个男子在这个时候,膝行而出。
“如今,小人只盼望着您能够帮我们在女菩萨面前说几句好话,让让我们能够亲眼看着它们走我们只求这个,行不行?!”
男子一边说,一边对着黍国国君和站在他不远处的楚妙璃一行重重磕头。
其他人也仿佛被提醒了般,纷纷扯着嗓子恳求黍国国君能够发发慈悲,能够帮他们一帮,至少也让他们见一见他们的孩子。
黍国国君没脸再拒绝他们这个要求,他表情很有几分忐忑和不确定的朝着楚妙璃望了过去。
楚妙璃从没有见过哪个一国之君像黍国国君一样,被自己的百姓们为难成这副样子。
她叹了口气,扭头望向后面那一众童鬼,“你们怎么说?”
“只要他们别叫住我们,别说什么对不起,舍不得我们的话,我们就可以让他们看。”梳着丫髻的小女娃抿着苍白的小菱唇说:“反正我们是他们生的,他们想要看我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
“是啊,我听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痛苦最煎熬也最绝望的事情,既然这样,就允许他们送我们最后一程吧!”梳着小鬏鬏的小男娃在黍国国君如同见了什么怪物一样的眼神中,笑得异常狠戾地对着身后其他的童鬼们大声说道。
“好啊,好啊,就这样决定了吧!”所有童鬼一致同意了这个提议。
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的楚妙璃在听了它们的话以后,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丈夫,才从香炉小空间里拿出近万张显形露影符稳而又准地相继贴在了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