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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香头微微低下,半晌才喃喃说道,“母妃不许我见你。”
顾蕴早就想到了,倒没想到贺兰香如此坦白。
他点头,随后眸光深沉,“娘娘也是为了你好,公主是天之骄女,定能择得佳婿相配。微臣一无所有,实在是配不上公主。”
贺兰香顿时泪水涌进眼眶,定定的看着顾蕴。
“天之骄女也罢,贫民百姓也好,我就是我,贺兰香。我不求一生荣华富贵,也不求夫君位居高官,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顾大人廉洁高风,执法如山,是我一心所往。”
这是贺兰香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说出倾心之言,他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许久他才说道,“可是,公主生于皇家,只怕婚姻之事早已不是儿女私情那么简单。微臣,更不想令公主为难。”
贺兰香自然知道他所说何意,自古一国公主的婚事,不是政治联姻,便是两国联姻,她是父皇最心疼的公主,也这个因为如此,她对于北冥的意义更加非凡。
“这些事情我早已想过,自是不必大人忧心,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愿意娶我?”她一向柔和温婉,从来不会说出逾越的话,今日却也一狠心将心里话问出。
顾蕴自然再次被问住,他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一向娇柔,矜持,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贺兰香双手绞着手中的帕子,眼看着要被绞烂了,心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仿佛闯入一只小鹿般,难以平静。
等待的时候总是漫长而煎熬,尤其是在此时,一片痴心相付,却不知那人是否如同自己一般。
顾蕴一直在沉默,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心中期盼的答案迟迟得不到,她的眼中渐渐干涩刺痛,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先回去了。”她急急的转身离去。
男人仍旧愣怔着,直到一阵冷风猛然间袭进来,灌满全身,他才看到院子里快步而去的身影。
这才提起脚步追了出去,宫女扶着贺兰香快步的走着,“公主,你怎么了?你哭了吗?”
贺兰香却不说话,只是快步的走着,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立即飞出这个院子。
这个让她尴尬的透不过气的院子,小宫女守在外面将一切都听的清楚,看到主子委屈欲哭的模样,心中心疼的不行。
“你的手臂就是为了跳舞给他看才摔伤的,公主为什么不告诉他,还被他这样欺负?”
贺兰香终于开口,一开口声音却是沙哑的,“住口!今天这事你若是敢说出去,我就将你赶走。”
小宫女赶忙认错,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不远处一个身影却顿时定住,顾蕴只觉得心头一颤,好似还有一些疼,细微的疼,却直达心底那片柔软。
她怎么这么傻?
就为自他这里得到一丝温暖,宁可站在冰天雪地里挨冻。
大老远的自宫中跑出来,只为了问他一句,她跳的舞好看吗?
明明是为了练舞而受伤,却只字不提。
而他,心中对她却只是利用而已。
她是鼓足了多打的勇气,才屈尊降贵的首先说出了那样的话?
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轻易问出口的话,而她却问了。
一切的困难,她原意用瘦弱的双肩去承担,只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是皇贵妃唯一的金枝玉叶。
顾蕴,你何德何能,能得佳人一片真心?
贺兰香,你又为何是流烟之女?
罗冰此时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老爷,这姜汤?”
男人伸手接过,然后一饮而尽!
贺兰枫走进来的时候,夏琉璃正盯着一件东西发呆。
“怎么搬回来了?”他来到她的跟前说道。
夏琉璃笑着看他,“哥,你回来了。”
“嗯。”他点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住回自己的院子更舒服一些。”她答道。
他点头,“也好,这里我一直命人收拾着,所以没有什么变化,你住着可跟从前一样?”
她还是微笑,“嗯,没有不同。”
她的性子又如五年前那般清淡沉静了,她的眼中毫无波澜,无论何时。
而他与她之间也生疏了许多,五年的时间时时刻刻盼着她能重生。
此时相对,却陌生了许多,除了这张熟悉的容颜,总能让他的心微微的刺痛之外,他不知道,他与琉璃究竟还有多少倾心爱慕!
或者更多的是,亲情和无法推卸的责任!
此刻,看着这双熟悉的双眸,他真切的知道,她已是实实在在的夏琉璃。
因为,从前这双眼睛,是那样的爱憎分明,生动澄澈。
尤其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笑得灿若星辰。
“哥,娶王妃了?”女子轻轻的开口。
他才知道自己又走神了,“嗯。东方说的?”他问。
她摇头,“不是,今日我看到了。”
虽然她白日并未与沈秋歌说话,但是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了沈秋歌心中的不悦。
“她说什么了?”他温柔的说道。
“什么都没说。”她清淡的回答。
贺兰枫说道,“那你就知道她是我的王妃了?”
女子轻轻一笑,“否则还有谁能住进青静园?”
他笑道,“你还是那么聪明。”
“哥,我听东方说,我之前的这位姑娘是个死囚,她犯了什么罪呢?”她好似不经意间的问,却让贺兰枫脸色一变。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女子的双眼,“哥,怎么了 ?”
贺兰枫扯出一个微笑,“没事干嘛提起她呢,你好生养着就好,别的事都别去想。”
女子一如刚才轻轻一笑,“我知道。”
“你刚才看什么这么出神?”他说道。
她将手摊开,“我在看这个,很精致。”
嫩白的手心中,一方碧玉弯月如勾泛着润泽之光。
他心中又是一疼,“哪里来的?”
“是脖子上的。”她答道。
他轻轻的将玉拿在手里,并没有仔细去看,“你如是喜欢我另外命人给你做一个。”
“不必了,这个就很好。”女子看起来很喜欢的说道。
“好也终归是别人的东西,我这就命人给你另外去做。”贺兰枫将那项链握在手中,说道。
她点头,“好,那就也做个跟这个差不多的,其实我也很喜欢月亮。哥,你一直都不知道吧?”
他面色一滞,“是吗?从没听你说过。”
“因为我还来不及说,就死了。”女子眸色含笑,好似说着别人一般。
他连忙说道,“以后不许这么说。”
女子柔顺点头,“嗯,知道了。”
“哥,我想去趟苍山的天池,你能陪我去吗?”她随后说道。
贺兰枫答应了,虽然这个时候,他很不想故地重游。
“哥,什么时候娶我?”女子突然说出口的话将贺兰枫顿时问住。
“母亲说有一天我要嫁给哥的,现在你已经娶了正妃,那什么时候娶我?”她难得一见的撒娇说道。
贺兰枫笑着握紧她的手,看着熟悉的容颜,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在耳侧,“我想要一个只有你跟我的婚礼。”
他欠了她一场婚礼,欠了她一生的情债。
“哥,不打算娶我吗?”她终于眼神中有了波澜。
他摇头,“不是,等你的病完全好了。我们就成亲!”
女子顿时高兴起来,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却还不等他将她抱住,她便大叫一声的跳开。
“怎么了阿璃?”男子着急 的问道。
女子的脸瞬间苍白,“很疼”
“哪里疼?”贺兰枫不解的问道。
女子慢慢的靠近他,试图重新投入他的拥抱,却再次逃开,与他保持距离,冷汗如雨。
贺兰枫顿时急了,几步就要走过去。
她却大叫一声,“不要过来!”他顿时一愣,这语气
“哥,你先不要过来,你一靠近我我浑身都疼,尤其是这里,疼的不行。”
女子捂住胸口说道,满眼恐惧的看着他。
琉璃从来不会这样惊慌失措的,而且之前的时候,他抱着她都没事的,怎么今日会这样呢?
贺兰枫脑海中一片惊奇,“阿璃,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女眼中一片慌乱,双手紧紧揪住胸口,“心好痛,哥,为什么会这样,看到你我的心就好痛!”
☆、第一百二十章 身体记忆
贺兰枫好似被什么利器直捅在心窝子,他张着一双手却不敢靠近夏琉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面对这样的事情,他简直是束手无策,看着琉璃痛苦的模样,他却帮不上任何忙!
情急之下,他只得命人去将先生请来。
将近午夜的时候,老人终于赶到府中。
此时,夏琉璃已经睡了,但是脸色仍旧惨白的很,眉头紧锁,带着痛苦之色。
他将事情的经过与老人讲了一遍,老人神情已是肃然一片。
“怎么会这样呢?老夫走的时候,她的灵魂明明已经与身体融合,并无异常。短短几日怎会出现如此奇异的反应?”老人捋着胡须说道。
“前几天都还好好的,只有昨晚突然间就这样了。”贺兰枫有些担心的说道。
老人点头,“别人接近可会如此?”
贺兰枫摇摇头,“并没有试过!”
“我现在去给她看看,王爷去叫个信得过的人来试试。”老人说道。
来到夏琉璃的跟前,老人坐下身子,仔细的把起脉,一番诊治之后,他默不做声。
回头看眼远远站着的贺兰枫,“人来了吗?”
“来了。”
“叫她进来!”
东方舒缓缓走进来,“见过先生。”
“嗯。东方,你走近点来。”
老人点头说道,东方舒慢慢的走近些,老人看着夏琉璃的脸色并无异常,又说道,“再走近些。”
直到东方舒来到她的床边,夏琉璃仍旧毫无动静,还在睡着。
“给她擦擦汗。”老人说道。
此时,贺兰枫的心高悬于空的看着眼前一切,心中更加奇怪。
直到,东方舒给她擦完汗,又给她按了按手臂,夏琉璃都没有醒。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枫眸光焦急的问道。
老人眸色越加阴沉,他没有回答只是说道,“王爷,你走近些再试试。”
贺兰枫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步一步再一步,夏琉璃仍旧没有醒来。
他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放心的笑意,心想已经好了吗?
可是,当他来到床前,手慢慢的向她的额头伸过去,刚刚触及她的皮肤,夏琉璃却嗷的一声大叫,顿时坐了起来,满脸恐惧。
“不要,不要过来。”她惊恐的指着贺兰枫。
贺兰枫顿时吓的连退了数步,“好,我不过去,不过去。”
老人在夏琉璃眼前轻轻一福,她马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过去。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枫不敢上前,站在原地急切的问道。
“此时我已经能够确定是怎么回事了。”老人慢慢走出寝室,与贺兰枫来到外厅坐下。
“怎么回事?”他说。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有记忆,她的魂魄虽然消失了,但是她思想中的痛苦,还留在她的身体中,几日的调养之后,这股意识竟然越来越明显,一切痛苦之源皆由王爷引起,所以,你已接近她的身体,她就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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