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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子,打理好了吗?”玉汶羡走进门,立刻察觉出一丝怪异的气氛,他看看过于安静的沈宁和打哈哈的白泽,再看看似乎并无异常的叶兰陵,上前,“宫中的礼官已到,我们是时候出发了。”
“抱歉,让玉大人久等了。我们已经准备齐全。”叶兰陵侧过身,拍拍沈宁的脑袋。
沈宁抬起头,露出无奈苦涩的表情,“我真的必须、一定要这么做吗?”
叶兰陵微笑地点点头。
“那好吧。”沈宁撇撇嘴,张开手臂,一把抱起桌上懒洋洋的白泽,心里却恶狠狠地说道:要是再惹我,我就摔死你!
白泽在沈宁怀中,瞥了眼这个显然不存好意的人,丝毫不在乎。他懒懒地挠挠耳朵,似乎在说:想对付我?你还嫩了些。
“叶公子,那我们这就去吧。”玉汶羡收起折扇,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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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第一次乘坐古代皇宫专用的大轮车辇,四周没有遮栏,顶上有黑红帷幡,轿内宽大如床,暖和舒适。叶兰陵看着道路两旁回避的老百姓,个个都穿戴喜庆、精神焕发,止不住的喜言于色,好不热闹。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为何都如此喜笑颜开,一个一个都如此神采飞扬。
这时,进宫的队伍停了下来,叶兰陵收回思绪,抬起头望向前方。庄严肃穆的黑红色皇宫大门矗立眼前,一名皇家卫兵正在例行盘查进宫的令牌。叶兰陵回过头,看见后轿上的沈宁和白泽已经呼呼大睡,一人一兽,睡相可憨。他笑着摇摇头,而后,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玉汶羡愤怒的声音,似乎是在争吵。叶兰陵忙起身跨下轿栏,走上前去。
“这话是何意?福公公,这是为何?”玉汶羡气氛地对着一旁冷眼相对的公公,怒吼,“是皇帝的意思?”
“回玉御医的话,老奴只是负责宣旨领人入宫,至于皇上为何如此,是何人之意,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你!”玉汶羡气得握紧拳头。
“玉大人,发生何事?”叶兰陵疑惑地看着当场的三个人:气氛的玉汶羡、冷漠的公公、面无表情的护城兵。
玉汶羡阴着脸,拉起叶兰陵的衣袖,走到一边,“兰陵,圣旨上竟然指明此次进宫,不得走正门,要走侧门,这不是明摆着在贬低你吗?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叶兰陵听完,微微一笑,“玉大人不必为如此小事动怒,既然皇帝这般下令,那我也只能遵照服从,不是么?”
“可是!”玉汶羡看着丝毫不为愤慨、依旧从容淡定的叶兰陵,想气也气不起来。他摇摇头,望着那双清澈明眸,低声叮嘱道,“你进宫以后,一定要言行谨慎,不要和皇上以及胡太后过多接近。皇上淫靡昏庸,胡太后阴狠毒辣。”玉汶羡停了停,看着眼前微笑不语的叶兰陵,心里愈发地不放心,他真想不顾一切现在就直接带他走,“哎……”
“呵呵,承蒙玉大人多日关照,我一定会牢记这些话。”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徜若皇上皇太后要召见,你若能不抬头,尽量不要对视;能不说话,尽量不要出声。你最大的危险就是你的容貌和智慧。如果被他们发觉,恐怕……”
“容貌?智慧?为何?”叶兰陵疑惑地问道。
“皇上喜欢貌美之人,无论男女;胡太后憎恨聪明之人,招同斥异。如果你不为她所用,她定会加害于你。”
“原来如此。”叶兰陵似乎有些理解,但又不是非常明白,不过他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也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何时,应该不会太久。”玉汶羡看着远处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官兵,不以为常,“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去做危险的事。好好保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大哥。”
听到“大哥”二字,叶兰陵的心还是振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从衣袖中拿出一封褐色的信,递到玉汶羡面前,“玉大人,如果遇到邕,请把这封信交给他。”
玉汶羡接过信,发现封面上并没有写署名,“我一定会转交给他,你如果在宫中有事想找我,可以告诉直,他会转告于我。”
“好。”叶兰陵微笑点头,“时候不早了,玉大人请回吧。”
“兰陵……”玉汶羡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望着阳光下的叶兰陵缓缓说道,“我不会再把背影留给任何人,我要看着你好好离开。”
叶兰陵微微一愣,随后露出淡淡笑容,“望伊公子早日康复,兰陵告辞。”
玉汶羡静静地看着叶兰陵转身,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落下一道美丽的弧线。风中还残留着丝丝香气,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是他的香。玉汶羡望着渐行渐远、消失在皇门旁道的车影,握紧手中的信件,久久不得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过春】
“没想到转了一圈,我还是回到了这里。”沈宁站在殿门前,抬起头,望着那块黑金相间的匾额,感叹不已。
叶兰陵顺着沈宁的目光望去,“永恭殿”三个字赫然在目,原来此处便是宁儿八岁前居住的宫址。环看四周,空旷的庭院似乎已经很久未曾打理,地上的枯叶随风吹成一摞摞;不知是何名的树,已经干枯断枝。到处一副无人问津,被人遗忘的凋零景象。
“叶哥哥,进去吧,来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沈宁拉起叶兰陵的衣袖,往“永恭殿”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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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睡觉的里房,以前父皇总是喜欢陪着我睡,就算他日理万机,但每天他都会等我睡着才离开。”沈宁一屁股坐到床上,立刻被弹起的灰尘呛了个正着,“咳咳,我的天啊!这里起码有十年没有人来过了。”
叶兰陵看着沈宁跳下床,咳了个够呛,他皱皱眉,伸手摸上桌沿,留下一道不浅的手指印。当年高洋起兵造反,谋朝篡位,高长恭被逼离宫,流落民间。如今皇位更替,后主高纬当朝,他对这位堂兄,究竟会如何?是斩草除根,还是软禁折磨。
“为什么这儿连一个奴仆都没有?”沈宁清了清被堵的喉咙,“不会是要我们亲自动手吧,这儿又不是冷宫。”
“宁儿,今非昔比,现在的高长恭,已经不是皇帝所宠爱的儿子,而是皇帝憎恨的威胁,所以……这些让我来承受就好了。”
“叶哥哥……是宁儿害了你。”沈宁愧疚地低下头,而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气愤地吼道,“说到底这都要怪玉家兄弟,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用进宫!”
叶兰陵摇摇头,重复着以前的话,“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这是我自己的责任,我必须让现状如此。”
沈宁依旧不懂其中的明理,不懂叶兰陵为何一定要进宫,但他会同他一道,就算上天入地,生生死死,也会永远站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吱呀——”随着大门被推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叶兰陵和沈宁走到外殿,只见一个小太监手拿红纱缎,踩着竹梯爬到屋檐下捣弄着什么。叶兰陵走上前,伸手扶着那倾斜摇晃的梯子,仰起头,看着小太监好不容易挂上红缎,松了一大口气,准备往下爬,却意外地看到底下多了一个人。
“啊!”小太监被惊吓,脚底踩空,摔到地上。“哎呦,我的妈啊。”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叶兰陵俯下身扶起摔得不轻的小太监,心生歉意,本想帮他,却反而吓了他。
“你干嘛突然……”小太监呲牙咧嘴地站起身,刚想对着罪魁祸首大骂一番,但在看清来人之后,不由戛然而止。他惊愕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叶兰陵。
“喂喂喂,你要看到几时?”沈宁一掌打开小太监抓着叶兰陵的手,恼怒地说道,“看见大人不会行礼吗?”
“大……大人?”小太监结巴地愣了会儿,看看沈宁,又看看叶兰陵,猛地哆嗦跪下身,“拜见高大人,请……请饶恕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快些请起。”叶兰陵忙扶起胆战心惊的小太监,“是我吓到你了,害你摔下梯来。”
“不不不,是小人受高大人恩泽,否则小人定会从破旧的梯子上摔得鼻青脸肿。”小太监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这个竹梯是该换了,摇摇晃晃。”叶兰陵回过头,看着梯子顶端被挂上的红缎,“请问那是何物,为何要挂于此?”
小太监抬起头,“回禀高大人,那是福绫。今日是过春,皇宫上下大小庭院都要挂上福绫,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过春……”叶兰陵望着那团火红,就像是一盏灯笼。原来今天是春节,怪不得邺城的百姓都如此高兴。辞旧迎新,不知这里的人们是如何迎接新年。
“高大人?”小太监看着叶兰陵出神的脸容,“宫中每年过春都会有舞宴,到时高大人听旨便可前往观赏。”
叶兰陵回过神,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啊……”小太监一双豆子眼瞪得滚圆,盯着叶兰陵露出微笑的脸,不禁张大嘴巴。
“喂喂喂!”沈宁拉起叶兰陵的衣袖,挡在他身后,对着花痴状的小太监大声吼道,“这没你什么事了,你退下吧。”
“啊?”小太监低头看着一副杀人摸样的沈宁,不禁背脊发凉,他吞了吞口水,说道,“那……那小人告退。”
“赶紧走!”沈宁一挥手,拉着苦笑的叶兰陵往回走,“叶哥哥,一会儿我们一起把这儿好好打扫打扫。对了,你累不累啊?身体有没有不适?”
叶兰陵拍拍沈宁的脑袋,“我的身体现在很好,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那就好,嘻嘻……”
小太监一直站在大门前,看着叶兰陵和沈宁渐渐离开的身影,他闭上眼,闻了闻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香气,心中暗自高兴:太好了,这下可以和梅桃、秀英她们说道去。俺进宫16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之人呢,嘿嘿,俺今日真是走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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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哥哥,这被子不能盖了,你看都被老鼠咬了个破洞。”沈宁拎起被褥,一脸苦瓜相。
“是啊,皇宫这么大,我们该找谁去拿呢?”叶兰陵皱着眉头,别说被子,连井水在哪儿都不清楚。
“呵呵呵。”一直窝在院子晒太阳的白泽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见两人一筹莫展的无措摸样,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笑。”沈宁狠狠瞪了白泽一眼,“你要是个神仙,就该想想办法。”
“我没有办法。”白泽跃上尘土堆积的桌面,足下却未沾染到一丁点灰尘。
“切,就知道你没有多大用处。”沈宁撇撇嘴。
“哎,小鬼头就是小鬼头。”白泽一边说道,前爪一边轻轻踏起,“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办法。”
一阵低声微妙的咒语慢慢入耳,围绕在“永恭殿”,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块角落。一层一层散发着奇异又美丽的点点光晕。叶兰陵抬手遮挡住部分刺眼的光线,不知发生何事。待他重新放下手,便惊讶地发现“永恭殿”已经焕然一新。堆积的尘土已不翼而飞,破旧的床幔被褥已光鲜厚实,暗淡的门窗桌椅仿如新物,就连缺少的灯盏、茶壶酒杯也凭空出现。叶兰陵有些不敢相信地摸摸身边的黄花梨木雕大桌,竟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