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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外面沧海桑田,他们只钦慕着彼此的灵魂。莉莉丝叹了一口气,不由也有些艳羡,不过看到身边被自己训蔫的阿比盖尔,这种羡慕就淡了很多。这世上,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而是她得到慰藉的阿比盖尔被老婆训了,此时只能闷着头开车。从后视镜里又看见莉莉丝满脸温柔地看着乔纳斯,牙都咬酸了。
于是,岳一然就收到了这样一条告状短信。要是人在国内,她真想上某个专管房事的论坛问问,你男朋友的好基友向你告状说他的未婚妻和你男友暧昧对视,你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当然,她心底是很相信乔纳斯的清白的,但为了安慰一下伤心的阿比盖尔,她还是同仇敌忾地表示会好好教训乔纳斯一顿。
虽然她下一秒就收到了事情的真相。
乔纳斯:亲爱的,我刚刚摸了莉莉丝的肚子,好软好热,还会动!莉莉丝说如果我唱歌的话他会更高兴!还会在里面跳舞,好神奇!一想到我们以后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全身都激动得起鸡皮疙瘩!
阿比盖尔刚暗搓搓地告了一状,没想到后座没受到影响,反而乐融融地唱起了歌。
这是一首德文儿歌,乔纳斯回忆着小时候汉娜给他唱歌的样子认真地唱出每一个单词。那时候他们一起坐在地板上,吃得饱饱的,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晒太阳……
这里面承载的都是他最美好的旧时光。
乔纳斯唱得温柔又深情,声音就像是刚刚调试完毕的大提琴一样低沉又有磁性,他对着莉莉丝肚子里的宝宝唱,似乎也在对着自己未来的宝宝唱。
亲爱的,你的爸爸等待你的到来。希望你长得像你漂亮的母亲,希望你像我一样勇敢坚强!即使有一天我们化为尘土,在你身上,我们的爱情依然延续。
莉莉丝感叹道:“乔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那当然,乔纳斯脸颊有些泛红,却毫不谦虚地收下了这句赞美。他会做这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和最好的爸爸。
阿比盖尔在一边不服气地问:“比我还好吗?”
“那不一样的。”莉莉丝说,“你们就不是一类人。”如果把他们都比作钻石的话,阿比盖尔就是一颗人工打磨好的,光芒四射,清澈得用肉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而乔纳斯却隐藏在火山灰中,经历了严酷的风吹日晒,明亮而隐忍。你不去抹掉上面的灰尘的话,永远也不知道他有多少能量。
家庭让他历经风霜,同样也让他拥有了最为独特的光芒。不经历痛苦的男人是很难有成熟魅力的。
晚上,斯图加特俱乐部的官网上公布了乔纳斯将会担任联合国反暴力协会宣传大使的消息。十分钟不到,论坛里就盖起了高楼。
克莱门特很快发了条推特:“让杀人犯的儿子来反暴力,确定不是讽刺?呵呵。”
这条消息被顶成了热门话题,有人认为英雄不论出身,乔纳斯的确是反暴力的典型代表,可更多的人认为有那么多身家清白的运动员,为什么非要找个有争议的?联合国什么时候也需要用炒作来吸引眼球了?更有极端的人要乔纳斯脑袋清醒一点,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自行辞职!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
哼?你们了解他吗?凭什么隔着网络诋毁他的人品?尽管知道这背后可能有利益集团或者网络推手,岳一然还是气得什么是都干不了。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亲自上阵和网民或水军吵得不可开交,键盘打得哒哒哒的。但是她没有和人吵群架的经验,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便败下阵来,气得直打哆嗦,晚上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觉。第二天更是天不亮就爬起来接着吵了,像上了瘾似的,直到乔纳斯过来怕影响他的心情才强迫自己关掉了网页。
岳一然现在一想到那封被毁掉的自白书就懊恼极了,后悔那时候没拦住乔纳斯,不然现在不都真相大白了,哪轮得到这种跳梁小丑蹦跶?
乔纳斯抱着她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好像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一样,安慰道:“别后悔,让那封信回到应该收到它的人手上,难道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吗?”
“道理是这样的,可这……”影响的毕竟是活着的人啊!岳一然还没说完这句话,就被乔纳斯打断了:“既然是正确的事,就不要后悔。我们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中的。”
自己还没一个孩子看得通透!岳一然苦笑了一下,怪不得活了两辈子也没成为人生赢家!她往乔纳斯怀里蹭了蹭,又问道:“你不想给你父亲一个清白吗?”
“想!”乔纳斯用力地点点头,故作深沉地说,“早知道那时候就先拍一张照片了,果然那时候还是太年轻!”
岳一然失笑,看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脸沧桑地说自己当年太年轻简直像在演一幕滑稽戏似的!
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轻松起来,她笑了笑调侃道:“你不是说不要为正确是事后悔吗?”
“我不后悔啊,我只是有一点点遗憾,”乔纳斯笑得很无赖,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所以我需要一点点安慰。”说着,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用力地搂紧了她,像是要把她镶进怀里似的。
他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岳一然看不清他的表情,虽然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谁又能真正做到只走自己的路,一点也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海明威说过,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岳一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似的。
脖颈间传来一阵湿意。
他哭了,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或许是为了男人的脸面,或许是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他从不说自己有多难过,岳一然也就装作不知道。
可是此时,他撑不住了。
岳一然后来才知道,这一天早上,他在俱乐部的门口遇到了疯狂球迷的袭击,幸好他反应灵活躲过了扑面而来的不明液体,不然现在,估计只能在医院看见他了。
俱乐部门口的那一小块土地都被烧得焦黑。岳一然每次看到都觉得胆战心惊。
可是现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什么都没有说。虽然他也后怕,他也委屈。
他的眼泪流进她的衣服里,流过她的皮肤,有一些冰冷。
岳一然瑟缩了一下,眼睛也酸胀起来。可是,她不能哭,她得装作不知道。
房间里一片静谧。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一然才开口:“我们去看看汉娜吧?”
乔纳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51章
德国的墓园都分散在城市的角落里,和住宅区靠得很近,像是街心公园似的,方便人们随时去探望亡人。
这天使工作日,墓园里的人并不多。
岳一然拉着乔纳斯沿路走过,每一座墓碑前都摆满了鲜花,玫瑰、百合、菊花……那么多思念萦绕在花瓣上,带来了沁人心脾的香气,随着微风轻柔地拂过,就像母亲的手拂过额头,带着阳光的气息,暖融融的。
汉娜就安葬在这里,和米卡在一起,墓地是汉娜生前就为自己留好的,她曾经在米卡的墓碑上刻上了这么几个字“爱仍在”,于是乔纳斯仿照着她的字体也在她的墓碑上刻上了“爱永在”。
这是用生命实践了的诺言。
他还在他们的墓前竖了一座小天使的雕像,象征着被留下的他自己,银色的身体,有着柔软卷曲的头发,双手托腮地坐在石阶上,*的双脚微微摩挲着,显得可爱又可怜。
岳一然用纸巾擦干小天使身上的露珠,把他们带来的鲜花摆放在落满了树叶的石块上,乔纳斯默默地看着她认真细致地做完这一切,心里柔软又熨帖,他很想娶她,然后百年之后也这样葬在一起,与青山绿水相伴。
“你想对他们说些什么吗?”岳一然看乔纳斯一直呆呆地站着,便柔声问道。
沉默了半晌,乔纳斯终于开口了:“对不起。”
对不起,亲爱的妈妈,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亲爱的爸爸,我没能守护你的名誉。
当然没有人回答。墓园里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远及近的传来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岳一然循声望去,一小群白鸽驻足在墓碑前,咕咕咕地转着圈叫个不停。
乔纳斯。鸽子。和平。安宁。
这个名字已经代表了汉娜和米卡对孩子唯一的期望,岳一然笑了,温柔地说道:“他们原谅你了,或者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因为他们爱你,所以无条件地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乔纳斯也笑了,露出颊边浅浅的酒窝,仿佛冬雪初融。心里某个总是冰凉凉的地方瞬间温暖起来,他拉住岳一然的手,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爱他们,但是更爱你。”
他的睫毛很长,像是小刷子一样刷过岳一然的心头,岳一然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人身体便紧紧相贴。即使这样,也像渴求不够似的,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之中,就再也不能分开了。不知道何时,乔纳斯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旦割舍便是剜肉似的痛苦。一想到有一天他们中的一人会长眠于此,而另一人可能也这样只能站在墓园里缅怀,她便杞人忧天似的难过不已。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或使离爱者,无忧亦无怖。
不行,她已经离不开他的爱了。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会因此而死,依然前赴后继。
岳一然把头埋在乔纳斯怀中,靠着他强健的胸肌,深深吸了一口他好闻的气息,带着鼻音说:“等我们老了以后,我一定要比你先死,然后你给我选好地方再来陪我。”这样才公平,她看着他死过一次了,承受过一次锥心之痛了,这次总该轮到他了。
“这样不好,”乔纳斯把她的脑袋微微抬起了点,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地说,“等我们老得不行了,就一起躺在棺木里,手拉着手,然后说说话,等一个人说不动了就吻一下对方的额头,像每天晚上睡觉那样闭上眼睛,另一个人自然也会跟着死了。这样多好,都不用痛苦。”
没有她的世界,所有的时光都是虚度,和死了并无两样。
明明是很残忍的话,在这样的墓园里说来,更应该觉得冰冷阴森才对。可岳一然偏偏觉得很温情得很,几乎要溺毙在乔纳斯如水般脉脉的眼神里。
她一边想着自己真是没救了,一边如连体婴似的更用力地搂紧了乔纳斯,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傻乎乎地点头答应了这个赴死的方式,好像他们这样承诺了以后死神一定会照办似的。
两人在墓园里待了一整天,所以没看到今天的报纸爆出了一个更大的新闻,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拜仁球员行纳粹礼,德足联表示会严肃处理》——《踢球者》
《克莱门特记者会做纳粹礼,种族主义苗头复苏?》——《图片报》
《德甲联赛惊现纳粹礼,欧足联表示绝不姑息》——《队报》
岳一然在网上把相关新闻搜索了一圈,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当时的照片。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什么克莱门特那天做的手势她会觉得很熟悉了。
前世念大学的时候,她有个室友特别迷恋二战时期的德*官,买了很多相关书籍。撇开三观不谈,除了希特勒本人,其他德*官的颜值的确没得说。岳一然也翻阅过她买的图册,那里面最多的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