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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嚷着,连着王氏带着卢兆凌,两个人都慢慢地堆到地上,老头儿卢兆凌躺在王氏的腿上,王氏一边拍着卢兆凌的心口,一边流着鼻涕眼泪滴哭着嚷道:“大姑娘,我知道你现在是今非昔比,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我们也听同城的人说过,去兹州的时候,看到大姑娘在卷云堆里边,不过就是当了窑姐儿,多大的事儿,用得着遮遮掩掩,你做都做了,还怕我们这些亲戚做什么?难道我们还能揭了你的老底儿?”
放屁!
豆卢汀气得脸色铁青,伸手抓住桌子上边的茶碗,狠命地摔了过去,差一点儿就砸到了王氏的额头。
有些看不过去这个王氏的胡搅蛮缠,杜十七刚想说话,豆卢汀立马喝道:“姓杜的,用不着你狗拿耗子,你乐意看热闹,缩在一边儿看好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做这个烂好人!”
这边儿正乱成一团,有人轻笑一声,摇着描金折扇,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正是那个让杜十七大伤脑筋的斛律京。
斛律京器宇轩昂,玉树临风,此时微笑着走过去:“两位老人家快起来,一笔写不出两个卢字,有什么事儿说不得?何必吵吵嚷嚷,让人笑话是小,伤了亲戚和气是大。汀儿年纪还轻,话说得深了浅了,两位老人家就担待着。”
王氏很会就坡下驴,听到此处,误将这个风度翩翩的斛律京当成了小侯爷沈七城,连老头儿卢兆凌也不顾了,满面是笑地站起来:“哎呀,这位就是姑老爷吧?哎呦,姑老爷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我和你叔叔两个,走了两天……”
不露声色地笑着,斛律京看上去和颜悦色,彬彬有礼:“卢夫人,咱们先下去用饭吧,一路上车马劳顿,先吃些东西,喝杯水酒解解困乏再说。”
躺在地上的卢兆凌也翻身起来,眯起眼睛:“就水酒啊?”
斛律京呵呵一笑:“老爷子喜欢酒,那就上好酒,如何?”
在旁边暗自运气的豆卢汀怒道:“就是有好酒,我宁可喂狗也不给他们喝!”
斛律京并不理会盛怒的豆卢汀,依旧笑呵呵地,将卢兆凌和王氏一干人带了出去,豆卢汀还是觉得不解气,手里又握着一只茶杯,转眼看到在一旁冷眼相觑的杜十七了,不觉迁怒于人:“你还看不够吗?人都散了,还不快滚!”
杜十七嘿嘿冷笑了两声:“呜呼,哎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哉!此乃沈家,非卢家也,非豆家也,非豆卢家也,姐姐我喜来则来,喜去则去,要你管乎!”
身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将伤处腌渍得火烧火燎地痛,豆卢汀脸也白了,唇也青了,手也发抖:“你,你,你给我滚!我是沈家的大少奶奶!”
一摊手,一耸肩,杜十七笑道:“我,我,我就是不走,我是沈家的大姨奶奶!豆腐丁,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在沈七城还没有偷香窃玉之前,姐姐我可是稳折桂冠!”
本来已经升起几分同情之心,可惜这份同情心还没有表示出来,杜十七就被豆卢汀这副气急败坏、故意撒泼的样子惹火了,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两个人四目相对,均是气势汹汹。
对峙之时,沈七城有些神色匆匆地进来,一看屋子二人里边的情形,先自叹了口气。
听到沈七城的声音,豆卢汀立时悲自心生,感觉到了委屈,眼圈儿立时红了:“沈七城,我是答应了一年之约,可是你们家也太过分了,就是我卖给了你们家,不带这样欺负人!”
微微一笑,安慰般地过去拍拍豆卢汀的肩头,沈七城道:“好了,知道你委屈,可是为了你弟弟,比这个更大的苦,你也吃过,可抱怨什么?”
抬起手背擦了一把眼泪,豆卢汀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怎么样,泓儿不会有事儿
吧!”
沈七城道:“当然没事儿了,我沈七城的内弟,谁不给几分薄面?就是那个汝陵王爷,也不好意思卷回昌安侯府的颜面。泓儿没事儿,只是这几天受了点儿惊吓,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地儿,我把他带回家里来……”
本来听得连连点头,格外欣喜,可是最后听到弟弟豆卢泓被沈七城带回沈府,豆卢汀立时变了脸,怒气盈腮:“那个惹是生非的小畜生在哪儿?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几年光景,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老子!”
说怒就怒,豆卢汀已经站了起来,就想往外冲,被沈七城一把给拦住:“你呀,泓儿出事儿的时候,你急得那样,连我娘亲的责难你都受下来,就是为了能动用沈府的关系,去找汝陵王交涉。现在泓儿没事儿了,汝陵王也没有为难他,你反而要打要杀,知道这样,我才不管呢,让汝陵王收拾他好了。”
丫鬟红豆死死抱住了豆卢汀,豆卢汀挣扎不得,气得泪水连连:“我不是要杀他,我是要管教他!不好好读书也就算了,兹州的时候,他给我轧窑姐儿,还偷偷摸摸地,害得我钻遍了兹州的妓院去找他,惹得人说三道四,好像我成了窑姐儿似地。刚刚到了平城才多久,就是上次我们在枫露寺谈事儿那次以后,这个小混蛋就没影儿了,结果他去干什么?他又去喝汝陵王抢小倌儿!他抢完女的抢男的,这是摆明了作死啊他……”
明知道这个时候笑不但不厚道,而且不礼貌,可是杜十七忍了又忍之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心说什么人玩什么鸟,有什么姐姐就有什么弟弟,豆腐丁的弟弟,应该是豆腐乳,不晓得那个豆腐乳是青的还是红的,居然男女通吃,难道他是个双卡?
她一笑,被沈七城看到,眉头皱了一下:“癫痫,你出去一下,我有点儿事情和小汀说。”
哼哼了一声,杜十七磨磨蹭蹭地往外走,经过沈七城的身边时,忽然出手,一把揪住沈七城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白痴沈七城你给我长点儿记性,姐姐我以后就叫杜十七!”
蓦地一声喊,犹如炸雷在耳,沈七城吓了一跳,一时间耳朵里边嗡嗡直响:“杜癫……杜十七,
你疯了?”
瞪了沈七城一眼,杜十七恨恨地:“是啊,我让老妖咬了一口,现在特别想咬你!”
听出来这话中暗含的醋意,沈七城一笑,拉着杜十七的手,走到一旁,伏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去盯着狐狸精,小心他杀人灭口,把那几个人给宰了。”
心中一动,又生狐疑,这里是沈府,斛律京就是心狠手辣,也不会蠢到在侯府里边动手吧?不过她还是点头,转身出去,问了门口侍立的丫鬟,沿着路寻了下来。
走了一段路,正好是通向寒惜裳所居之处的那丛竹林,听得里边有竹枝欲折的咯吱咯吱之声,随着风声,时远时近,然后听到一个男子暧昧地笑道:“你呀,青天白日,可怕什么?左近也无人,做了就做了。”
啊?
人生处处皆j q啊。
杜十七不觉有点儿腻歪,自己冲了什么煞,怎么总是遇见别人的奸 夫?
正想着快点儿闪开时,却听到一个女子吃吃地笑声:“你不怕,就今天晚上三更初刻到花园里边等我。”
阴姒!
这个笑得格外阴荡的人,居然是阴姒!
按坑栽萝卜,媳妇随婆婆!
豆卢汀偷人偷到了家,这个阴姒一把年纪,也不着四六地和人幽会!
杜十七忽然觉得好像谁谁谁地说过,人生啊,还真tmd不是一般的悲摧!
极品
犹豫了又犹豫了之后,杜十七还是决定把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沈七城。
可是怎么说啊,总不能一见面就告诉沈七城,你老妈准备今天晚上夜半三更去偷人吧?
哎,阴阿姨,你给杜姐姐我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哦。
对着零花镜子,摊了摊手,杜十七感觉这样的问题太虐脑子了。
夕阳西下,眼看着都要摆晚饭了,杜十七终于迈出步子,去书房找沈七城,船到桥头自然直,到
时候见机行事吧。
仿佛是让这些悲摧的意外弄怕了,一路上,杜十七都神经兮兮,感觉自己的嗅觉比狗还机警,听觉比兔子还敏感,真的有几分草木皆兵,好在,一路顺风,书房的门,近在咫尺了。
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颗心,刚刚放下了一半儿,就听到书房里边砰地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倒地上,然后听到沈七城怒不可遏的声音:“素和颡,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和尚?还是素和尚?
他来做什么?
杜十七停住了脚步,心里疑惑,可是素和颡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含含糊糊,隐隐约约地好听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名字。
又嘛事儿啊!
屏住呼吸,杜十七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身子蹲在窗子下边,将耳朵贴到窗纱上,里边素和颡的声音还是很低,杜十七感觉像是一只蚊子飞进自己的耳朵,嗡嗡地响着,捉不住,又躲不开,特别恼人。
只得将耳朵又凑了凑,提起丹田一口真气,运用起气功来。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杜十七记得可以屏气凝神,用内力倾听别人极为隐秘的谈话,尽管写得神乎其神,不过总觉得胡扯的成分更多些,当初为了医治自己时而癫狂燥郁的顽疾,杜十七练过很长一段气功,还有太极。
深思凝住,不做他想后,没了杂念,耳力仿佛真的好了很多,听得素和颡似笑非笑地:“小侯爷生的什么气,凡事有果必有因,我们也不是有意为难您,上次我们围堵那小子的时候,您不是也陪着杜姨奶奶吗?那小子口口声声叫杜姨奶奶为娘亲,小侯爷也是亲耳所闻,素和虽然不敢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伟岸丈夫,但是攀诬构陷之事,从来不屑而为……”
叫娘的小子……苏望天?!
若不是素和颡提起,杜十七差点儿把那个小孩子给忘了,听这话茬儿,好像苏望天出了什么事儿,然后连累到了自己。
不,不会如此之巧吧?
心念未转时,沈七城已经打断了素和颡的话:“素和将军误会了,沈某岂会轻蔑素和将军?想来素和将军对杜氏有点儿误会,当日不过一时戏言,沈某可用身家性命保证,杜氏与苏望天毫无关系。”
我和苏望天能有关系?
什么关系!?
这个素和尚不会以为我和那小子是男女关系吧?
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杜十七连忙安慰自己,都说天妒英才,红颜薄命,我又不是了不得的风云人物,如此悲摧无奈的事情,绝对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杜十七在心里自言自语着。
干咳了两声,素和颡道:“小侯爷也不必发誓,如果素和不相信您,绝对不会冒然登府拜访。素和此番过来,只是告诉您这件事情而已,现在苏望天暂时羁押在牢中,他说您府上的杜姨娘是他娘亲,要我们托给话过来,如果三日后不带着银子将苏望天赎回的话,我们就按照律法,将其发配到边境去了。”
沈七城淡淡地:“那是你们司卫监的事情,沈某无权过问。”
素和颡打着哈哈:“苏望天还只是个小孩子,如果他的家人能够拿出一千钱赎他出去,不过是禁入府中严加管教。如果没有家人肯出钱,哎,可怜这个孩子,只怕还没有被押解到徒刑之地,就抵不过无法预料的变故,毕竟失手杀人也是大罪,而且被杀的卢兆凌夫妇在范阳还有很多亲朋,苦主的亲朋痛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