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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送的,”青衫客轻佻笑说着,“不知你拿去弄作酒曲,是否等价?”
语气有顿止,瞳眸放亮华,暗示意味明显。
对面悟会,又因悟会而有些迟疑,脸色变幻中,踟蹰道:“这米要换当下库藏绰绰有余。”
意思是并不等价,而这无疑令向往的他沮丧。
“那一粒能换几多白龙米?”韶旭又问。
他相信,这里定有不少库藏。
对方实诚应:“一比三百。”
“哦?”
少旭这是真有点吃惊了,敖小龙更是眼眸瞪大,迅速传音,让韶旭问清怎么个回事,当少旭探询,对方如是回答:
“寻常白龙米最初由钧余掌握,后传布与外世种植。”
“但这种精品,钧余至今未能种出,说需要真龙气滋养,且行不得催生法,才能收获一小撮精华中的精华,甚至至今仍是个假想。”
“可你这个颗粒饱满,灵蕴充沛,外观呈龙形,着实就是那盛传已久的真龙米,长久下去服用说不得还能从中悟会当世第一人那真龙意!”
真龙意?
少旭感应到一丝独属因果的气息,那些机缘造化,真的只是巧合?
思忖中,他指掌中真龙米,“那我现在就要换寻常白龙米,如何?”
毕竟敖小龙那面冷心热的五哥私下赠与的真龙米分量再多,也只够饕餮一个月,根本就架不住二宠狼吞虎咽的食用。
对方闻言,当即喜笑颜开答:“够的,够的!”
少旭就拿出少量,换了大量,约莫够一年无忧,还将看上的材料也一并打包走,而当出了外面,里面顿时哄抢起来。
也有人试图找他,然被他笑着婉拒,说这类米稀少,可遇不可求云云,却未曾告知,到底有没有剩多余。
这让二宠感叹,少旭果真是一个不善欺瞒的人——他只会混淆概念。
走得远远。
“现在,你们可以随意糟蹋了。”少旭目光闪烁,意味深长道。
二宠不寒而栗,不敢再提嘴边的早饭一事。
陪着少旭逛这逛那,吃得还算挺开心,勉填肚腩,期间还顺路去了遍茶楼,更上去寻过,问店家,店家也答着实出门已久,便继续外浪。
“接下来做什么?”
胖头龟罕有的主动发问。
“去书画那走个过场吧,算是为你爷爷奶奶争颜面。”少旭说。
二宠这才想起,剑似乎并非少旭的主道,其人真正有名有份的,还属旧纪四友当中的书画传承。
没有争议,也不敢有争议。
在少旭一人堂的统治下,快步来到书坊,近前找人买了笔墨与纸张,又寻了间屋室,待在里面龙飞凤舞,草书起来。
“老大这是在整理所见所闻?”敖小龙问。
少旭并未禁止它们观看,故而好奇之下,它们看得一清二楚,分感诧异,觉得这不像是骚旭会干的事。
然骚旭还是它们骚旭。
听其骚话:“以笔当剑,梳理剑招,笔墨行云之狂草即剑招流水之脉脉。”
可下一刻。
狼毫折断,木屑满天,是承受不住他锋利意境而自行崩溃,场面本该尴尬,少旭则叹息。
“果然。”
好像一切早有预料见,合眼阵子,思默许久方睁开,面目哀愁道:“锋芒太盛,不够圆滑,合该如此易折——你且为我挑杆更坚固的来。”
指明敖小龙去,敖小龙却疑惑,开口提醒少旭:“老大老大,你是不是忘记我可以变幻成笔,任老大你挥斥?”
少旭没好气道:“青锋是楠竹,我用它岂不更好么?再者,你这跃跃欲试的模样,是想承受我目前也掌控不住的剑意洗礼?”
敖小龙瞬间闭嘴。
接过灵石外游去,不多时,就衔来一杆梨木制的。
少旭不嫌弃地接过,抬眼量了一眼,吐声道:“够我写两字。”
两字?
二宠就位,俯瞰少旭置臂顿肘,举笔下落开书杀生二字,待得字成,生之一字扬长收尾时,梨木笔体果真崩溃,墨汁都乱溅纸张上,有如鲜血般折射不详光泽。
“太锐了。”敖小龙感叹。
胖头龟道:“当用寻常笔能顺利书写这两字而不致笔体解体时,即是杀生大成刻。”
同时盛赞,“但如今这杀生二字倒也合适,飞扬跋扈恣意行,一点也不含蓄,像极锋芒毕露,正合了老大你这开篇‘启程’意——人不轻狂枉少年。”
各种吹嘘,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少旭道:“过誉了。”
便卷起未书完的纸张往外走去。
“老大不写完么?”敖小龙问。
少旭道:“我有莫名的预感,那就是天又要变了。”
天变?
“开天第七日之变?!”胖头龟惊。
这是史无前例的。
敖小龙诧异:“不可能啊,根据旧往记载,不应该只有六变么?”
关于这桩要事,它可是看了好几遍。
少旭道:“我也不大清楚,就是一种莫名的感应,促使我快步走出。”
而这预感其实进城前就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强烈,直到当下实在无法忽视。
这时胖头龟解释:“可能真的有第七变。当年也有人说,应该只有五变,可硬是来了个第六变,让人措手不及。”
而这就有理多了,代表可能会随纪元的增长更多一不知是好是坏的变化。
点点头,付了账。
走倒门外,天还是那天,可有种气机在酝酿,使得那风也变得有些喧嚣了,仿佛正印证了少旭话语,第七变即刻降临。
“还要一会儿。”少旭道。
胖头龟推演天机,只推算到的确有变,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变。
这时还有人陆续出来,似乎也是算到了什么,闻他们说:“第五日异变就死了不少人,现在又要来么?”
面容似悲痛。
第117章 黄铜古钟()
轰隆——!
长空之上泛起刺眼的白光,熠熠辉煌,华芒炜如,仿若有真龙正乘风作潜行,吼叫似雷鸣,翻倒云海搏击惊涛骇浪。
十方云动!
“还在酝酿,几乎媲美灭世前征兆了!”
有旧纪人瞳眸睁大,面色铁青着说道,心神则已凝重得沉入谷底,一度怀疑这是迟来的大清洗。
嗤啦——
在举世不敢置信地注视下,天上划开了一道口——一道跨越东南,有如跨越了岁月的天痕!
连接天涯与海角,令得天下任意偏僻处都能望见!
“怕是至人,也不过如此!”少旭声音低沉。
观得内部黑森森,偶尔流动银华光泽,而那是三河的颜色,显然这道裂隙的深处已然无尽接近了虚无,几乎只隔一层膜。
要做什么?会发生什么?把握得如此微妙,莫非只是毁灭的前戏?
茫茫未知化作恐惧的潮流涌上心扉!
突听“琅琅”清越响。
“金铁?”
少旭错愕,聪耳颤动,辨清这是一道金属的洪流,借道虚空而作奔腾,浩大前奏直灌识海,该说嘈杂,却像一首歌;认为铁血,但又魔音扰耳。
带来灭世的恢宏,足以摧垮心房的轰鸣!
“唔”
少旭痛苦闷哼一声,似低吼,似沉吟,旋而双耳温热,居然在往外汩汩溢赤血,整个人几乎聋了。
“老大你怎么了!”
闻听轻响后,敖小龙就退出了失神状态,运使余光扫得韶旭有恙,更是当场惊呼协同胖头龟一齐治愈少旭。
少旭却摆手,并启张不断溢血的齿,喝道:
“快塞住耳朵!”
这一刻。
敖小龙使出生平最快速度塞了耳,胖头龟则用惯有的反应缩进了壳,于完毕这一切的下一秒,天地失色,刹那无声,好像时间定格,永恒地停滞在了这一秒。
“唔”“啊——!”“噗!”
无数的人受了伤,几乎人人都双耳失聪,滚烫的血沿着脸颊流淌,不断滴落地面,滋润着土壤,以及开在草地上的娇艳花。
“金属——不,兵器!”
有人大叫,他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故而吼得特别大,试图以此警醒别人。
“那是一条杀伐之河,纯由杀器组成,就是它们彼此摩擦的尖锐啸声让我们受的伤!”
有大能运转神通恢复了伤势。
但有手段恢复伤势者,又岂会不知这些微末?
高指上天,“雨。”
就有雨应声而落。
雨落之处悉数神异:荒芜长草,绿茵开花,花开明艳,艳绽芬芳,彻底耳聋者当场发聩。
“不够。”少旭注意到了天上雨。
手段太低级太拙劣了,法力运使得也堪称粗糙,根本不及拥有至人手段的他,唯独法力方面加持量特别多。
但仍如少旭所言的那般——不够!
便伸臂往里面灌涌法力,同一时间有无数的人效仿如此。
协力之下,雨云阴影短暂时间内竟膨胀得遮掩淳城,如此再落一场,竟将城内所有人尽数医治好。
“多谢贵人援手!”
那初时泽雨的大能滚滚叫道,“否则在下绝然掌控不了如此磅礴的法力!”
即使暗处旧纪人亦汗颜。
刚刚那法术已量大得产生了质变,升华到归墟层次,没有曾经登临过归墟者万不可能操纵。
却不知,到底是哪位隐居大能。
然旧纪归墟圈闹翻天:“谁重新证得了归墟层次?”
“这么斑驳的法,居然不用大熔炼术重新统合就轻松操纵?!”
“说不是归墟都没人相信!”
议论纷纷,始作俑者的少旭则汗流浃背。
太危险了。
真的太危险了。
要操纵这么庞大的法力云,其难度真的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就像搬动一座山岳沉重,一个不慎重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绝非单纯的逞能。
他有着打算。
双睛微眯,保持冷静的作相仰望天上,待得有缕夺目到无以复加的光从虚空流溢,他便冒着失明的危险,动念操作雨云过去遮挡。
“琅琅!”
一道璀璨洪流杀出,果然全是些兵器,尚有法器掺杂,只是大多数暗淡无光,形体被腐蚀得漆黑,为前方几道璀璨带领着呼啸。
“原来如此!”
围观中,传出亢奋声。
“旧纪毁灭,灭世轮也毁灭不了的器物残渣将尽数扫入命运洪流。现在,就是那些器物挣脱了命河,正重返大世!”
仿佛为印证其人话语,金属洪流半空解体,化作无数星光燃烧着四散而往,极致的美丽。
“老大你早预料到了?”敖小龙私下传音问。
“我第一个受伤,自然第一个知道。”少旭回应。
操纵雨云拦截了小部分器物,又放开操控,无数意志顿时开始争夺云中的器物,雨云很快崩溃,缤纷伟力纷攘。
少旭眼尖。
引路的几样法器他很早就盯上,有意拦下了一件,此刻抬手,就是准备将之攫取,而有许多人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但怎比得过少旭。
雨是他操纵的,崩溃也是他暗中促成的。
瞳眸微缩,便招揽下天上一颗明星,再使法力掩住波动,缓缓举捏至胸前摊开。
这是口黄铜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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