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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是豪爽的姓格,都是一饮而尽。
杨虎城从韩复榘手中抢过酒壶,边给韩复榘和席液池倒酒边说:“果然是好酒啊!这样的好酒可不能就干一个,要连干三杯。”
席液池也笑着附和说:“对,不要说有这么好的酒,就是单冲这酒具,我们都得多喝几杯。”
三人都有些酒量,而且这杯子只有七钱,又连喝了两杯。
韩复榘的酒具很讲究,酒壶,酒杯都是纯银打制,十分精致。杨虎城端详了酒杯一会后,放下杯子对席液池说:“液池,我们三人论年纪你最小,这酒就只好由你来添了。”
席液池接过酒壶笑着说:“应该的,你们两位都是我的前辈,自然应该我来。”
待席液池添上酒,杨虎城看着韩复榘说:“向方兄,我刚才的话可不是不地道,我可没有你这么有钱,这酒我就喝不起,说你会享受可是一点没冤你。不过你也说对了,这二十年的陈年汾酒我还真是喝过不少,甚至还喝过五十年的。”
接着又感慨地说:“当年,刘镇华围困西安时,我来救援,在给我接风的酒宴上,陕西军务督办李虎臣给我喝的就是这二十年陈年好汾酒,我这个丘八大兵哪里喝过这么好的就,少不了多喝了些,李虎臣见我喜欢,就对我说,只要我愿意喝这酒,就每天送我一坛,直到刘镇华退兵为止。李虎臣说他只有八坛,问在座的西安士绅名流,谁还有都拿出来。这些人都是家财万贯,都怕刘镇华进西安遭受兵灾,只要能守得住西安,哪里还在乎几坛好酒,你十坛、他八坛立刻就报给李虎臣,当时就凑了一百多。西安的商会会长对我说,他有五坛五十年的陈年汾酒,只要我能守住西安,他就全给我。我当时有些喝多了,虽然知道这是李虎臣在激将,可还是当场就答应下来,告诉他们有多少坛酒我就守多少天。后来虽然城里断粮了,就连我也是每曰只喝看得见底的稀粥,可是这二十年的汾酒我可是一天也没断过,这好酒我那八个月里可是喝了个够。”
杨虎城所说的刘镇华围困西安的事,韩复榘是知道的。那是1926年1月,奉系和直系军阀联合进攻国民军。直系军阀吴佩孚派刘镇华率由土匪编成的镇嵩军10万人一路烧杀入陕,包围西安。杨虎城同陕西督办李虎臣率1万人在西安坚守八个月。城中粮食断绝,军民饿死5万(一说8万)余人——被称为“二虎守长安”。9月,冯玉祥派部队援陕,11月西安解围。
韩复榘也感慨地说:“与虎臣兄比起来我哪里算是勇将,虎臣兄才是真英雄好汉子,世人都说傅作义善守,其实虎臣兄和他相比那是有过之二无不及。傅作义是阎老西的嫡系,他的部队不仅人多,武器装备也非常好,守一个涿州那样的弹丸之地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而虎臣兄你仅有数千之众,加上……的人也不过一万来人,防守偌大一个西安,八个月没让刘镇华进到西安,坚持到援陕军到来。依我看,你虎臣兄才是真正的善守之将。”
韩复榘端起酒杯说:“来,我们为虎臣兄,防守西安,造福西安一方百姓,再干一杯。”说完率先喝了。杨虎城、席液池也都是一饮而尽。
杨虎城放下杯子,长叹一声说:“向方兄,这造福一方百姓我可不敢愧领,就说着眼前,陕西这里连年干旱,天灾不断,如今饥民遍地,说哀鸿遍野也不为过,陕北、陕西一带尤甚,许多村子都是十室九空,几乎就到了易子而食的境地,我杨虎城作为陕西人,不能救父老于水火,愧对陕西父老啊!”杨虎城说话间,双眼不由湿润起来。
韩复榘虽然不知道杨虎城和席液池二人来意,可也知道他们绝不只是来看望他这么简单,心说,“这恐怕就要上正题了”。
韩复榘顺着杨虎城的话说:“虎臣兄时刻以陕西父老为念,实是我辈军人之楷模,韩某佩服!”
杨虎城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说:“向方兄,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了,我这也只能想想而已,实在是无力帮助陕西百姓,更谈不上造福了。倒是这第四路军的宋文戈,在汉口大肆赈济灾民,令人敬佩!这灾民中十有六七是陕西人,他可是真正给我们陕西百姓造福了。听说向方兄和宋文戈私交不错,以后有机会,给我引见一下,我可是要当面替陕西百姓谢谢他。”
韩复榘点头说:“好说,你这个陕西人的确应该好好谢谢他!虽然报上都说是文戈奉了蒋委员长的命令在汉口赈灾,可我在汉口听他的部下说,赈灾之初,根本就没有蒋委员长的命令,这都是文戈自作主张,打着蒋委员长的旗号做的。那可是上千万斤的米面啊!”
说道粮食,韩复榘有些惋惜地说:“文戈进汉口时,中央军都还在路上,那些粮食都是桂系的军粮,他大可以据为己有,可他仅仅补充了一些军粮,其他的粮食全部都用于赈灾,还假借蒋委员长的名义,蒋委员长到汉口时,灾民们都喊‘蒋委员长万岁了’,我看蒋委员长为这事很高兴,市长刘文岛带着市政斧的官员就差给文戈送牌匾了。就是中央军到汉口后,市长刘文岛还当着将委员长和汉口卫戍司令刘峙的面,要求文戈的人继续留在汉口赈灾,他是怕刘峙这个财迷中饱私囊,影响赈灾,说起来这个刘文岛也是个好官。蒋委员长当场发下狠话,‘谁要敢打赈灾粮食的注意,就要让他知道到底是大洋好还是脑袋好!’。”
杨虎城点点头说:“宋文戈这事做得好,他这样一来,相信蒋委员长就是再难,也要接着赈济灾民,在武汉的灾民有福啊!”
韩复榘羡慕地说:“文戈这一手做的确高明,不仅让蒋委员长大得人心,还逼得他不得不卖力赈济灾民,我回来时,蒋委员长又从各地调集了大批粮食继续赈济灾民,文戈此举可以说是活人无数啊!”
不等杨虎城说话,韩复榘又带着感慨的语气接着说:“文戈在灾民中还招收了一万多新兵,不仅给足了安家费,还把他们的家属都带到河北安置,你听说过招兵还管安置家属吗?文戈说,‘这些青壮都是都是灾民家中的顶梁柱,他们一走,家人生活必定困苦,他们都居无定所,当兵的人就是想把军饷寄回家都不可能,而且万一阵亡,他们的家人就会生活无着。’”
席液池吃惊地问:“一万多新兵,他们的家属得有三四万吧,他都给带到河北?”
韩复榘点点头,又唏嘘地说:“那是当然。不说这些,就是只说拿出那些粮食赈灾这一件事,赈济灾民那是政斧的事,那么多的粮食,文戈能舍得拿出去,你虎臣兄能做得出,我韩复榘大概也能拿出一部分来。”
说到这里,韩复榘不仅脸上微微发热,如果是他的话,他是不会拿出来的。看着杨虎城和席液池都在专心地听他讲,接着说:“其他人还有谁能这么做,我可是想不出来。”
韩复榘想探探杨虎城和席液池此番的来意,话锋一转又说:“就是我韩复榘带兵占了汉口,我也不敢这么做,你也知道,我那个第三路军总指挥只是个牌位,没有冯老总的命令,那几个师长哪一个也不会听我的。如果我拿出粮食赈济灾民,恐怕我韩复榘又多了一个收买人心,意图自立的罪名。我们西北军没占领汉口,我倒是认为这是汉口灾民的福气了。”
杨虎城没注意到韩复榘后面话的意思,他完全被韩复榘所说的关于宋哲武的事吸引住了,口中喃喃地说:“这个宋文戈可真是我们陕西人的救星啊!不仅有霹雳手段,还有菩萨心肠,这样的人才是我辈军人的楷模!”
席液池见杨虎城动了感情,怕杨虎城忘了他们来的正事,跑了题,忙端起酒杯说:“韩主席,听人说你和宋哲武兄弟相称,关系很好,宋哲武为陕西百姓做了大好事,我们想感谢他,可是暂时也做不到,我和虎臣大哥敬他一杯,你就替他代饮吧!”
杨虎城回过神来,赞同地说:“液池说的对,向方兄,你就代饮一杯,以表我们的感激之情。”
韩复榘点头说:“好,我老韩就代文戈喝了这一杯。”说完一仰头,又干了一杯。
韩复榘见提到宋哲武,杨虎城、席液池都十分感兴趣,对他们的来意基本猜到了大半。心想,你们不说,还是我来引一引话题吧。
韩复榘看着席液池说:“席老弟,文戈绝对是个人物,够朋友,这样的人很值得结交。”
又看着杨虎城说:“我韩复榘别的长处没有,韩某人为人仗义,讲义气这一点我还是敢说的。我不仅和文戈有交情,和阎老西也不错。”
指着院子说:“我的手枪队你们都见到了吧,那些武器装备都是文戈送我的,一水的德国造。”
又指着桌上的肉罐头说:“还有这些罐头,这个罐头是文戈在涞源自己的工厂生产的,味道很好,不比国外的洋玩意差。还有我们喝的这二十年的陈年汾酒和这酒壶、酒杯,都是阎老西送我的。不瞒你们二位,阎老西每逢年节都要给我送几十坛这样的好酒。他们之所以对我老韩如此,就是因为我韩复榘讲义气,重感情。”
杨虎城点头说:“向方兄仗义讲义气,西北军中大家都是知道的,就说对我这个西北军中受白眼的杂牌,也是多年关照,我杨虎城和我的弟兄们最清楚。”
韩复榘叹了一口气,故作沮丧地说:“可就是在这西北军里,老有人看我韩复榘不顺眼。我现在可是猫嫌狗厌,难得还有你们二位不嫌弃咱老韩。”
席液池看看杨虎城,对韩复榘说:“韩主席哪里话,虽然有些小人,可是老兄弟们多数还是都了解韩主席的。刚才我和杨大哥在冯老总那里,石敬亭向冯老总进韩主席的谗言,宋哲元、鹿钟麟,还有刚从郑州回来的李鸣钟,都给你说了不少好话呢。”
宋哲元、鹿钟麟、李鸣钟三人早年都做过韩复榘的顶头上司,应该说都是他韩复榘的老长官,这些人帮助他那是一定的。可是李鸣钟这个郑州市长怎么回来了,难道宋哲武在郑州和他起了冲突?
韩复榘不屑地说:“石敬亭那个王八蛋,一直就没来由地看老子不顺眼,就好像老子挖了他家的祖坟似的,在冯老总那里没少说我的坏话,我回来前,他还当着冯老总的面影射我收了蒋委员长的钱呢,这次他又说我什么了?”
韩复榘在说到石敬亭说他收了蒋介石的钱时,那不屑的神态,让杨虎城和席液池都能感到,这事应该是真的。
杨虎城接过席液池的话说:“魏凤楼回来说,第四路军在武胜关扣押了他的工兵营,还一度缴了六十旅的械,是你向方兄找宋哲武要回了六十旅,就这事石敬亭要冯老总防备你和第四路军的宋哲武有勾结。瑞伯和明轩都替你解释了。”
韩复榘没有跟杨虎城和席液池解释这件事,而是问杨虎城:“魏凤楼怎么也来了,李兴中呢?他没来吗?”
杨虎城笑了笑说:“光顾着喝酒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明天要开军事会议,你也要参加,你是是冯老总指名的,我和席液池主动要来通知你的这个差事。魏凤楼就是回来开会的,听魏凤楼说,李兴中要明早才能到。”
看韩复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杨虎城和席液池对望一眼又说:“向方兄,你还不知道吧?孙良诚也从山东回来了,他在郑州可是吃了第四路军的大亏。”
“吃了第四路军的亏?”杨虎城的话吓了韩复榘一跳,有些紧张地问杨虎城:“这是怎么回事?”
杨虎城看着韩复榘,淡淡地说:“今早孙良诚的部队路过郑州回潼关,在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