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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喜儿从陆琳琅话语中已听出希望之意,再看林隐时目中便现出几分期盼,但见林隐迟迟不开口,黯然道:“奴婢也不敢妄求更多,能遇到一位好主人,已是奴婢的造化了。”
林隐嘿了声没有说话,谁也不晓得他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以林隐原先的性格,别人的死活好坏根本不放在心上,只知快意恩仇,睚眦必报,可这些年跟着程八斤耳闻目染,不经意里,秉性变化了不少。
他对花喜儿这小花妖原也谈不上好恶,但一则不齿于为难这小妖,再则那日卫浩然也曾叮嘱自己善待花喜儿,心中逐渐对她关心起来。又念及花喜儿差不多与自己一般,是将此生从头来过,思来想去,更多了一分同情。
林隐再看看桌上的幽绝琴,想到先前的那一番情景,知道此琴即便未能像仙剑那般修出灵识能够通灵认主,但仗着其自身特殊也不会轻易受自己驱使。
那么自己得到幽绝琴,岂不也是同样毫无用处?
虽然他本就未把此琴放在心上,但想着这是探查一桩凌霄隐秘的线索,万不能如此放过;更何况若是此琴被别有用心的人得去,只恐世间又起风波。
林隐微一沉吟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你不妨试上一试。”
花喜儿喜道:“多谢主人!”
……
只见花喜儿煽动背后两对翅膀,在幽绝琴上方飞转盘旋数周,其间不断撒下点点红光。
过得一时片刻,便见这小妖口中急急念动几句咒语,身子猛然下坠,落进了幽绝琴的尾端。
随着花喜儿化作一缕轻烟隐入幽绝琴中,琴身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五彩光华。
林陆二人依稀感觉到一股比以往浓烈数十倍的灵气迫面而来。
又是半盏茶的时光,陆琳琅端详幽绝琴,便见琴尾处多了一个彼岸花的纹路,正隐隐散着红色灵光。
她微笑道:“林哥哥,恭喜你,有花喜儿襄助,幽绝琴的灵性与威力增加何啻千里?如今再看它的灵性,再不输给当世任何神兵仙器。”
林隐看着桌上的幽绝琴,见其一身光彩内敛,知道陆琳琅所言非虚。
他转头看向陆琳琅道:“我不怎么擅长弹琴,倒是比较喜欢洞箫笛子之类的吹奏乐器,既然你将它说的这么厉害,那便将此琴赠与你吧!”
其实林隐扯了一个谎,他很会弹琴,只是这一世没曾弹过罢了。
但他见陆琳琅一路上被自己连累的形容狼狈,心里过意不去,便想将幽绝琴送给她聊表歉意。
可陆琳琅却是摇摇头道:“花喜儿是林哥哥你的精灵,她融进了这幽绝琴中,那此琴自然应该是你的。”
陆琳琅心中却是打了个小算盘,她偏要林隐心中觉得亏欠,记得她的好,如此才能防止林隐忘了她。想来,日后每当林哥哥弹起这琴的时候,都会想着今日发生的事了。如此,当真大好。
陆琳琅恐他再提赠琴之语,忙道:“林哥哥,看来花喜儿要彻底融进幽绝琴中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先趁着这个机会看看画卷上的那支曲子如何?”
林隐点点头:“也好。”
说完,他将手中画卷再次扯开。
……
……
此时的二人尚不知晓,遥远的东海海面上,莫超尘正端坐于万年龟背上抚琴。
病态白的手指轻轻拨弄间,腿上古琴散起缥缈之音,恰似海浪翻涌,不知其所去何方。
海浪声声,海鸟啼鸣。
硕大龟背上传出莫超尘的幽幽叹声:
“五弦弹,五弦弹,
自叹今朝初得闻,
始知孤负平生耳。
人情重今多贱古,
古琴有弦人不抚。
恨不得,恨不得,
唯忧鬓间白发生,
老死人间无此声。
(注:节选自白居易《五弦弹》)”
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想些什么,将万种思绪全数寄托在了琴声中,搅乱了万顷碧涛。
蓦然,莫超尘指下一乱,琴声顿杂。
只听他口中轻喝道:“谁敢动我师妹的东西!”
身下万年龟似乎被其骤然迸发的气势所惊,动作顿时停滞。
莫超尘拍拍它的背,道:“速速返回龙宫!”
万年龟蓦然一惊,它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何主子突然舍下寻访异界大陆的打算,又要返回龙宫了?唉,罢了,就再辛苦一遭将他载回去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如梦令()
林隐将画卷在地上铺开,凝望着画中的女子,依旧是越看越难掩心中疑惑。
思忖道:“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问问姓林的这件事。”
他的脑子里越想越乱,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索性不再想它,将画卷翻转过来,看那首琴谱。
“如梦令,如梦令。”
陆琳琅越咂摸这琴谱的名字越觉其中滋味深远。
林隐这才注意到琴谱中洋洋洒洒夹杂着几千字,粗略读来,便见其中写道:“仙道浩渺,世事多艰。唯集天地之音,以求忘红尘之苦,百年得悟,成此如梦令之曲。幸得吾妹赠吾幽绝古琴,从此得奏妙绝琴音,渡心魔,参天道,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知苦楚为何滋味……”
落款之处乃是李玉壶。
接着往下一段皆是介绍幽绝琴来历与诸般妙用,诸如“大音希声”、“摄魂夺魄”、“天悲地恸”、“鬼神惊愁”……前前后后竟记载了百多种弹奏幽绝琴能做到的奇事,看得林隐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他轻轻吐了口气,心道:“没想到这幽绝琴真有这么多妙用,看来这琴后所录的并非全是琴谱。说不定在这谱子当中,已经暗含了各种施展幽绝琴妙用的心法。”
他的猜想果然不错,当年李玉壶心血来潮谱下如梦令,正是要把幽绝琴种种心法尽数融入,更是把驾驭这种种心法的“自在天魔功”暗藏其中,假使能修得如梦令,不啻同时修炼成李玉壶的绝学“自在天魔功”。
陆琳琅早就听说过幽绝琴的奇妙,所以略过了那种种心法介绍,快速地看到了记载着如梦令的琴谱。
那如梦令共分一十八段,起首一段便是“气成篇”,虽然无甚实战作用,却是筑基洗髓,如同大厦之基、巨树之根,其后方能循序渐进,端的半步也不能踏错。
寻常人倘若从“气成篇”练起,等闲也需三五年时间,但如陆琳琅这般已有精深根基者而言,却可水到渠成。
然而这恰恰是最凶险的陷阱!
盖因她以往所修炼的心法乃玄门正宗心法,与那自在天魔功一正一邪水火不容。
而自在天魔功更是本身具有无穷魔力,一旦观者心神稍松,便会被此魔功找到入侵的机会,在不知不觉中便开始了修炼此功的过程。
初炼时尚不觉得,一旦自在天魔共成了气候,势必要喧宾夺主,魔根深种,反噬其身。
届时,修炼者体内一正一邪两种真气,必当针锋相对彼此抗衡,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魂归黄泉、万劫不复。
也正源于此,古往今来,纵是天纵奇才,也从来无人能修得正魔合流,除非是参悟过传说中的那部奇书——《逍遥诀》。
这些道理陆琳琅也是懂得,但她哪里晓得“如梦令”中已然暗藏了自在天魔功的修炼之法,只因一时见猎心喜,险些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好在她见识广博,慢慢察觉事情不对,自己丹田之中起了令她不舒服的感觉。
灵觉内度,心神猛然一震,便见金丹上蒙上了几丝灰蒙蒙的气。
她强行稳定心神,催动真元,将那几丝灰气驱逐体内。此举说来轻松,却是十分耗损精力,陆琳琅不禁累得满面通红,额上隐约沁出汗珠。
待她长舒一口气后,偏头一瞧,见林隐还在看那琴谱,心中陡乱,忙伸手去拉林隐。
却见林隐对她笑笑,问道:“怎么了?”
“林哥哥,你没事吗?”陆琳琅紧张的问道。
林隐一怔,摇摇头道:“没事啊。”
陆琳琅秀眉一蹙,不知道事情为何落在林隐身上便不一样了,倒以为是林隐福缘深厚,上天注定他要得到这幽绝琴和如梦令。却不知,林隐,曾经修炼过魔道功法,至今仍在悄悄修炼魔道杀伐第一的“裂乾坤”剑诀;更不知,那世人追求的《逍遥诀》,如今正有半卷就在林隐身上。
陆琳琅不禁叹道:“林哥哥,你可真是撞大运了。”
林隐尚以为她说的是幽绝琴和这如梦令的事,摇头笑道:“要是真走运,我们何至于沦为阶下囚?”
……
陆琳琅是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只得去观瞧那桌上的幽绝琴,看着琴上一阵阵光华流淌。
林隐却是自顾自地看着琴谱打发时光。
他先通读了一遍琴谱首段,心中已领悟到琴谱与心法果真是相得益彰,倘若只懂心法而不通琴理,便无从驾驭幽绝琴发出诸般妙用;而不懂心法,至多也不过是在琴上奏出一曲仙乐而已,幽绝琴的威力更无从谈起。
也亏得那李玉壶是绝世奇才,竟然想到把自在天魔功化繁为简,蕴藏于琴曲之间。
每一段琴谱与心法俱是循序渐进,深入浅出,故此林隐潜心研读之下,要想领悟也不算难。
林隐自然是不知道,他在研读琴谱的时候,已经悄然修习了魔道神功。
需知修士不论正魔,走到最后步入大乘期后,都要面临百年一次的天劫。
度的过去,修成正果;度不过去,幸运的能成散仙之流,不幸的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渡劫之后的境界,正魔之间却有不同。
正道修士得度九重天劫者,成就仙位,再往后是真仙和大罗金仙;佛门又称罗汉,菩萨和佛。
魔道修士得度九重天劫者,成就的却是魔,再往后是自在天魔和大自在天魔。此魔却不是修士渡劫时会遇到的那种无形无质的天魔,而是实实在在具有形体的魔,当中差异,实难一语道之。
而之所以说这“自在天魔功”厉害,便是因为据传此功法乃是一名自在天魔传下;而修炼此功者,在成魔之事上会更加顺当。至于怎么顺利,那就各有各的说法。
……
林隐自身有音律的基础,虽然久不弹奏,此时再回忆起来也不算难事。
再加上如梦令琴谱本身并不晦涩,只是难在如何与心法天衣无缝的融合,发挥最大之威力,故而林隐一瞥之下,也能知晓大概。
他顿时心痒难熬,想要抚琴一曲。
看看桌上的幽绝琴,林隐问道:“还没好吗?”
他的问话刚结束,便见幽绝琴尾部的那彼岸花纹路陡然一亮,现出花喜儿的身形。
“奴婢多谢主人成全!”花喜儿满面喜色的鞠身一礼。
林隐仔细瞧了两眼,见花喜儿的精深好了不少,脸上再也没有原先那种可怜巴巴的神情,就连身形貌似都大了几分,显然是从幽绝琴上获益不少。
林隐点点头,取下幽绝琴置于双腿间,抱元守一,照着“气成篇”的心法驱动真气聚合于丹田。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林隐的丹田中渐渐升起一股阴冷之息,与丹田之中本有的真气格格不入。
林隐眉头一皱,嘴边露出一丝笑意,悄然催动真元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