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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爷这话说得,”贾环岔开话题,指着下头骑马过来的蛮子们困惑地问道:“十六爷,这些蛮子怎么不怕死啊?”
跑到城墙下来,不是来送死吗?
徒蘅鹭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是来送死啊。”
“啊?”贾环愣了下,他诧异地看向徒蘅鹭,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却看到他一脸正色,心里越发好奇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明白徒蘅鹭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娘贼!”
“养的。”
“没卵蛋!”
一连窜的脏话从那些蛮子嘴里连停顿都不带停顿地说出来,这些蛮子骂也就骂了,偏偏还用大安话来骂!
城墙上众人都气得脸都红了,有那脾气大的,早就拿起弓箭,拉弓搭箭,朝那些蛮子射去。
贾环这才明白,徒蘅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六章()
城墙上的人往下射箭。
底下的蛮子们也不是真来送死;而是边骂边躲闪。
后头的蛮子们也都用蛮子语大声叫骂。
风在吹。
军旗飘扬。
城墙上的人也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下子;什么太阳你娘亲;太阳你祖宗十八代的话;都充斥在耳旁了。
贾环嘴角抽搐了下;骤然觉得有些形象崩溃了。
方才那阵仗多好;一转眼就成了街市上骂娘了。
“城门上的大安朝殿下;吾是我们草原天可汗的长子赫利青。”就在众人叫骂的时候,对面蛮子中那大王子骑着马率领着一队精兵超前而来。
徒蘅鹭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腰间佩着一把剑;此时手指搭在剑鞘上,一副随时准备出鞘的模样。
徒蘅定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他腰间佩着的是一把刀;一把长刀。
赫利青昂首,他高抬着下巴;骄傲的模样比起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更胜三分。
他有骄傲的本钱;他是天可汗的长子赫利青。
赫利青打量着城墙上的人;这样的距离下;他只能隐约认出男人特地指出来的几个比较关键的人。
在男人的话当中;他要关注的人不多。
徒蘅定;是一个。
徒蘅鹭,是一个。
徐图岫,是一个。
张文秀;是一个。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男人带着古怪的神色提起过的人——贾环。
听说这个人运气极好,曾经猎到过数头大虫,而陈深的事情败露这件事,或多或少和这人有几分关系。
无论从何种理由,这个人都是他要杀了的人之一。
“蛮子在耍什么鬼主意。”徐图岫拧着眉头,低声说道。
那赫利青居然离着城墙越来越近,这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是疯了吗?离城墙越近,那些箭矢就越容易射中他,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赫利青疯了吗?
他没疯!
正相反,他此时精神得很,他坐在高头大马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城墙上的众人,“二位殿下,吾今日来,想见识下大安儿郎的风采!”
贾环眼神暗了暗,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赫利青的视线方才分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旁边的小将冷笑一声,“这王八羔子,还学得人模人样。”
他说的这话是指赫利青的官话,他的那口官话地道的很,还带着京都腔。
“你想干什么?”徒蘅定摩挲着刀把上的纹路,若有所思地问道。
赫利青朗声大笑,“吾不想干什么,今日咱们不打战,来比武!”
“比武?”
城墙上众人愣了下,面面相觑了一眼,不知道这赫利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狂妄。”徒蘅鹭低声说道,他的手此时已经没有搭在剑鞘上,而是抓着城墙,静静地盯着赫利青。
贾环点头,赫利青确实狂妄,这里是战场,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可是这赫利青却分明把这里当成了游戏取乐的地方,不,应该说,他自认为胜券在握。
“怎么?诸位敢不敢应下来!”这话,赫利青是用蛮子语说出来的。
那些蛮子听到这话,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高高举起武器,口中高喊道:“安乌拉!”
“安乌拉,什么意思?”贾环有些不明白。
徒蘅鹭低声道:“那是蛮子口中胜利的意思。”
对面蛮子的气势越来越高。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阴沉着脸。
徒蘅定深吸了口气,打战,最重要的便是气势,气势赢了,以少胜多,不是难事,气势输了,胜算自然就少了三分。
真不愧是赫利青,这招手段玩得不赖!
“有何不敢!”徒蘅定纵声喊道,他的长刀出鞘,一抹银白晃过众人的眼睛,气势冲天,“今日便叫你们这些蛮子看看我们大安儿郎的风采!”
众人只觉得豪气万千,身上的武器也随之出鞘。
刀,渗着寒气。
剑,泛着冷光。
赫利青长声大笑,“好,好,这才算是个男人。”果真入了套了。
他身旁的男人眼里也有了笑意。
“既然是比武,那就该有个彩头!”徒蘅鹭突然说道。
赫利青、徒蘅定等人朝他看来,赫利青身旁的男人不知说了什么,赫利青居然点头笑着道:“是,比武就该有个彩头,那依十六殿下所见,该以何为彩头!”
徒蘅鹭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弹了弹,这赫利青说话做事都狡猾得很哪,他才抛出句话,他就这么顺着给他挖了个坑,看来,传说他熟读兵书,这事不假。
不过,这些都只不过是旁门左道,终究不能走到最后。
“依我之见,自然该以阁下的项上人头!”徒蘅鹭嘴角勾起,不过读了几本兵书,就真以为自己能把天下人置于掌心把玩了!可笑!
赫利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杀意。
“好,就以你这蛮子的头颅!”其他人抚掌大笑着附和道。
徒蘅鹭这话可真痛快!
这蛮子使的小心思,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十六殿下牙尖嘴利,但不知身手可是如你的口才一般好?”赫利青扬起手中的刀,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今日,我倒要好好和十六殿下讨教讨教。”
徒蘅鹭漫不经心,“我的身手是好,不过,你嘛?还没资格和我讨教。”
“噗——”贾环实在忍不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他现在可以确定徒蘅鹭的传言确实有几分是真的,就这嘴毒的功夫,实在是气死人不偿命。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解气,实在是解气!
赫利青怒极反笑,他挽了个刀花,眼神犀利如刀,“如果我以休战十五日为彩头呢?”
徒蘅鹭、徒蘅定等人的眼神都收缩了下,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这边的情况,陈大将军的那场战役,不但损失了数千精兵,而且其他士兵也死伤不少,现在,他们其实是伤经动骨了,如果能有时间休息,再做调整,的的确确是件好事。
徒蘅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徒蘅定心里有些迟疑,老十六的身手他是清楚的,只能说是利落,而赫利青既然敢出这样的彩头,必然是有所把握。
但是,难不成真要放弃?
张文秀忽然朗声说道:“只赛一场未免过于无趣?不如赛个三场,三局两胜如何?!”
好,这个主意好!
徒蘅定赞许地看了张文秀一眼。
贾环朝徒蘅鹭看去,他却丝毫不恼怒,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朝他眨了下眼睛。
贾环默默地别过头去,这不是我家十六爷,肯定是别人冒充的!
“哈哈哈,有什么不可,既然你们没胆子,我们自然奉陪!”赫利青满脸不屑,其他蛮子也都放声大笑。
城墙上众人不觉有些气恼,一个个撸起袖子,恨不得等会儿上场去好好教训这些狂妄的蛮子。
“这样吧,咱们定下规矩,第一局各自选出勇士来,第二局、第三局则分别由前一局获胜方钦点对手,如何?”赫利青问道。
徒蘅定眼神暗了暗,“可!”
第一更()
“胡闹;简直胡闹!”顾老将军瞪大了眼睛;气得胡须都揪掉了几根。
陈大将军等人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也可以看出;他们对徒蘅定等人的行为是不赞同的。
但是;即便是他们在当场;那又如何?
不应?那岂不是就是自己承认了惧怕蛮子了;到时候士气大伤,如何还能再和蛮子交战?!
“事到如此,我们也只好认了;第一局至关重要,不能输。”顾老将军压下怒火,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要派谁去?”有人问道。
顾老将军按了按眉心;似乎很是苦恼。
陈大将军眼神一闪;“不如还是小辛将军去吧。”
“辛将军。”徒蘅定朝辛少辛看去,“我对蛮子了解不多;不知辛将军可否为我介绍一番?”
辛少辛不愧是敢于在众人面前自告奋勇的人;此时;面对徒蘅定明显亲昵的举止;不骄不躁;虽然第一局是他和蛮子的勇士比武;他此刻也不紧张,缓缓地介绍起了蛮子来。
贾环等人在一旁也都跟着听着。
不比他们之前的那些道听途说,从辛少辛口中说出来的关于蛮子的事更加地细致;也更加地全面。
辛少辛的口才也不差;一番话说来,说得叫人都入了神,直到战鼓擂响了众人才回过神来。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大响。
蛮子们也都同时高呼起来。
对面的蛮子当中一骑当先,窜出个人高马大,手中持着双锤的大汉来。
那大汉身高约莫有八尺多,一身横肉干练,那马儿也是罕见的高头大马,在这汉子的重压下,却丝毫不失轻灵。
“这是人吗?”有人忍不住吃惊地问道。
辛少辛手中的长剑挽了个漂亮至极的剑花,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紧张,“这人是蛮子的第一勇士图巴,他手中的双锤每个都有百来斤重。”
百来斤重?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这要是往人身上一锤,别说人了,连盔甲都得被砸扁了。
“何人来战?!”那蛮子已经舞着双锤,大声呼喝着。
“真是个蛮子。”有人低声嘀咕着骂道。
贾环眼神暗了暗,这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蛮子,不过,是个棘手的蛮子。
辛少辛已经从城墙上下去。
城门缓缓打开。
一匹白马不急不慢地出来。
图巴看见来人后,哈哈大笑,指着辛少辛说道:“你们大安当真无人了吗?怎么派了个小娃娃出来?”
身后的蛮子们也都放声大笑。
赫利青身旁的男人低声不知说了什么。
赫利青朗声道:“图巴,这虽然是个小娃娃,你也陪他玩一圈吧,可别太认真,免得人家说我们欺负他们。”
他这话一出,蛮子们笑得越发欢了。
图巴大声应了声是,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死死地盯着辛少辛。
城墙上众人面露不悦之色,但却不得不承认。
从体型上来说,这二人几乎是天壤之别。
辛少辛,胜算不大。
大风起兮云飞扬。
漫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