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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剑网三]-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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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一旦有了喜欢的人,他既是铠甲,也是软肋。”

    “常山你不喜欢永宁,刚好我也讨厌,这是个连空气都充满阴谋诡计的地方,闻着窒息。”

    “我们都要回邕州去,一个都不能少!”

    “就算找不到解药,也不要一个人偷偷溜到谁也找不见的地方静悄悄等死。少爷我棺材钱,墓地钱还是出得起的。”

    “…………”

    “你也别说我咒你,就你那鸟性格我还不清楚?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直说。你只要记住,我不想你死,不准你死!”

    常山起身跪下,朝邬琅深深一拜:“属下,谨记。”

第五十二章() 
“哦!水好了!我先把热水运过去,常山你再去打些井水兑兑。”

    “是,少爷。”

    常山目送邬琅抱起一大桶刚烧开的水小心翼翼往外走,默默地在厨房角落找到空桶,走出门去。侧头远远望去,见杨记川迎面朝搬水的邬琅走过去,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争了一阵,最后合力抬桶往房间走。

    常山摇了摇头,暗地里琢磨,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能改变这么多?

    打好凉水不动声色地送入房内,常山利落地翻上了房顶,仰面躺在屋脊之上。

    最近,他的确能感觉到四肢麻痹和间歇性窒息的症状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他知道,若是再不吃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失去下肢的感觉,再然后是腰部、胸部、最后全身只剩下眼珠子能动。但他不会立马死去,他会以这样的状态待上那么几天,慢慢体会身体内脏的腐烂,疼痛、窒息、绝望、生不如死。

    他年轻时,为了抵御药性,曾经熬到浑身僵硬不能动,只能慢慢等死的状态,好在初七及时发现他,喂了他解药。初七说,这已经是最惊险的时刻,若是等待内脏开始腐烂,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只好不再做更危险的抗药举动。他对组织的□□有抗药性这件事,只有初七知道,但是初七是反对他这么做的。初七对组织忠诚,是组织训练出来的最好的狗。但是组织最后还是抛弃了初七,在他因任务重伤,失去双臂,再也不能为组织做事后。

    变成弃子的初七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他曾经想过带着初七一起走,离开组织,但是初七说,组织给了他一条命,他不能忘恩负义。他不懂初七的坚持,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

    他最后见初七是在十年前的出云山上,初七说,他这辈子造孽太多,余下的时间愿常伴青灯,诵经念佛,渡人渡己。

    前些日子他提前进城,上得出云山,本只想寻得初七的墓碑瞧一瞧,顺便也帮自己找块土,挖好,等时间到了便自己挑进去。

    没想到初七,居然没有死。还在出云寺生活得不错,成了主持的弟子,地位不俗。只是苍老太多。十年前初七不过三十出头,现在看起来,犹如花甲老人。眉目倒是开阔了很多,笑纹也多。

    初七说,我此前曾想过,你若是来出云山找我,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彻底自由,前来告别。一种是命不久矣,见最后一面。我想,你虽坚韧过人,也回天乏术,多半是后一种。现在见你,惊觉你变了许多,像是真的活了,我又觉得是前者了。

    他摇头,说,我的确是过来见你最后一面,顺便为自己找墓地的。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你坟前的树,没想到你还活得好好的。看来是有了解药。

    初七说,你的药都吃完了?

    他点头。初七借着为香客解签的由头,将他拉进了小房间内。跟他说,有些事说来话长,我十年前就该死,幸得圆空师兄相救。他本江湖异人,习得诡异蛊术,因种种原因抛弃凡尘,出家为僧。师兄养有一蛊明为幻生,乃是一对子母蛊,师兄将生蛊种植在自己身上,幻蛊种于我身上,此后每三月我只需饮师兄一碗鲜血,便可化解体内剧毒。只是,此乃以毒攻毒之术,在化解□□的同时,也蚕食侵害着内脏。最多不过二十年可活。

    闻初七言,他侧目瞧着初七脸上的皱纹,道,二十年,足矣。你可有法子治我?

    初七眼神有一瞬间憧憧,抬头朝他笑,说,师兄上月圆寂,坐化前将体内生蛊取出封存好。我,活了十年,也是知足了。你只要寻个日子,带着愿意做生蛊寄主的人一同过来,便可。记住,生蛊种植过程非常人所能忍受,以后你也会受制于他,必须谨慎再谨慎挑选。

    他愣了下,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样的人可以选择,初七,你……

    初七用干枯地手摸了摸他的脸,笑容是慈爱的,我现在是圆觉,不再是初七了。你呢,有新名字了吗。

    他点头,我现在叫常山。

    初七满意地点头,常山常山,好名字啊。你看你手上的签,若是解福寿,可是长命百岁的好签。我在这里等你,常山。你一定要来。

    常山不知道初七从哪来的自信,笃定他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生蛊寄主。他猛然想起方才邬琅在厨房时,拍着他的肩膀,有力地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直说。

    这种事,直说不了吧。少爷并不欠他什么,何必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瓦下房内逐渐传出些许暧昧的声响,常山枕着双臂,慢慢闭上眼睛,想着明日早起伺候少爷起床,快速入眠。

    ————————————————————————————————

    第二日,天还未亮,邬琅便被杨记川摇醒。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复又闭上,想眯一会,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五郎,起床了。”

    “……几点了?”

    “四更天了。”

    “才三四点啊,怎么就上班了!”

    “五更上朝,咱们已经不早了。”

    邬琅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脸不耐烦:“我能不上朝吗?”

    “不能。”

    “我不管!四点上班没人权!”

    “快点,别闹了。”

    这边说着,杨记川已然绑好了发带,穿好里衣衬衣,只差一件外套和靴子。邬琅还像只刚洗完澡,被吹风机吹干毛的阿拉斯加,神情萎蔫地抱着被子,不情不愿地起身。

    杨记川早早打好水给他洗脸,一张冰冷的毛巾往脸上蹭,邬琅打个寒颤,顿时清醒不少。

    “醒了没?”

    “我以后再也不要来永宁了!”邬琅猛地抱住杨记川在他衣服上使劲蹭,大声抱怨。

    “习惯习惯就好。”杨记川顺了顺邬琅的背,让他起来穿衣服。邬琅撇嘴,“我们果然得尽快走,谁受得了天天三点多起床啊,简直反人类。”说完话锋一转:“诶嘿嘿,不过在邕州,咱们可没什么机会同床共枕到天明,不然还不被你那些属下给骂死。害我做了多少次偷情郎!”

    “我觉得你倒是乐在其中。”

    说到这个,邬琅立马来了兴致,扔了手上毛巾,反身揽住杨记川的脖子:“主要是咱们次次都成功啊!刺激。要是被发现了,就只有尴尬了。”

    “要不我们在皇宫里来一发!绝对记忆深刻!”邬琅光是想想都已经热血沸腾,孰料杨记川眉毛一皱,说“你先把眼屎擦了。”邬琅的心就跟那冬天的火车进隧道似的,冷风呼嗖呼嗖的“川儿,你真是坏气氛!”

    常山很快把邬琅的官方制服送了进来,邬琅抖开袍子瞧过,往杨记川身上一瞄,说:“甚好甚好,穿起来就跟情侣装一样。”随后喜滋滋穿上。

    秋日的午夜四点,天还是乌蒙乌蒙,常山打着灯笼走在邬琅和杨记川跟前引路。

    这会儿是永宁高官上班的高峰期,两人时常能在路上碰到同样赶着上朝的官员,有的坐轿,有的骑乘,有的步行。岁数上至七旬,下至而立,应有尽有。

    将军府距离皇宫不近,光是这一段路已走出一身薄汗。进宫门后,所有官员都得步行,这一刻,大增的白头发白胡子老人让邬琅有种自己在参加清晨广场舞的错觉。

    邬琅和杨记川两人在群臣中端的是鹤立鸡群,不仅仅是他们俩傲视群雄的身高,更因为他们实在年轻,年轻英俊得令人不得不瞩目。已经有消息灵通的大官员们猜出,这便是从边关回来的两位将军。

    杨记川附在邬琅耳边,小声地跟他科普占据朝堂的大佬们是哪位,有什么来头,谁谁谁是谁的附庸,谁谁又是谁的门生。邬琅听得脑袋大了一圈,只记住这朝堂上,丞相崔鹤之权势滔天,乃天下第一大族崔家的家主。太师陈斐广有门生,桃李满天下,孙女入宫被封宸妃,很得圣宠。太子太傅许广陵乃东宫旧臣,皇帝心腹,考科举时连中三元,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三派人斗得是不可开交。

    至于这三派底下错综复杂的关系,别人搞一辈子都没弄懂,就别指望邬琅一时半刻理得清了。

    “嗯,怎么不给我指指天策上将军?”

    “他就在你前面。”

    “…………”

    这时,一直走在两人跟前的高壮男人才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邬琅被扫视时,心中一凛,差点被激起战意。杨记川悄悄挪了脚步,挡在邬琅跟前。邬琅挑眉,绕过杨记川,堂而皇之地和杨钊直视,反瞪回去。

    他可是真正见过血流成河的人,还会怕一个眼神?

    虽然是名义上的岳父大人,也不能怂!

    杨钊很快收回了视线,对杨记川说:“昨天到的?”

    杨记川点头,杨钊随后便说:“下朝后去我那坐坐,扬威将军也来罢。”

    邬琅抱拳应是,这才有了闲情去观察杨钊。这位天策府总教头生得非常高大威猛,面庞刚硬,眼神如鹰,发束间丛生的白发反倒添了几分不羁。

    “你爹不错啊。”邬琅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是杨记川的爹,不是我的。”

    邬琅耸耸肩,不置可否。

    一群人赶集一般终于抵达了正元殿外,自觉地按照官位高低顺序左右排列好。

    邬琅和杨记川都是五品将军,列位一致,遂站一处。

    天色渐渐蒙亮,日晷影子也转到了五更刻。紧闭的正德殿大门吱呀一声轰然打开,群臣陆续进场。

    上台阶时,走在邬琅前头的一位年轻大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宽大的官服绊了一跤,身子忽然向前跌去,邬琅眼疾手快一下把住对方手臂将人提了回来。周围众人皆虚惊一场。

    “这位大人,没事吧。”

    “没事,多谢……”那人稳下心绪,看了眼邬琅的官服,抱拳谢道:“多谢将军。”

    “举手之劳而已。”

    “非也,殿前失仪也是大罪,将军大恩,崔垣日后当报。”

    邬琅眨了下眼,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又见那崔垣抬头看他,温朗的笑脸立即僵掉,眼眸大睁,满副不可置信神情。

    “崔大人?”

    崔垣猛地回过神来,煞白面孔勉强扯出一个笑,不再和邬琅对话,径直往正德殿内走。邬琅朝杨记川投去一个疑惑眼神,杨记川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朝臣们一个个站定,五更过半,皇帝正点出现。

    上朝,对于邬琅这种完全不了解情势的人来说,和大学的班会无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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