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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婉白了他一眼,心道萧寐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从她点头后,他就似乎换了个人。
嫪婉便不客气道:“我说歧王殿下,您一大梁的皇子来了我们悉池这么厚颜无耻,你父皇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萧寐正了正脸色,想了想,“他大概会想着果然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你!”嫪婉很是火大,这等同是把她们整个悉池都给骂了!她本能的又抬脚想去狠踩一把,可蓦地想起他的伤,还是没得下得去脚。
最终她似是妥协了,夹起一块红乎乎的肉,甜甜的笑着递到萧寐嘴边儿,“好,我来喂你。”说着便把那块儿肉塞进了萧寐的嘴里。
“啊!”萧寐被刺激的喊了一声,颇有些痛苦的意思。
他不敢将那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吐出来,看着嫪婉笑眯眯的盯着他,他只能随便咀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那火辣辣的刺痛感从唇舌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忍不住边找水喝,边急切的问道:“这这是什么肉?”
嫪婉又夹起一片儿,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这就是普通的红椒羊肉啊。”她端着那片儿肉还不够红艳,便又放回盘子里往那满布辣椒粉末的佐料碟里沾了沾。
那片羊肉已是完全看不到一丝的肉色,通体的艳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那片原本并不厚的肉。嫪婉这才心满意足的将肉又举到萧寐嘴边,甜腻的嗲道:“来,张嘴。”
萧寐微蹙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仿佛是御赐的毒物般,明知吃下去是个死,可又畏惧皇权不敢拒绝。
“萧寐你不是说要我喂你么?”嫪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萧寐最看不得这个,便将眼一闭,颤抖着将嘴巴张开。
嫪婉边得逞的笑着,边爽快的将那块羊肉深深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啊!”
“啊!”
饶是已有了第一回的教训,萧寐这回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是没料到这回的辣度远顶上一回的十倍!
嫪婉看着他又火急火燎的四处找水,这回彻底被他逗乐了。先前的一回他就已把银壶里的水全饮尽了,这回已没了温水,伺候的宫女见状,便急着都去灶房,手工晾凉开水。
嫪婉这边早已是乐不可支,还不忘揶揄道:“有这么夸张么?虽然说我们悉池的朝天椒是全天下公认的第一辣种”
萧寐看着她那得瑟的小样儿,心下有股无名火窜出!他蓦地来到她跟前儿,拉着她手将她拽了起来,“那我就让你试试,有这么夸张吗。”说完他便又亲了上去
几下宫女正在灶房里忙和着将热水弄凉。她们将烧开的水从一个碗里倒向另一个碗里,再将热碗拿去用井水降温。如此反复几十次,才能将一碗热水降到适宜下口的温度。
这时,她们听到灶房外的游廊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切脚步声!翘首探出去看时,竟发现远远的小跑而来的竟是嫪婉公主与歧王殿下!
“遭了!遭了!是公主和歧王来了!”最先看见的那个宫女回去嚷嚷道。
其它宫女一听,两位主子来这灶房能干嘛?“这指定是嫌咱们动作太慢了!”
“是啊是啊,你们看刚才歧王殿下都辣成什么样了”
“嘘!”最先的那个宫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算着两位主子该快到了。
她们便都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嫪婉与萧寐急急的跑进灶房里,看着那案子上的一堆碗,便一个个的伸手去摸碗壁,看哪个凉些能下口!他们甚至没功夫多说一句废话问下人。
最后一人抱着一个大碗,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
几个下人完全看傻了眼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明智的默默跪在了地上,低垂着脑袋不敢再抬头瞥一眼。主子的这副狼狈相,看了弄不好是要被剜眼的。
一大碗水下肚,嫪婉才觉得嘴里胃里稍稍舒服了些,然后她恶狠狠的看向萧寐
订亲?还想订亲?
嫪婉转身就夺门而出,萧寐一看情况不对,便立马追了出去,可迈出门去却看到嫪婉已是跑着离开了。他刚拔腿想去追,却因太急而扯痛了伤口,疼的他立马扶在了门框上!
稍缓了缓,萧寐才小心的移着小步,径直往嫪婉的寝宫里找去。
可当他好不容易挨到了寝宫,却得知嫪婉根本没回来。是以,他只得等候在偏殿,准备待嫪婉回来向她好好的赔罪。
而嫪婉此时正在巧彤的房里,她心里有气,这时又记挂起巧彤的好,想着昨夜罚她罚的有些过了,这会儿正好来探望一下。
嫪婉进屋,看到巧彤躺在床上,屋里拉着帐子很暗,没有一点额外的光线能射进来。
“公主”巧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艰难的用胳膊撑了撑支起上半身。
嫪婉见巧彤想要往床下爬,知道她是想要行礼,便连忙几步迎了过去,“免礼,免礼!你好生躺着,别动了。”
嫪婉将她扶着往后靠了靠,又在她身后放了个软枕,让她可以舒服的倚在床背上。
“公主,您怎么来看奴婢了?奴婢昨晚才刚犯了错”巧彤还是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公主还在生她昨晚的气,想着以后可能公主永远不会信任她了。
嫪婉温柔的笑了笑,随后在床沿儿上坐了下来,“巧彤,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怎么会信不过你?昨晚你不敢去禀报我父王,这顾虑我自是懂的。”
巧彤泪眼汪汪的看着公主,昨晚她也是急的把手心都掐出了血!可是只要她出去喊一嗓子,立马全皇宫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了!她便只能拉着两个太监不停的拍打殿门劝歧王殿下回头。
“公主,昨晚您出来那会儿,奴婢已经和他们商量好要先将殿门撞开了。所以您出来时奴婢才会蹲在一旁捂着耳朵”
巧彤委屈的解释着,哭的稀里哗啦。
嫪婉像个姐姐一样揽了揽她,“巧彤,其实本宫还要谢谢你。若非昨晚的意外,本宫到现在也无法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
巧彤听这话音儿便明白了意思,喜出望外的瞪大着眼睛,“公主,您的意思是说,是说您与歧王殿下已经互表情谊了?”
嫪婉面露羞赧,粉着脸颊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满心的甜蜜。
“天呐!”巧彤喜的叫出了声,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奴婢一早就知道公主您对歧王殿下有意,可是后来亲眼看着您和二皇子私订终身,和歧王殿下越走越远奴婢心里着急,可又不知能做些什么,奴婢不想看公主走错了路。”
巧彤又是哭又是喜的,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嫪婉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似是无声的安抚。
过了一会儿,嫪婉环视了下四周才又说道:“你这屋子里连点阳光都照不进来,这样不利于养病!”说完便起身将屋子里的帐子拢了拢。
大好的阳光从窗棂处照了进来,巧彤也瞬时觉得有了精气神儿。但是让主子这么照顾自己,她心里既暖,又有些虚。
她眼角挂着泪,可嘴上却是笑着:“公主,等您嫁去了大梁,奴婢就跟着您去大梁宫里过活,奴婢这辈子不出宫了,就一直跟在您身边儿伺候着您!”
嫪婉安抚了她后便回寝宫去了。
萧寐一直守在偏殿里,见嫪婉一回来便讨好的迎了过来。
“婉婉,你还在生气啊?”他察言观色了番,不用嫪婉答复,他也看出了几分。正当他准备好好道歉时,却见有个跑的急的小太监,沿着游廊一路甩着拂尘狂奔而来!
“禀报公主”小太监刚跑到跟前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前仰后合的大喘了几口气儿,才禀道:“陈陈陈国的使团来悉池了!”
“使团?”嫪婉备感奇怪,陈国往日里也就是派上几个跑腿儿送东西的,这回怎么这么大张旗鼓?
萧寐也是怔住了,原订的退婚书明日便要派人送去陈国,竟在此时使团来了,那形势恐怕有变。
“可知是由什么人带领?”嫪婉问道。她想着若是不起眼的小官倒也没什么关系,只当是日常走访了。
第91章 圭建裕突来()
嫪婉一听是圭建裕来了;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萧寐也是一听到是这人;便猜道她定是会不安。他及时伸出胳膊揽住了她;无比担忧的看着;“婉婉,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说完;他冲着来禀报的小太监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而嫪婉此时完全听不进去萧寐说的什么;她的记忆全停留在了前一世。
她记得当她踢掉凳子悬梁时,那些涌进来的陈兵。
她记得圭建裕一进凤夕宫就大喊着她的名字!
她也记得圭建裕一刀一个杀掉了无数悉池国的侍卫,还曾一刀阉掉了陶子昂。
还有,还有她隐约记得咽气前曾看到圭建裕那无比猥琐狰狞的脸
“抱紧我。”她往萧寐的怀里趴了趴;声音如蚊蝇,几不可闻。
但萧寐还是听到了,他用力的环住她,一只修长的大手捂在她的秀发上,使劲往怀里揉了揉。
“婉婉,别怕,别怕。”他理解嫪婉不想见此人,却是不明白为何她会吓成这个样子;好像是要见一个魔鬼似的。他无比心疼的将脸紧贴在她的秀发上;觉得这有些匪夷所思。
嫪婉定了定神儿,她如今最需要的便是萧寐怀里的这种安全感。她慢慢的仰起脸,小可怜儿似的看着萧寐;“你会护我周全吗?”
萧寐心疼的苦笑了笑,笃定道:“当然,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分毫!”
嫪婉含着泪挂着微微的笑容,但她又问道:“那大梁会护我们悉池周全吗?”
萧寐怔住了他多么想像方才那样痛快的应下,告诉她只要是有他在,便没有人敢动她的母国一分一毫!
可是这话太大了,只要他还不是大梁的皇帝,那这便不是他拼死能保证得了的。
最终,他抚摸着她的冰凉皙白的脸,极温柔的回道:“婉婉,我会像守护大梁一样的守护悉池。若是我的能力不足以守住它,那我就想办法让自己更加强大。”说完他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嫪婉看着他,在他脸上看到了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肃穆的神情。只是她明白,嘴上可以这么问,心里却不能真的把所有难题的钥匙寄托到他身上。她上辈子做过女帝,她该有面对的勇气。
小太监来报时,是使团刚刚进京,从城门处传来的消息。约莫着到皇宫还有三两个时辰,嫪婉便先送走萧寐,然后自己回寝宫换衣装和首饰。
就目前而言,陈国还是悉池的上国,接待上国使团时该有的礼仪自是还不能省。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曾有一瞬她是想着把珠粉加炭,把唇脂画花,可这种愚蠢的念头转瞬即逝。这只是小孩子的把戏,陈国是否会同意退婚,又岂是这点路数能影响的。
最终,她换了极隆重的盛装,也化了精致的妆容。悉池的礼节,悉池的仪态万不能丢。
两个时辰后,嫪婉来到大殿,她看到父王与嫪云卿也皆已换好了盛装,在此恭迎上国使团驾临。而萧寐也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戴着玉冠来到大殿。
百官们皆以为大梁的歧王殿下是好奇来凑热闹的,但嫪婉明白,萧寐是来给自己撑腰的。是她方�